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引蛇出洞（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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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umbledore往后退开了些，让扶手椅可以站起来──Harry吃惊地看着椅子的两边扶手在瞬间变成了两只胖胖的手，椅脚早已经变回了脚，然后是头、身体、肚子……不到几秒一个穿着与扶手椅同样花色的睡衣的矮胖男人就出现在Harry眼前。
他揉着自己胖胖的肚子痛苦地瞪着Dumbledore，眼神中充满了控诉，Dumbledore则是毫不在意，依然保持着脸上的笑容。
眼前的矮胖男人让Harry联想到了在动物园看到的海象，圆滚滚的肚子，胖胖的四肢、整个人看起来又浑圆又饱满，但却不像Vernon姨丈给人压迫感，反而有种亲切可爱的感觉，以当老师来说应该就是那种学生会想亲近的人。
男人身上穿着的睡衣一看就知道是上好的丝绸材质，在魔杖的光亮下反射着丝滑的银色反光，上衣的黑色钮扣一个个都擦得太过亮晶晶，乍看下好像身上有一排黑色眼睛。
「你是怎么看出来的？」名为Horace的巫师福正了自己头上跟睡衣同款的睡帽，高度刚巧足以搔到Dumbledore的下巴。他耸耸肩，一点也没有被识破伪装的窘意。
「我想你刚刚也有听到Harry的分析，我就再稍微补充一点就好，」Dumbledore伸手向后指了指客厅的方向，「龙血。」
「身为变形学大师，你该知道我刚刚听得不怎么清楚。耳朵跟脑袋里都是塞满了棉花的感觉，外头的声音模糊地跟把脸埋进面团里大吼差不了多少。」嘀咕了几句，男人挥了挥魔杖。
Harry目瞪口呆地看着原本在地上碎成一团的各式餐盘像是录像带倒带一样飞了起来在半空中拼回原本的模样，与其他四散的餐具团员重逢后飞向餐具柜中收好。椅子重新接回断腿纷纷回到餐桌边靠拢，餐桌上的烛台重新放上蜡烛，与再次装满了水插满花的花瓶分别在餐桌两端站好。
Dumbledore笑了笑，「需要帮忙吗？」
男人摆了摆手表示同意，跟着又高又瘦的Dumbledore身后摇摇摆摆地走回客厅，一同挥舞着魔杖。
Harry再次亲眼见证了魔法的神奇。他看着在头上闪闪发亮的水晶灯，似乎对光线在水晶之间的折射有着很大的兴趣，毕竟他从没什么机会仔细观察这种豪华的家具。当客厅完全复原后，房间中每个奢华的小细节都在在显示了这个家的有钱程度。
「这屋子原本的麻瓜主人携家带眷到巴拿马度假了。」矮矮胖胖的巫师最后一次甩动魔杖，将天花板、墙上与地毯上的龙血全部回收到水晶瓶中，瞇起眼观察着血液中的杂质瘪瘪嘴，「不得不说麻瓜们享受起来也真迷人，我都不想搬出去了。」
看得出来这男人在这个家里住得很舒服。Harry看着男人驾轻就熟地从酒柜里拿出一瓶装有金蜜色液体的酒瓶，矮胖浑圆的玻璃杯纷纷从储柜里飞了出来，围绕在酒瓶四周，发出叮叮当当的敲击声。
「Rosmerta夫人亲手酿制的上等蜂蜜酒。」
「真是太慷慨了，亲爱的Horace。」Dumbledore率先在一把离自己最近的普通木椅上坐下，伸手接过飞来的酒杯。
客厅里除了沙发外就是三张独立的椅子，一张木椅以及两张摆在火炉前对放的扶手椅。Harry原本要自己做那张木椅的，毕竟虽然木椅也有坐垫，但总不比扶手椅舒服，扶手椅让给Dumbledore坐也是理所当然。但问题是Dumbledore已经毫不在意地自己往木椅上坐了，他也不好说什么，就跟着在自己手边的扶手椅上坐了下来。
Harry觉得Dumbledore教授似乎是故意的，特意让他与男人对坐，强迫对方把注意力放到自己身上。
果然当矮胖的巫师把酒瓶重新收拾好、转过身要坐到椅子上时整个人都颤了一下，最后才不情不愿地在剩下的位子上坐下。
