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引蛇出洞（三） 在消影术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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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Severus，」Slughorn凑了过来看着Harry手里的照片，乐呵呵地戳了戳那个少年Snape，立刻被对方怒目而视。Slughorn露出了一抹无可奈何的笑，但语气中却藏不住骄傲，「是的、是的……他可是我看过这么多人里唯一一个真正的魔药天才。你应该也知道──毕竟他是你们的摩药学教授嘛──他可是史上最年轻的魔药大师呢！」
「你刚刚问我有关Lily的事，对吧？你为什么不问问Severus？」瞇起眼，Slughorn以一种好像在看拍卖品的眼神看着Harry，好像在看身为救世主同时又是史上最年轻的魔药大师的学生有没有什么Merlin赐予的才能。接着他再次露出微笑，说出一句让Harry感觉被雷劈了的话，「即使不同学院，他当时跟Lily可是很要好的朋友呢。」
Harry此刻的心情就像是有巨怪在他头上玩跳房子一样。
好……朋友！他妈妈跟那个鼻涕精！油腻腻的老蝙蝠！──朋友！……好吧，至少他终于理解为什么James会处处针对Snape了……嫉妒什么的……
看着那脸色阴郁的少年，提醒了Harry关于Snape是个食死徒的问题。
如果Lily跟Snape是朋友，为什么他还会加入食死徒？说起来，七年级时Lily跟James交往了，那Snape呢？解决了一个问题，其他问题又全部接续而来。
「他是你们的教授，你们相处时间那么多，应该可以谈很多吧。」
Harry痴呆地看着Slughorn，缓慢地从刚刚受到的冲击中恢复，而Slughorn的话也迟了好几秒才传入Harry耳里，他差点反射地回答因为那家伙是个混账老蝙蝠。
「他、呃，Snape教授……不是很好相处……」根本不会有人想跟他相处！Harry突然觉得自己的母亲真不是普通的伟大。
「哈哈哈！的确，那孩子从以前就总是一脸阴沉。」拍了拍自己的肚子，Slughorn露出了迷茫的表情，「总是跟其他处不太来，尖牙利嘴的，不过是个好孩子……啊，我跟你说过我是当时的Slytherin院长吗？他的事我很清楚呢。Severus的妈妈很优秀，可是却偏偏嫁给了个Muggle……唉，也不难想象Severus会变成那样。」
「我有一个最好的朋友就是Muggle出生，她是我们这年级里最优秀的学生！」Harry感到有些气愤，对于Muggle血统的各种言论他在入学后已经听太多了，而他很难相信竟然有老师也会有这种想法。
「Oh，不、不不！我不是这个意思！我的意思是那个Muggle对Severus与他妈妈的态度可不怎么好！Severus每次暑假结束后回学校总是带着一身伤……唉。」Slughorn有些诧异地看着Harry作解释。
Slughorn的话让Harry想起了他去年在大脑封闭术的课程上因意外反击Snape而看见到的、属于对方的儿时记忆片段。虽然只有短短几秒与零碎的画面，但的确……很不好。刚刚又从Snape过去的老师口中得到证实，对方的童年的确烂透了，这让Harry忍不住用同理心去看待Snape。
不过他现在依旧是个混蛋。
没有注意到Harry的沉思，Slughorn继续解释，「别认为我是Slytherin的院长就有血统偏见！唉呀，其实Slytherin的学生们也没那么轻松。即使Slytherin里也有混血或麻瓜血统的孩子，但或许可以说是积习难改、他们的确比较尊敬纯血者。而那些必须维持家族颜面、从小就被教导高人一等的孩子们什么都有、但天生就是比普通人少了自由。」
叹了口气，Slughorn再次走回扶手椅上坐下，整个人好像要沉进柔软的坐垫里，舒服地轻哼了声。
「要顾虑的东西实在太多了，家族、家产、事业、人际关系，这让他们总像是个封闭的小团体。」
「可是他们都跟随了Voledemort。」蹙起眉，Harry回忆起当时在那个Voldemort重生的墓园里看到的人听见的人名，就忍不住满肚子怒火。
