《夏末冬初》犹斯舞

7、张晓：静默是最好的声音 天气越来越

　　天气越来越冷，是冬天要到了么。

　　明明是周末，我却不得不在早上八点爬出暖暖的被窝。

　　约定的时间是九点半，勉强够时间让我化妆。我盯着镜子里的人影，因为天气的原因，皮肤越来越干燥，更可恶的是似乎所有的保湿产品都一齐失效，粉底明显地浮在表面，真恨不得把镜子砸了，

　　天啊，我怎么能顶着这张脸出去见人？！

　　电话响，是常知贤。

　　"喂，亲爱的，已经九点啦，起床了么？"

　　起床了么？！他以为我每天只花半个小时就能出门么？太天真了吧。

　　"其实，我觉得不太舒服哎，如果我说我今天想在寝室休息，你会不会生气啊？"我尽量表现地有气无力，让他相信我是真的身体不舒服。

　　"不舒服？怎么了生病了么？严重么？我就在你们楼下，我送你去医院！"

　　"哎呀，不用麻烦了，我只是有点头痛，睡一觉应该就没事了。真是不好意思，你跟李韬他们去烧烤吧，不用担心我。"

　　"啊，不过今天原一源带她女朋友一起来，大家互相见个面认识一下，那既然你不去，那我也..."

　　"哦，这样啊，那，那我还是去见见大家吧。"

　　"但是亲爱的，你不是不舒服么？"

　　"嗯对啊，不过有你在，你会照顾我的嘛。"

　　"当然当然，"他呵呵地傻笑，"那，我在楼下等你。"

　　放下电话，我拿起眼线笔接着化妆。

　　假睫毛，三个月前我还没听说过假睫毛这个词，现在我已经离不开它了。第一次是同寝室的范筱筱教我贴，我自认为效果超好，就跟着她一起去看她师兄的游泳训练。

　　她一路都在说游泳队帅哥多得离谱，我也被说得莫名兴奋。那是我第一次去学校的游泳馆，那是我第一次遇到原一源。

　　室内的游泳馆，人一进去就瞬间降了温。我不会游泳，典型的旱鸭子，所以不敢靠近泳池。可是筱筱拉着我一直在泳池边转悠，假装找人，实际上当然是在偷偷搜寻猎物啦。她很快锁定目标，就拉着我直直地走向那两个在泳池边聊天的男生。

　　我近视三百度，走近了才看清楚他们的样子。

　　高个子的头发凌乱，眉目清秀，简单的白色t恤，夏威夷短裤，夹角拖鞋。他身边稍微矮一点的皮肤白皙，细眉细眼，穿着橘色的圆领短袖，下身只穿了游泳短裤，我瞟了他一眼，就不知所措地低头装娇羞。

　　猛地身后有人撞到我，我瞬间失去重心。

　　完了要落水了，天啊，我双手胡乱挥舞，我知道我扯到了身边的人。

　　水没过我的头顶，我是不是不能呼吸了？！此时此刻，我只有本能地找身边有没有救命稻草。

　　还好有人救我，我感觉到一双手把住我的腰，推着我上浮，然后突然没有了水的压力，可以呼吸了。

　　"咳咳"，还是呛到了，不过总算可以呼吸到空气了。我用手抹掉脸上的水痕，尤其是眼周。睁开眼，我才看清楚刚才救我的人。

　　他的皮肤干净平滑，午后的阳光洒在他脸上，一切都更加柔和绚烂。他的表情似笑非笑，目光在我脸上停留了两秒，不算冒犯，却也没有立刻移开，很容易让人误会自己被认真看了一眼。他开口，"不会游泳么？"

　　我这才意识到自己在他怀里，满脸通红地点了点头。

　　虽然我的第一副假睫毛，就那样永远地消失在了泳池里，不过筱筱终于如愿，认识了她刚才锁定的目标。虽然有两个男生，但是后来根据筱筱的热情程度，可以确定她的目标就是救我的那位，刚才看到的高个子，原一源。

　　那天，原一源被常知贤拉着一起去游泳，意外地被我拽进水里，被迫当了一回救我的英雄。借着这点意外，我们很快跟这两个男生混了个脸熟。

　　不过我们跟他们不是一个专业的，宿舍和教学楼都不在一个区，平常没什么机会在校园遇到，而且据说原一源懒得出奇，社团活动什么的一概不参加，除了通过常知贤，他的同寝兼好友，我实在想不出别的方法可以接近他。

　　几个星期过去，我们和原一源的联系都只停留在偶尔一大群人一起吃饭，或是在QQ上的闲聊，甚至连暧昧都算不上。

　　倒是常知贤，经常有各式各样的理由出现在我面前。"Hi！张晓，你也来这家吃拉面啊！""好巧啊，我们都在漫画社！""张晓，又见面啦，你来看我们球队训练呀！"唉，为什么总是发生这样的事，自己喜欢的得不到，不想要的偏偏送上门。

