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末冬初》犹斯舞

4、姚芯：胡宇！你不要太过分了 这天又是周

　　这天又是周五。

　　"原帅，今天球队训练你去么？"我歪着脖子，问坐在左边的原一源。

　　"怎么着，你想去看我们的美丽啊姚芯？！"坐在前排的常知贤转过头来，接下话茬。

　　"可不是么，她一直惦记着李美丽，你们带她去呗。"原一源无精打采地搭腔。

　　"成啊，不过你可得做好心理准备，要是被李美丽比下去了，也别太伤心哈！"李韬也跟着起哄。

　　我推了推旁边的原一源，"哎，你也去嘛。"

　　"是啊，原帅你也去吧。你躲了快半个月了吧，再不去露一面，李美丽真的发怒，把你踢出球队也有可能啊。"常知贤难得表现出一本正经的模样。

　　"对啊，而且你这么长时间不训练，说不定现在连胡宇都突破不了，丢不起那人呀。"李韬也加入了游说的阵营。

　　我暗喜，这事儿有戏了。

　　前面两个人窃笑着，我瞪大眼睛满脸期待着，原一源无奈妥协，"行吧，今天去跑两步。"

　　夏末的午后，微风，草地，阳光，迎风奔跑的少年，我坐在看台上，满眼都是熟悉的青春。

　　原一源换了短裤白T恤，我一眼就找到了他。

　　他似乎很远，远到我看不清楚他脸上的表情；他又似乎很近，近到他的一举一动都可以尽收眼底，好像是映在大荧幕上的胶片。他站在最后一排懒懒地热身，不像别人那样一上场就满地乱窜，可你偏偏就是会先看见他。

　　他不耐烦地应付手舞足蹈的教练，他得意地冲着李韬扬起下巴，他自顾自地颠球，他肆无忌惮地跟其他人追逐打闹，还是像个十几岁的翩翩白衣少年。

　　"姚芯！坐那儿干嘛呢！下来啊！"常知贤在跑道上热身，他在挥手叫我的名字。

　　我趴在栏杆，看台不到两米高，我决定直接跳下去。

　　"哎哟！"我真是高估自己的能力了，脚好痛！

　　"姚芯！没事吧你！"常知贤大叫。我一抬头，他们几个都围过来了。

　　我被他们架着，一瘸一拐地挪到草地边上，原一源半蹲下来，先托着我的脚踝看了一眼，又很轻地按了按。"没事儿，没扭伤。"他说这话时像是真的松了口气，这才在草地边坐下。

　　"我说姚芯姐姐，您当自己演泰坦尼克号，you jump I jump？！”李韬狠狠白了我一眼。

　　"我..."

　　"怎么啦，出什么事了？"是传说中的李美丽教练。果然，他长得果然是白净秀气，一点不像运动员，难怪整天被他们几个挤兑呢。声音也不够威严，镇得住谁呀？！

　　"没事没事，海水太凉，肉丝儿姐姐抽筋而已。"常知贤也跟着送白眼，表示对我的鄙视。这两个不懂怜香惜玉的，恨得我牙痒痒。

　　"好了好了，韬韬知贤你们赶紧热身去，一会儿对抗赛。"李美丽搭着李和常的肩膀，还不忘送上左右两撇秋波，瞬间让我觉得自己更像个铁血真汉子。

　　那俩哥们抵不住温柔诱惑，被勾过去继续热身。只剩下我和原一源在场边坐着。

　　"那就是李美丽啊，果然名不虚传。"我先开口打破沉默。

　　他浅浅笑了一下，"你得多向他学习学习，什么叫温柔攻势。"

　　"什么呀，"我赌气地推了他一把，嘟着嘴装无辜，"我还不够温柔么？！"

　　他低头笑了笑，没说话。远处有人招手叫他，他便跑回场中继续跟他们欢闹。

　　我歪着头，作文艺青年状，迎着微风看着那个奔跑的青年。

　　突然有人拍我的肩膀，"姚芯？你怎么来了？！来看我踢球么？"我转头一看，原来是胡宇。

　　自从几个星期前，在自习室外面被迫认识他之后，那天晚上我就收到他的短信。

　　真不知道是谁出卖我，把我的电话告诉了他。他依旧是毫不婉转客气，说要约我出去吃饭、看电影之类，很俗套的情节，真是没有创意。

　　不过作为心太软的典型代表，我不好意思太生硬地拒绝，每次都很有礼貌地编出各种理由推掉，此君居然毫无退意，锲而不舍地穷追猛打。

　　我正沉浸在原一源带给我的青春电影意境中，猛地被这个凡夫俗子拽回现实，满肚子的不快。"怎么是你啊？！"我牵强地扯了扯嘴角。

　　"我来训练啊，你怎么也在？是来看我的么？哈哈，不用太迷恋我，我知道我踢球的样子很帅。"他咧着嘴笑，我怎么看都有一种好傻好天真的味道。

　　我心底咆哮着"你哪来的自信呐"，嘴上还是客气地说，"是么，你踢什么位置呢？"

　　"其实我没什么位置都能踢，不过最著名的还是'钢铁后卫'的称号哈！"他越说越来劲，开始毫不掩饰地描绘自己超群的球技和赫赫战功，我无奈只能小鸟依人地嗯哈回应。

　　"胡宇，你怎么这么晚才来呢，快过来热身，一会儿踢比赛啊。"是李美丽先生在呼唤他的队员。

　　我正好催促他，"你赶快去训练吧，不然教练要发脾气了。"