Slughorn听到黑魔王的名字忍不住缩了下，「那个人当时可不像现在一样像个疯子，他很有才华及企图心，也很有魅力，更重要的是他对未来有很美好的愿景。」Slughorn像是突然衰老了一样，原本就不高大的身影看起来更小了，「因为巫师人口逐年减少、纯血家族也因此逐渐式微，一个家族又一个家族逐一没落，害怕失去的人总是不自觉想抓紧救命的蜘蛛丝。而那个人当初就是看准了这点，收了许多拥有雄厚魔法背景的纯血家族当做基础，接着再把范围扩大……」
Slughorn毕竟曾经是Slytherin的院长，做为院长是最理解自己学院学生的人，Harry并不会真的笨到怀疑他的话，而且他看起来也不像Snape那样偏袒Slytherin。
「现在那个人又回来了，Slytherin的立场也更尴尬了。」摇摇头，Slughorn看向了一旁柜子上的照片，忍不住露出了有些哀伤的神情。
眨了眨翠绿双眼，Harry想起了从去年开始Slytherin的气氛感觉就更压抑了，可是他们平时就没有与其他学院有过多互动、自成小团体，Harry使终不能清楚他们的行动。
当时他被Umbridge引走了大部分注意力，Draco Malfoy又跟他的小团体组成了莫名其妙的风纪小组与他们作对，或许他们只能用这种方式自保……
可是Sirius呢？
Lucius Malfoy他接受了拿取预言的任务，因此才会让Harry被欺骗、Sirius才会为了救他而死。
对食死徒的怨怼与深深的自责让Harry感觉矛盾又痛苦，如果不怪罪他人总觉得自己会承受不住而爆炸，可是他又本能地知道他实在不能怪别人，一切都是因为自己愚蠢无知。
而当他被攻击、在魔法部差点丢掉性命、失去教父痛苦不堪时，那些Slytherin的学生们却安然地待在城堡。
「Hogwarts会保护他们……」
「是啊，Hogwarts保护了很多人。」Slughorn没有看出Harry的纠结，他顺势说下去，表情有点哀怨，「可是这时后接受教职感觉就是在宣布自己加入了凤凰会，对抗那个人啊。」
「又不是所有的教授都是凤凰会的成员。」Harry不是很高兴地说，他根本控制不住语气里的嘲弄。说到逃亡，Sirius可是凄惨多了，他还必须靠吃老鼠维生！就为了要帮助自己！而Slughorn的逃亡生活看起来就像到处渡假一样，「而且Dumbledore绝对有能力保证学校里每个人的安全，大家都说他是Voldemort唯一害怕的人，不是吗？」
Slughorn看着头上的水晶灯凝视了一两分钟，有些茫然的双眼表示他似乎在思考Harry的话。
「是啊，也是这样没错。反正我不加入食死徒，他也不会把我当朋友……还不如跟着Dumbledore比较安全……可是Amelia Bones明明也在魔法部的保护下……」Slughorn碎碎念着，他粗喘了几声，似乎对整件事很惊恐。
随着啪搭啪搭的脚步声，Dumbledore终于回到了客厅，这让Slughorn敏捷地从椅子上弹了起来，差点摔倒。
「啊，Albus！你终于回来了！」Slughorn看起来好像彻底忘记了Dumbledore也在屋子里，他惊魂未定地用力暗住自己的心窝，「你还真慢，吃坏肚子？就跟你说不要老是吃一些乱七八糟的甜食。」
「喔，不是，我只是在看麻瓜放在洗手间里的杂志。」Dumbledore笑呵呵地说，晃了晃捏在指间的杂志，「这些编织的花样真是迷人。好了，Harry我们也不该再继续打扰Horace了，已经很晚了呢。」
Harry立刻走到了Dumbledore身边，他今天晚上的思绪接收了太多不同的意见，他需要时间好好想想，今天应该要先休息了。Harry感觉自己一直被对他人与对自己的各种愤怒拉扯着，再继续想下去他很怕自己又会情绪失控。
「呃！你要走了？」Slughorn吓了一跳，他傻愣地站在原地难以置信地瞪着Dumbledore，好像他刚刚在他面前吞了一只鼻涕虫。
「是啊，虽然我是真的很希望你回来，但我也不是那么不通情理的人。既然你还是拒绝，那么也到我投降的时候啦。」
「投──」
「好啦，那么该道别了。很遗憾你不能接下教职，不过还是随时欢迎你回来参观，Pomona可是在你离去后又新建了好几个植物温室呢。」Dumbledore重新将旅行斗篷系上，并指示Harry将外套拉上以免着凉──「Molly会骂我的。」──举起左手像Slughorn挥了几下表示道别，「不用担心，我们的防御系统又加强了许多，」Dumbledore带着Harry绕过嘴巴一开一合像是出水的鱼一样的Slughorn，「随时欢迎！」