「啊，我真是老糊涂了。」Dumbledore呵呵笑了声，「这位是Harry Potter。Harry，这位是我的老朋友、老同事，Horace Slughorn。」
Slughorn毫不掩饰地哼了大大一声，肥肥的手在空中胡乱挥动，像是在驱赶什么恼人的小虫子，「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想干麻，我的答案还是拒绝！」碰不到地板的两条腿在空中激动地晃着，是现在酒杯、火炉与Dumbledore的胡子之间飘来飘去就是不往对面的Harry看去。
Dumbledore看起来完全不在意，他只是耸耸肩，「就当我来看看你吧，看起来你最近满受欢迎的，需要拿新装潢来迎接我们。」
「哼，食死徒就是学不会放弃，耳朵大概全被恒黏咒黏起来了。说过多少次不干就是不干，还一天到晚炸开我家大门，害我不得不在麻瓜界里东躲西藏。」Slughorn挥起手臂气愤地挥舞着，似乎对于自己被迫离开家感到无比愤怒，不过Harry敢肯定对方在这住的也满舒服的，「我老了，Albus，雨天就风湿痛，多走几步路就喘个不停，时常忘东忘西，就算我再受欢迎我也不会答应任何人的。」
「我保证Hogwarts舒服地像栋度假别墅，Horace。」Dumbledore眨了眨天蓝色的眼，他说的话让Harry想起以前见过几次但都被Vernon姨丈赶跑的房仲业者。
「哈！度假别墅！度假别墅可不会让一个教授学期末像个疯子一样不得不住进St. Mungo！就算她是个再讨厌的愚蠢女人都一样！」像是终于抓住了Dumbledore的把柄，Slughorn激动地连酒都洒了快半杯出来，全喂给了他高级的丝质睡衣，但他看起来完全不在意。
「Well，我相信你不至于会当着人马的面骂他们是『卑鄙龌龊的杂种』。」Dumbledore有些无奈地说，「即使禁林中的生物们一直给与Hogwarts的师生极大的尊重，但不代表他们遭到污辱时不会反击。」
「她真的这么说了？」Slughorn的声音很轻，听起来如梦似幻地彷佛看到了Voldemort在看电视肥皂剧，「Oh、Merlin，虽然我早就知道那女人脑子不怎么好……好吧，她真是活该。」
听到有师长如此与自己有志一同，Harry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这一声让Dumbledore微笑地望了过来，Slughorn看起来则是十分惊讶，好像他根本不知道Harry原来能说话。
在柔软的扶手椅上扭了下，Harry有些尴尬地开口解释，「抱歉──只是、呃，我也不喜欢她。」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右手背，即使在Hermione强迫帮他擦的去疤药膏的作用下，那段文字留下的伤痕已经淡的像是不小心被刀片割到一条线而已，Harry一就能想起当时把一字一句写上羊皮纸同样刻在手背上的剧烈痛楚。
而且如果不是那个女人，Dumbledore不会离开，他也不用偷偷摸摸地在短短几分钟内用那种不可靠的方式跟Sirius联系、并且轻易被欺骗。
──不对，是你自己愚蠢到轻易相信Voldemort的谎言！是你自己不好好学好大脑封闭术！
可是Snape那杂.种打从一开始根本就没有想要好好教他！
Harry强压下自己心中不断尖叫的声音与不合时宜冒起的怒火，强迫自己吞下口中的蜂蜜酒，试图让那甜甜的滋味带走一波波的怒意，但等到酒液滑过喉咙后，涌上的便是无法避免的苦涩。
Dumbledore突然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太过突然的动作让Harry吓地差点把手里空了的杯子给扔了。
「不好意思，Horace，不介意我用一下洗手间吧？」Dumbledore说，「都忘了在来之前才在Harry的阿姨家中受到了热情款待，老人家的膀胱实在不怎么好。」
