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痛与不痛（一） 你不孤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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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使有过一次的经验，消影术的感觉仍旧非常不好。
Harry大口大口呼吸着，努力站直发软的双脚，胡乱用手背抹掉激出的泪水，他发现自己站在了一条乡间小路上。Dumbledore站在他前方，越过老人削瘦的肩膀，一栋歪斜耸立这的建筑物正在黑暗中散着温暖的橘红灯光。
陋居无论何时都可以散发出一种温暖的归属感，即使闭上眼，Harry也可以轻易地在脑海中描绘出住在这里的人们。Ron总是非常欢迎他，虽然他们也会有吵得不可开交的时候，但Harry知道Ron最后还是会站在自己身边，而Weasley太太是真心把他当成自己的孩子在疼爱，而且她做的食物是全世界最好吃的。
就在他们沿着小径爬上山坡走到仓库边时，Dumbledore伸手揽住了Harry的肩，「Harry，虽然我也很想让你快去休息避免影响到你的成长期发育，但如果可以，道别前我有几句话跟你说。」
Harry跟着Dumbledore走进了仓库，这仓库看起来原本是个温室，但里面现在全堆满了各种麻瓜的物品，Harry马上理解过来这些都是Weasley先生捡回来研究的东西。
Dumbledore让Harry随便坐在一把凳子上，自己则在一个侧边被插满电视天线的音响上坐了下来。魔杖的亮光照亮了四周，Harry好笑地看着Dumbledore左手边的微波炉里被塞进了一个被烤焦的笔记型计算机，而他脚边的电风扇里破裂的风扇并没有在旋转，不知为何反而是像蝴蝶拍翅一样拍打起伏着，发出有些恼人的细小声响。
「啊，Arthur的研究无论何时欣赏总是如此迷人。」盯着地上正不断发出噪音的电风扇，Dumbledore笑瞇瞇地从袖口滑出魔杖敲了敲那的电风扇，「我一直很希望能坐上那传说的飞天汽车飞过Quidditch球场呢。」
听见老人这么说，Harry的脑海立刻浮现在二年级给他烙下极深印象也带来极大麻烦的那台车。不知道该不该跟Dumbledore说那辆飞天汽车现在应该还在禁林里撒野，运气好可以说不定在Aragog的巢穴附近找到它——想起那些八目巨蛛，Harry忍不住抖了下——他只能有些尴尬地咳了声。
没有注意Harry的反应，Dumbledore只是一个劲地用魔杖在电风扇上敲敲打打，专注地好像就算此刻黑魔王出现在温室门口他也不会放下这个麻瓜家电。
一提起黑魔王，Harry的思绪又不免被拉回在魔法部的那时候，Voldemort闯进了他的心灵几乎就要成功占据他的身体，那简直是糟透了，不管是意义上或是感觉上。身体的每一个部位都在发出悲鸣，骨头肌肉血管好像随时都会被挤压断裂像是饼干一样轻易粉碎，一个身体里塞了两个人的心智就彷佛他缩在自己的碗橱里而海格硬是挤了进来把楼梯撑坏，Harry觉得自己好像也要爆炸了，从额头上的那个闪电伤疤开始向下裂开，急速加剧的膨胀凶狠地撕扯四肢，Harry曾移度以为自己会在Voldemort的长篇大论结束前就先晕过去。
长篇大论，没错，Voldemort的话语更是恶梦。
低沉缓慢的嗓音像是毒蛇的嘶声，宛如毒药一般从全身的毛细孔渗入体内，迅速腐蚀着他的思考以及那些美好的感情。Harry曾以为Dementor已经够糟了，Voldemort显然可以比Dementor更糟，即使他分不清他们的脸哪个更加非人类。
更令Harry头痛的是，虽然他最后彻底挣脱了Voldemort的侵入，但当时那被Voldemort唤醒的、从心里浮现的冰冷疼痛与无尽绝望仍像遗毒一样仍残存在他体内，等待着爆发。
Harry可以感觉到，当他放松时，那些不断压抑着的憎恨怒意就彷佛暴风雨的浪涛般疯狂翻卷，有如要吞噬海岸的巨兽张大着满是尖牙利齿的口，随时都会将他淹没冲走，咬碎在那黑暗冰冷的负面情绪中。
「喔。」
Dumbledore突然发出了小小的惊叹，猛地将Harry从思绪中惊醒。
看着那个不断拍翅着的电风扇扇页不知何时变成了原来的三倍大并且不受控制地飞了起来，盘旋在他们上方，因为扇页拍动而卷起的微风稍稍趋走了夏夜的闷热，也带来了这个温室里有些潮湿的霉味。
「嗯……希望Arthur不会太介意，麻瓜电器的构造似乎比我理解得更复杂些。」看着电风扇终于厌烦两人的头顶开始满温室飞，Dumbledore难得地露出了有些不好意思的表情，「好了，Harry，我要跟你说的并不是什么魔法界机密，但我认为还是我们两人私底下讲比较好。」在昏暗的温室中看起来依就明亮湛蓝双眼在半月形镜片后的眨了眨，Dumbledore露出他一如以往俏皮愉快的笑容。
「我明白。」吞吞口水，Harry谨慎地点点头。
露出了欣慰的表情，Dumbledore修长的手指轻轻在腿上拍打着，「首先，我想你应该也有订阅预言家日报，那么想必你也会发现，关于你上学期在魔法部的小冒险并没有被详细报导出来。」