「呃……好的、呃……非常感谢…………」
「那就再见了。」
「掰掰。」Harry说。
他们刚走出门，穿越复原后生机勃勃的小花园，甚至连刚刚屋子里弥漫着的蜂蜜酒香都还没从鼻尖散开，后方就传来了急促的大喊。
「好啦！好啦！我接就是了！」
Dumbledore转过身，微笑地看着上气不接下气的Slughorn倚在大门边。
「你愿意重出江湖？」
「对，对！」Slughorn不耐烦地扯了扯自己的睡衣，「我要加薪！还要以前Merrythought教授的办公室！」
「我想这些都不是问题。」Dumbledore轻笑出声，「九月一日见了，Horace。」
花园栅门在他们身后关起，Harry跟着Dumbledore走下了山丘，重新迎向夜雾的迷茫。
「刚刚是怎么……」Harry疑惑地问着快步走在自己身边的Dumbledore。
怎么十五分钟前才发誓绝对不会接任教职，刚刚就突然转变态度了？
「这就是你的功劳了，Harry。」呵呵笑了几声，Dumbledore似乎对结果很满意，对Harry眨了眨眼。
「我什么都没做啊？」Harry惊讶地说。
「喔，你做了。」瞇起眼，Dumbledore拍了拍Harry的肩膀，「你让Horace知道回来Hogwarts有多大的好处，你也提醒了他现在Slytherin的尴尬处境。你也知道了吧？Horace这个人喜欢享受，他不是说非得要自己享受那些名与利，事实上，他更喜欢在舞台后发挥自己的长才、挖掘那些人才的原石，将他们琢磨发亮。他的眼光异常神准，才华、野心、头脑、魅力，这些都在他的考虑范围内，他会为他们安排名人认识、或是跟哪个大企业吃饭。也因为这样，他有更多的机会接触到那些地位高的纯血家族，毕竟整个魔法世界的每一项生意企业总会有他们扎个几脚做投资，他可以说对那些上流们十分熟悉，也因此对于Slytherin更是不遗余力地关心着。」
「别误会，我不是说他想要靠那些小少爷、小小姐们爬高地位，我的意思是他比谁都还要清楚家族之间的勾心斗角、还有他们面临家族式微的窘境，也因此他从过去就比谁都更加照顾那些被家长们赋予了过多期待的孩子们。」Dumbledore看到Harry皱起了眉，笑咪咪地对他解释，「Horace是个不可多得的好老师，我想他即使退休了也不会忘记那些孩子们。现在Voldemort回归了，孩子们的处境就更艰难了，毕竟他们的父母或多或少都有在Voldemort手下做事，父母做错惩罚就会落到孩子身上，孩子如果没达到要求父母就会落到更凄惨的处境。」
Harry想起了那些照片，除了学生成名后的签名照外，有更多是他们学生时期的各种照片。不过更让他介意的是有关于Slytherin的话题。
Dumbledore伸出完好的左手，示意Harry搭上自己的手臂。
Harry看见老人修长的食指上有一个大戒指，金子的粗犷基座，正中间是一个相对细致的黑色菱形宝石，宝石中有着白色的细线花纹，在多面切割的折射影响下Harry有点看不清楚那个花纹，只大概看出了那花纹很像一个眼睛。
Dumbledore注意到Harry看看自己的戒指，他眨了眨眼，举起右手，「附带的纪念品。」
Harry不清楚Dumbledore指的到底是戒指附带那枯槁的右手还是枯槁的右手附带了戒指。不过看校长很不想讨论这个，Harry自然又把话题拉了回去。
「Slytherin的处境真的很糟糕吗？」虽然连Dumbledore都这么说，但Harry还是觉得有些别扭。毕竟Slytherin里还是有不少死心塌地地崇拜黑魔王的人，Harry实在没办法把他们当作什么「父母选择错误下的被害人」来看。
Dumbledore没有回答，他露出了Harry从没见过的苦笑，整个人呈现了前所未见的疲累与老态。
「那些是我们的原罪。」
在消影术带来的疼痛与晕眩之中，Harry似乎听见了那苍老声音的自白。
像是水中的泡沫一样被碾碎在扭曲不堪的空气中。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引蛇出洞（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