听到「热情款待」这个词，Harry差点把重新装满刚喝进嘴里的酒给一口喷了出来。
「喔，左边走廊第二间。」似乎对于Dumbledore的目的地不是大门而感到大失所望，Slughorn有气无力地指示道。
Dumbledore快步绕过客厅看起来似乎真的很急，他迅速弯过走廊消失在Harry的视线中，隐约间可以听见洗手间的门碰地一声关上的声音。
随着Dumbledore的离开，客厅随即陷入了一阵尴尬的沉默。Harry不确定自己再这样为了打发时间不断喝蜂蜜酒，到最后究竟有没有办法清醒地离开这里。但他一时间也不知道要做什么，只好继续观察这个有钱麻瓜的家。
「别以为我不知道Dumbledore带你来干嘛，但我是不会退让的。」Slughorn首先打开了话题，可惜的是Harry不知该如何接话，毕竟他到现在还是不懂自己救世主的名气到底可以如何增加Dumbledore的胜算。
所以Harry最后还是什么都没说，只是努力摆出自己好像理解对方在说什么表情。
Slughorn的视线在他身上迅速绕了一圈，在他额上的闪电疤多停留了几秒，接着眼神闪烁地避了开来，视线落到了他的双眼。
「你长得真像你父亲。我还记得他，调皮的小麻烦，不过是个不错的人才。」Slughorn露出了怀念的表情，「不过你有──」
「我母亲的眼睛，大家都这么说。」听到这句倒着都会背的话，Harry忍不住叹了口气。
不是说他不喜欢，能有着自己父母明显的特征让他确定自己也是有家人的。他还记得第一次见到Hagrid时、他那么告诉他的时候自己有多开心，从没看过父母的他在那时后第一次对自己的父母在脑海中有了一个基本雏形，他也喜欢听其他人说他父母是怎样的人。但他之后发现大部分的人都在跟他聊有关James Potter的事比较多，就像第一眼看到他就会想到他与James Potter如此相像一样。
他想多知道一些关于那个在最后用尽力气保护他、甚至得以阻止黑魔王触碰他的母亲的事，可惜的是他不清楚应该要找谁讨论，Marauders是属于James的小团体，更何况他们一开始可是十分招Lily讨厌。
他母亲也该有几个像Marauders一样的死党，Harry沮丧地发现自己竟然这么晚才想到。
「啊，是的，Lily Evans……可爱的Lily。」Slughorn露出了今天晚上最真挚的笑容，他温柔地看着Harry好像在看他最心爱的孩子一样，「老师应该要做到平等地对待每一个学生，但不得不说你母亲还是优秀地打破了我的原则。优秀的孩子，天资聪颖，大胆又迷人。你母亲当时可是不乏追求者呢，虽然这么说对你很不好意思，但我还是很疑惑她最后竟然选择了James Potter，该怎么说呢，那孩子是很优秀，可是他跟Lily是完全不同类型的人，更不用说我经常看他们在吵架。」Slughorn呵呵笑了起来，大概是想起了过去的时光。
「我明白。」就连Harry也忍不住微笑，「我爸爸跟他朋友在当时真是群小混蛋。」
「哈哈！是啊，该怎么说呢，孩子们本来就是会打打闹闹，不过他们当时可直真是我们四个院长心中共同的麻烦人物。」大笑了几声，Slughorn从椅子上站了起来，踱步走到壁炉边，看着一旁矮柜上放置着的照片，「啊，回忆起来，James总是在找Severus麻烦，就是因为Lily吧。」呵呵笑了几声，Slughorn伸手戳了戳一张看起来像是纪念照的照片。
Harry看出来柜子上放的全是属于Slughorn的照片，因为每一张照片里的人物都会动。他把酒杯放到一旁的桌子上，跟着走了过去，假装欣赏着上面的照片，实际上他正因Slughorn的话而心神不宁。
Severus很明显就是在指Severus Snape，Slughorn既然是Lily与James的老师又怎么可能不是Snape的老师！他刚刚竟然没有想到！
