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末冬初》犹斯舞

5、胡宇：我喜欢你 我今天犯了

　　我今天犯了个大错误，恐怕要为此付出巨大的代价，失去姚芯。

　　医院的墙壁，苍白得让人窒息。手术室外的长椅上，她呆坐着的身影显得那么柔弱无力，我很想过去，坐在她身边，给她支撑和力量。但是我不能，她甚至不肯接受我出现在她的视野内。我不敢靠近，生怕她的眼睛再次因我而充满敌意。

　　都怪我太冲动。本来意外地在球场看到她，我心里可以用欢呼雀跃来形容。她安静地盘坐在场边，微风时不时地撩动她的发尾，她单薄的背影在阳光里充满了诗情画意。

　　我兴奋地搜刮我脑子里的各种词汇想要引起她的注意，让谈话继续。她有时偏着头提问好像饶有兴致，有时又浅笑不语似乎神游天际。

　　我卖力地在场上表演，期盼着听到她的掌声。但是为什么，为什么她却在兴奋地为别人喝彩？！

　　我不想就这么被遗忘在别人的阴影之下，我必须冲破黑暗，让自己站在舞台的中间，哪怕是会伤害到别人我也顾不得了。然而就是这一念之差，让我和她擦身而过。

　　她眼中只剩下恼怒，像遇到危险的刺猬，张开了身上所有尖锐的武器，提醒我与她保持距离。而最初那动人的天真神态，也在我伸出脚的一瞬间被彻底击碎。

　　我很早就注意到那个女生了。第一次上大课，百十号人挤在大教室，乱极了。教授吆喝了五分钟才让整个教室安静下来，之后才开始讲课。无奈我只听了十分钟就开始犯困。

　　突然前面一扇教室门被"吱呀"一声推开。教授仿佛没有听到，还在一笔一划地写板书。而门口闪过一个人影，是白色连衣裙和长发飘飘。

　　她似小鹿般蹑手蹑脚，左右张望。跨进门后没走两步，小鹿突然警觉地停住，似乎是被大教室乌压压的人群吓到，她瞟了一眼认真讲课的教授，居然又带着满脸的尴尬，默默地退出门去。

　　哈，一定是走错教室了。

　　没想到的是，接下来的日子我又遇到了那个小鹿。我辗转知道了她的名字和班级，可是每次遇到她都是这样的百人大课，根本没机会跟她说上话。

　　终于有一次我在自习室见到她，看着她一个人离开，我便毫不犹豫地追了出去。

　　她说话的声音真好听。她怯怯地说"我叫姚芯"，我的心真的像开了花一样，那时我便决定要义无反顾地追逐她的身影。

　　而现在，只是一夕之间，我把自己推出了她的世界。

　　医生说原一源跟腱断裂，手术完之后要两三个月才能恢复。他在医院住了一个月，之后没有继续住在学校寝室，而是在学校附近租了公寓自己住。我知道姚芯每天都会去看他，风雨无阻。

　　说来也怪，原一源那种人平时并不张扬，可怎么他一受伤，所有人的目光都自然而然往那边聚。

　　我可以想象接下来的情节发展，但是我不甘心就这么被踢出了比赛。我仍旧每天打电话给她，如果她不接，我就发信息，希望她给我解释和弥补的机会。可是连续几天她都丝毫不理睬。

　　我站在女生宿舍楼下，一遍遍叫她的名字，直到全楼轰动，还有人吹着口哨起哄，跟我一起喊"姚芯！你出来！我想见你！"

　　她终于还是出现了，拉着我离开众人的视线。

　　"你到底想怎样？！"她已经没有了怒气，但我还能感觉到敌意。

　　"我...我也不知道..."她终于肯给我机会说话，我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没什么说的那我走了！"她要走，我想都没想就拉住她。

　　"等一下！"我顿了顿，"对不起！"道歉还是要说的。

　　"要说对不起也不是跟我说！"

　　"我知道，我知道，那天是我太冲动，害别人受伤，是我对不起他！可是你..."我突然觉得委屈。"你有必要这么生我的气么？！"

　　"你害我朋友受伤，而且是恶意伤害，我当然会生气！"

　　"我不是有意的！你也知道，比赛嘛，受伤也是难免的！我这充其量算是过失伤人啊！"

　　"你又不是第一天踢球，怎么连规则都忘了，那天只是常规训练而已，你背后铲人就是故意要害他的！"

　　"我冤枉啊！我绝不是故意要断他腿的！不过，不过那天看到你跟他那么亲密，我确实生气，我这人就是容易冲动，所以，所以才..."

　　"所以你就是成心要放倒他！"她认准了我是故意伤人，气鼓鼓地嘟着嘴。

　　"那...那看来，你在意他比在意我多。"我开始泄气了，如果她的心在那边，我怎么解释都没有用。

　　"...他...他是我朋友，我跟你...我..."她慌乱的低着头嘟囔，我又迷乱了。

　　"有句话我说了好多遍，今天你当面回答我一次，我以后再也不会问了，"我死死地盯着她，让她无处可逃，"我喜欢你，你当我女朋友好不好？"

　　她沉默了几秒，我似乎已经得到了答案。

　　"对不起..."果然是这一句。我没有选择，只有放手了。

作者有话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