　　常知贤虽好，我总觉得少了点味道，所以过了俩个月，我们还是不咸不淡的相处着，反正他也没说破，那就好好地当朋友。

　　那天他又约我一起吃饭，奇怪的是他没有按时赴约。居然放我的鸽子？！太过分了！我再也不要理他了！到了晚上，还是没有他的任何消息，难道他出事了？！我正要开始担心的时候，手机响，我想了一下，还是接了。

　　"喂张晓，我常知贤。对不起啊今天出了点事，我把跟你吃饭的事忘了。明天再一起吃饭行么？"

　　"哦。出什么事了，严重么？"果然是有事。

　　"唉，我们踢球的时候原一源受伤了，挺严重的，我们把他送医院，还做了手术，我这刚从医院回来。"他说话微微有点喘。

　　"啊，这么严重，那，那你们都回来了原一源呢，他自己在医院么？"

　　"哦，还有别的同学留在医院陪他。我明天再去。"

　　"那我明天跟你一起去看看他吧。"我的心，看来还是会被他牵着。

　　第二天一早，我和常知贤一起到医院，看望受伤的原一源。

　　推开病房的门，只有一张床，旁边的沙发上躺着一个女生。难道是原一源的女朋友？没听他提起过呀。常知贤走过去叫她，"姚芯，姚芯"，他轻轻地拍她的肩膀。

　　"哦，你来了。"

　　"恩，姚芯你赶紧回去休息吧，我在这儿看着他。"

　　"那好吧，哦对了，医生说他认识原帅，好像是他妈妈的老同学，他说跟他妈妈说过了，还有让原帅醒了之后给家里打个电话。"

　　"行我知道了，那你回去吧，路上小心啊。"

　　"嗯，那再联系。"

　　那个叫姚芯的女生肯定没休息好，有点神情恍惚地离开了。

　　原一源静静地躺在床上，眉头微蹙，肯定是伤得不轻。可就算躺在病床上，他看起来也还是比别人整齐一点，像那种连狼狈都不太肯彻底露出来的人。

　　我在他床边坐下，一句话不说。

　　"张晓你吃早餐了么，我去外面给你买点吃的吧。"常知贤小声问我。

　　"嗯好，谢谢你啊。"

　　虽然现在秋意渐浓，今天早上的阳光却甚好。我轻轻地走到窗边，拉开窗帘，让一缕缕明媚洒进来。

　　"嗯？张晓？是你么？"

　　我转身，"对不起，是我吵醒你了么？"

　　"哦没有。"他应该是想坐起来，我赶忙过去帮他。"你来看我么？"

　　"是呀，不然你以为，我是闲着没事大老远跑过来当护工啊。"我边说边伸手帮他整理好衣领。

　　他抬眼盯着我看。迎着跳跃的光线，他的眼睛，依然柔和闪烁，跟那天在泳池里，我们第一次面对面时一样。我瞬间感觉到身边冒出的暧昧气氛，胸口一阵小鹿乱撞。我们俩都没有说话，只有那种很轻的、却会让人忍不住往自己身上多想一点的眼神交汇。

　　不知道过了多久，有人推门进来。我些许紧张，赶忙站起来。原来是医生。

　　"哟，原帅醒了啊，怎么样，有没有哪儿不舒服啊。"他笑眯眯地说。

　　"挺好的，谢谢您啊刘叔叔。"

　　"还跟我客气呢，哦对了，我跟你妈通过电话了，她说让你醒了就给家里打个电话。"

　　"好我一会儿就打。"原一源看了我一眼，"张晓，这是外科主任刘叔叔，刘叔叔，这是我同学，张晓。"

　　我赶忙问好。

　　"哦，你好。还好有你们这些朋友同学互相照顾，昨天及时把原帅送到医院，还熬夜守着他，我先替他家人谢谢你咯。"

　　"刘叔叔您太客气了，这没什么的，就像您说的，我们就应该互相照顾嘛。"

　　正在客套的期间，常知贤回来了。我稍稍松了一口气，把交际的任务扔给常知贤，并刻意地离开原一源的病床边，似乎是不想让别人发现，我们刚刚的亲密互动。

　　原一源在医院住了一个月，我跟着常知贤去看过他几次。不过没有机会单独相处，我只是躲在别人身后，时不时地偷偷看他。他有时也会意味深长地回望我，我们的这种目光交接，每次都以我脸红地害羞低头而中断。

　　他出院后就搬出学校宿舍，自己在校外租房住。

　　他出院后的第一天，我给他打电话。

　　"喂，我是张晓。"

　　"嗯，知道。"

　　"你在外面么？"我可以听到他那边嘈杂的声音。

　　"是，在外面吃烧烤。"

　　"哦，听说你今天出院了。"

　　"是，多谢你关心。"

　　"嗯，那你照顾好自己，再联络。"

　　"好，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