　　"哈，他发脾气跟撒娇似的，真不知道怎么当上的球队教练。"连胡宇这个单纯孩子都挤兑美丽姐姐，"行，那我先过去。你别走啊，一会儿我们踢比赛，让你见识见识我的球技。"

　　他边说边起身，跑出去二十米了还不忘回头冲我乐呵呵地挥手。

　　男生果然还是简单的生物，每个在运动场上跑动的男生都散发着朝气和活力，他们追逐，他们大笑，高兴就大喊大叫，累了就摊在地上大口喘气，他们周围弥漫着热血青年的气息，这就是男生的专利，也许就是他们吸引女生的秘密。

　　此时的阳光已经不再刺眼，只留给地球一陇透明的金色，均匀地撒在翠绿的草地，模糊了少年们的身影线条。

　　比赛已经开始了。

　　原一源和胡宇都在球门附近，只不过一个进攻一个防守。

　　原一源呈现出了少有的活力充沛，没有了平日里懒懒的做派，直到发现他过人的速度和脚下功夫，我才相信，他是通过正规途径选拔进校队的。他踢球也和他平时那副样子一样，不怎么虚张声势，可真往前带起来，谁都拦不太住。

　　胡宇显然是短跑速度平平，虽然不会被花哨的动作搞得晕头转向，但是面对原一源利用速度优势的单刀突破，还是显得力不从心。

　　"空门！进啦！！"我兴奋地大叫，在场边恨不得用双脚砸出一块儿凹陷。

　　原一源进球后立刻又恢复了懒人模样，有气无力地走回自己的半场，无论队友以怎样的方式表示祝贺，他都没有表现出应有的，类似注射鸡血后的活奔乱跳。

　　这个人真是的，不知道是真低调还是装深沉。

　　半场休息。我捧着刚买的饮料冲到原一源面前，"你好厉害啊，球踢得好好呀！"近看他才发现，他两鬓的发梢被汗水浸湿，脸上也有了运动后的兴奋样，虽然他故意摆出平静淡定。

　　"还行吧，好久不踢了，没有脚感。"嘴上这么说，他脸上还是不经意流露出了小小的得意。他拧开饮料，仰起头喝。我抬眼看他，掉落的夕阳勾勒出他的轮廓，瞬间幸福甜蜜的氛围爆棚。

　　"咳咳，我说，别总想着原帅，饮料有没有我们的份儿啊？"李韬和常知贤这俩个没眼力见儿的，就这么贸然打断了我的美好幻想。

　　"有有有，当然有啦，"我无奈地白了他们一眼，任由他们拿走我捧在怀里的脉动。

　　他们仨热火朝天地讨论着刚才的比赛，我一句也没听进去，只是像个小媳妇儿一样站在原一源身边，低着小下巴享受自己的甜蜜情绪。

　　下半场，原一源他们这一队踢得更气势汹汹了。

　　刚开场球就顺利送到前锋原一源脚下，胡宇又挡在他面前。原一源左右强突都没有成功，还差点丢了球。他继续试图突破，突然转身一带就过了胡宇。

　　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马赛回旋？！胡宇和我一样愣了两秒，然后急忙反身追球。

　　无奈原一源速度优势明显，胡宇一直在落后一个身位，眼看又接近球门，门将已经出击，如果再让原过了门将，刚才的进球一幕就要重演了！

　　就这时，胡宇跃起之后从原身后伸出脚飞铲，进攻停止了，球滚出了底线，原一源倒在了禁区内。

　　"嘟！！"李美丽鸣笛，"点球！点球！"

　　大家似乎都有些惊讶。

　　李美丽跑向胡宇，边跑边喊，"胡宇你严重犯规，直接给你红牌！"

　　然后是李韬的喊声，"胡宇你干嘛呢？！不就一常规训练你至于么？！你以为参加世界杯决赛呢！耍什么流氓啊你还背后铲！成心的吧你！"

　　原一源被放倒了。李韬他们纷纷跑了过去。怎么回事，他怎么一直倒在那儿不起来？！几乎所有人都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全部涌向那边。

　　我这才反应过来，急忙冲向人群。我奋力地剥开那些高大的男生，挤到中间去。

　　"原一源！怎么啦！？你哪儿受伤了？！说话啊？！"我看他倒在那里，眉头紧蹙，瞬间心揪成一团。李韬和李美丽蹲在旁边，查看他的受伤情况。

　　我不知所措，帮不上忙。

　　周围的队员都在窸窸窣窣，大概是说放铲的人假戏真做，就一个训练搞得这么严重。

　　胡宇！我猛地站起来，转头看到罪魁祸首。

　　我冲到他面前，大喊，"胡宇！你太过分了！"

　　大概是我的双眼冒火，他满脸的惊慌失措，"我...我...我不是有意的...我..."

　　我不想再理他，回身蹲下看原一源的情况。

　　他的痛苦很明显，我第一次见他有这么剧烈的面部表情。

　　"挺严重的，赶紧送医院吧。"李美丽一脸凝重地说。

　　众人七手八脚地扶起原一源离开，我怒视了胡宇一眼，赶忙追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