提到Snape，虽然他去年偷看到的记忆让他知道自己的父亲与教父以前对待魔药教授的态度的确很糟糕，但他还是不太懂他们会彼此这么看不顺眼的原因。虽然Sirius与Remus说的那些互相看不顺眼、还有James厌恶黑魔法而Snape爱死了、或是他们当时都年少轻狂到有点小白痴的理由他都能理解，但他可从不会想要用这么过分的方法羞辱Draco Malfoy。
不是说他不想当众让那臭雪貂出糗，但还不至于会众目睽睽之下要扒掉对方裤子，这种举动十分伤害人的自尊，而他父亲似乎就是打定主意要打击Snape……为什么？这跟他母亲又有什么关系？他是知道他母亲在Snape的那段记忆里有来帮助他，可是这应该很正常不是吗？毕竟他母亲是个真真正正的好女孩，大概就像Hermione那样──
无论如何，直到现在Harry还是对于自己的父亲他们这样对待Snape感到有些不舒服，但一想到Snape现在等同是用类似的态度在羞辱他他就觉得也扯平了。
思绪一转，Harry想起自己挤分钟前还在想没什么人可以聊聊Lily的事，看起来眼前的男人很喜欢他母亲，应该可以聊很多才是。
「呃、Slughorn先生？我可以问一些问题吗？关于……我妈妈的。」吞吞口水，对于第一次见面的人就要求对方说说自己母亲的事，Harry感到有点不好意思，但他实在没多少选择了，「大家跟我说很多我爸爸他们的事，可是几乎没什么人跟我谈过我妈妈──可以请你说说吗？」
Slughorn看起来有点讶异他会提出这个请求，不过似乎并没有感到被冒犯。他想了一会儿看了看柜子上的照片，拿起刚刚摆弄的相框塞进Harry手里，伸出胖胖的指头指了指里面正不断挥手的小人中的一个女孩子。
「妈妈……」
「没错！我刚刚也说过了，她当时优秀得很呢！尤其是魔药方面……哎呀，我一直有个小爱好，我喜欢奖励那些认真优秀的孩子，利用课余时间把他们聚集起来讨论些课业、生活或政治，无所不谈！你的母亲当时也是其中一员！」Harry似乎刚巧说到了点上，Slughorn特别愉快地看着其他照片，Harry注意到许多照片上都签了名，「这些都是我过去的学生们……这是Gwenog Jones，你应该也知道她吧？圣颅岛女头鸟魁地奇队的队长，以前有比赛时他都会直接送门票给我！还有这个、Barnabas Kraft，预言家日报的编辑，时常会来信让我给他些建议──」
Harry耐心地听着Slughorn为他介绍每一张照片上的人，里面有一大半都是名人，其他的即使不那有名但也都在连Harry都听过的名店里工作，还有到国外发展的学术界人士。
与那些崇尚上流的Dursley们生活了十五年的Harry立刻明白了Slughorn大概的个性，Horace Slughorn对于权势与名声也同样喜爱，不同的是他不不用拍马屁，身为老师，他只需要将那些人从小培养起即可。
Harry不是特别反感这种人，至少他现在对Slughorn实在说不上到底是喜欢还是讨厌。
Slughorn为Harry解说了每一张照片中的人物，每一个人都笑的十分灿烂，愉快地向Harry招手。
Harry在许多张看起来是聚会时拍下的照片里看见自己的母亲，有一张是她坐在圆桌旁用餐的画面。Lily穿着墨绿色的小洋装，那颜色很衬她的眼睛。她笑嘻嘻地对Harry举起酒杯，俏皮地眨了眨Harry十分相似的眼。
也同样是这张，Harry看见了一个坐在Lily旁边的位子，似乎正极力把自己藏在Lily身后的少年。可惜他实在太高了，Lily的小身板实在遮不住他。
少年半长不短的黑色头发几乎盖住了他的眼，却更加凸显他皮肤的苍白高挺的大鼻子。少年的双眼像是凹进他的眼窝，Harry注意到他正恶狠狠地瞪着自己，好像要冲上来把他撕碎。
「这是Snape教授！」Harry震惊地捏着像框瞪着里面同样在瞪他的人，鼻子几乎要戳到照片上。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引蛇出洞（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