「我注意到了。」微蹙起眉，虽然Harry也没想要将所有事情曝光——那只会给他带来麻烦，而Merlin知道他的麻烦已经够多了——但从那些食死徒防治倡导来看，Harry还是觉得魔法部的处理手法非常消极，实际与食死徒正面交锋过后Harry明白那些防治条例根本一丁点用也没有。
「让我们先不提魔法部近日的举动，你应该也有注意到那个预言——」
「大家都知道了，我就是那个『被选中的人』。」Harry突然感到有些泄气，那篇「被选中的男孩」的报导洋洋洒洒写满了一整个版，关于他是被选中的人、注定要与黑魔王对决，是那个唯一可以打败黑魔王的救世主——Harry只觉得好像整个魔法界都觉得他能用一个呵痒咒就解决掉Voldemort一样。
「不，由于预言球粉碎了，因此现在全世界知道关于你与黑魔王的预言的只剩下两个人，而那两个人现在正在麻瓜的杂物堆中对望。」依旧微笑着，Dumbledore轻轻拍掉从温室天花板掉到他的帽子上又从高高的帽尖掉下来的小蜘蛛，「关于那些报导，只能说是世人们的猜测，不得不说大家都很有预言天分。」
Harry耸耸肩，成长在麻瓜家庭、尤其是有Petunia Dursley在的家庭，他也不是不知道八卦的力量，更恐怖的是只要一个人开始说隔天整个小惠因区不会有人不知道。
当真相还在穿鞋，谎言已经跑遍全城。
这是麻瓜首相丘吉尔的名言，Harry曾在Dursleys丢进垃圾桶的杂志上看到，而他现在更是感同身受——只不过那些人猜测的也不全是谎言。
「无论如何，我还是希望你不要随便跟其它人提起这件事。」Dumbledore说道，「不过我想其它人并不包括你的好友们，Ron Weasley先生以及Hermione Granger小姐。」他看着Harry有些惊愕的神情轻轻敛下双眼，似乎在思考些什么，「我知道你不想让他们担心，但Harry，这是很重大的事，他们要是发现你的隐瞒会很伤心的。况且，你需要有人陪在你身边，而我相信他们拥有足够的勇气也是最适合的人选。」
「你不孤单，Harry，不要封闭自己。」
真诚又有些感伤的感情塞满了那双天空色的双眼，Harry觉得自己好像又回到了校长室，那个站在满地狼藉中的Dumbledore看起来也像现在一样脆弱。
但他又怎么能露出这种脆弱？在他、他们、每一个人害死了Sirius之后？
突然涌起的担忧与怒意在心里左右拉扯着，那种要被扯城两半的感觉又出现了，让Harry的胃部不适地感觉到一阵翻涌着的恶心。
不确定自己现在要是开口说话，从嘴里迸出来的会是安慰、责备或是呕吐——无论哪个都只会让他更不愉快——因此Harry只能紧闭着自己的嘴，无声地点了点头。
他知道自己的表情铁定很难看，但Dumbledore似乎没有发现，或许是因为温室太昏暗也或许是他最近都这样的难看表情，无论如何Harry都很感激Dumbledore没有想要安慰他的意图，他不想失控把Weasley先生的搜集都砸了。
看见Harry点头，Dumbledore只是重新露出了鼓励的笑，「你可以利用生日前的这段时间去格里莫广场进行你的小小探险，我相信那会需要不少时间，或许你也可以跟着朋友们在那住几天，格里莫广场12号仍在忠实咒的保护下所以我保证绝对安全。我知道Molly铁定会给你举办个盛大的生日派对，无论如何希望你能好好享受这些日子，忘记一切烦恼。同样，不用担心陋居的安危，魔法部跟凤凰会都提供了最严密的安全措施，只要别与Weasley先生们把屋子炸了我想都不用担心。」呵呵笑了几声，Dumbledore眨眨眼，看起来似乎很愉快，「接着，八月初我会再过来。」
「我们还要去哪吗？」经历了今晚的事，Harry几乎是反射地这么问。不过他已经想不出Hogwarts还有什么职缺了，总不会是清洁工吧？——喔不，那样家庭小精灵可是会集体撞墙的。
无论如何，要是真的有缺Harry很希望是Snape那个混蛋不在。管他辞职还是失踪去哪都好，就算回归食死徒行列Harry也不介意，至少这就代表下次见面时他完全有了拿魔杖指着他脸上那个可笑的大鼻子诅咒的理由。
可惜Dumbledore坚决地笑着摇了摇头，Harry只能看着又从爬着青苔的肮脏玻璃屋顶上掉下来的小蜘蛛在心底叹气。
好吧，他早知道他的运气从来没有好过，从他额头上被刻了个见鬼的闪电疤后他就该认清这事实才对。
眨眨在昏暗中依旧明亮湛蓝的双眼，Dumbledore露出一抹叹息似的微笑。
「我是来接你去Snape教授那里住的。」
老校长的话像是重磅炸弹一样砸得Harry晕呼呼的。
过了窒息的几秒仍没有人说话，只有那还在模仿大型蝴蝶的电风扇在另一边不断撞上温室门的咚咚声响不断传来。
指尖抚弄着自己浪尖般的雪白胡子，Dumbledore似乎是好心地给Harry一段发泄心情的时间，但此刻Harry的心里只有一个想法——Trelawney教授真该给他的占卜学一个「O」。因为他这辈子第一次能如此肯定地预言，开学时Hogwarts真的会有两个人缺席。
显然，他跟老蝙蝠铁定会忍不住在特快车发车前就把彼此掐死在家里。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痛与不痛（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