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引蛇出洞（一） 他的未来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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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自己整个人挤进浇花用塑料水管会是什么样的感觉？
骨头被不断扭转，身体被一个很窄紧的铁环给箍住并不断缩小，眼睛好像被硬挤到头颅内、体内的脏器好像要被压缩成一个小小的真空包，头晕眼花耳鸣恶心，无论如何，这就是消影术的感觉。
Harry非常努力憋住恶心感才不致于让自己吐到Dumbledore的斗篷上，刚抵达目的地他的双脚还有些发颤并且泪如雨下，如果不是Dumbledore扶着他可能就会直接扑倒在地上。
这里不是水蜡树街，路灯柱上的雕花给这条昏暗的街区增添了些高贵的气息，小小的广场上中间有个石雕像，四周的长椅看起来十分干净，一看就知道定期有人清扫，Harry可以确定这里是个高级住宅区。
「教授，这里是？」
「美丽的麻瓜小区，艾尔布里克。」Dumbledore笑咪咪地说道，「把魔杖拿出来，Harry。」
「我以为未成年学生不准在校外使用魔法？」即使这么说，Harry依旧乖乖地把魔杖从口袋抽出来──自从Voldemort复活后Harry可以说是魔杖不离身，这已经成了个习惯。
「身为校长，我特准你在遭到攻击时进行自我保护。」俏皮地眨眨眼，Dumbledore带着Harry往广场右边的路走去，「不过我想你是不会有这机会。」
「为什么？」
「因为你跟我在一起。」
Dumbledore简洁地回答，同时又往左边的路拐了过去，「我想我还没跟你解释我们在大半夜飞过大半个英格兰参观这美丽的小小区是为了什么。」
「我们要来这里找一位我的老同事……你也知道，鉴于上学期的事故，我们又少了一个老师。」
「喔。」是啊，好一个Umbridge，「那么为什么要带我来？」
「你可以增加我说服他接任教职的筹码，希望你不会在意。」
「事实上，还好。」耸耸肩，Harry早就习惯了救世主名号带给他的麻烦与他不想要的光环，不过他知道Dumbledore跟那些肤浅的人不同，如果他这麻烦的称号能帮上点忙他倒不是那么介意。
Dumbledore对他露出了个和蔼的微笑，似乎很感动他愿意帮忙，让Harry被看得有些不好意思。
「我该做些什么吗？」
「不用。」Dumbledore语焉不详地说道，「这就是最棒的部分，你什么都不用做。」
他们又转了个弯，因为深夜大家都睡了，两排的房子而看起来十分昏暗，像是蹲伏在黑夜中的怪兽等待着蹬脚扑上的最佳时机。
Harry很讨厌这种几乎让人喘不气的暗，虽然从小睡在狭窄昏暗的碗橱里的他早就习惯了黑暗，但对于那种有人盯着自己、头皮发忙，浑身的毛孔都颤栗不已的气氛，依旧让他受不了。
就像是成千上百的Dementors包围着自己，胃部被扔进了一个大冰桶似地从体内冷到每一根汗毛一样，那几乎将人折磨到发疯的孤独与绝望，让Harry本能地感到惧怕。
Dumbledore在一栋看起来十分美丽也十分舒适的宅子前停下脚步，但Harry一看就忍不住到抽了口气。
房子前的小花园几乎被踏烂了，栅栏也从土里拔出来断裂破烂地碎在地上，更凄惨的是窗户与大门。
夜风不断从破掉的玻璃窗口灌进屋内，Harry可以听到屋内被吹的呼呼响，像是有只恶龙蹲在里面呼吸喘气，木门歪歪斜斜地一晃一晃，木板上一道道细长痕迹看起来被好几个刀砍咒击中一样，木屑飞散在四周。
「Oh，Merlin！」
Harry攥紧了手中的魔杖，他感觉到自己的手汗让他感觉快要抓不住魔杖。
眼前看起来无疑是经历过一场战斗的情况让Harry的思绪一下倒退到一个月前的魔法部。
水晶球一颗颗从架子上倾泻而下彷佛是从湖底涌上的气泡。
互相推挤破裂，在最后落地时就像冒出水面的气泡被大气压力挤碎。
那些从水晶球中冒出来的预言，半透明的影子像是珍珠白的幽灵，在寒冷的空气与水晶碎片中不断旋转，七嘴八舌地诉说着未来的某个时刻。那感觉就像在黑湖里看着不断旋转的气泡，耳边倾听着些从湖面透过厚重湖水传来的模糊喧哗般吵杂。
四周的空气宛如沉重的冰冷湖水毫不留情地挤压，就连自己手心中的预言也险些被挤破。
他的未来就在自己手中、一颗手掌就能握住的水晶球里。
即使麻瓜常说未来掌握在自己手中，这也太讽刺了。
「Harry？」
Dumbledore的声音将Harry的思绪从回忆中拉回，但他一就感觉自己被沉在水底下、困在那些接二连三冒出来的气泡里一样。
「抱歉、教授……我失神了……」
「没关系，我想你也是第一次看到这种画面吧。」Dumbledore蹙起眉，表情严肃地抽出魔杖，「Voldemort全盛期这类景象是见怪不怪，黑魔标记像是麻瓜探照灯一样经常在天空中闪晃着。」
推开小花园卡住的栅门走上龟裂破碎的小径，Dumbledore仔细观察了栅栏上每一道咒语造成的裂痕，修长歪曲的手指轻轻抚过那深深的刻痕，似乎在感觉些什么。
「通常，使用魔咒都会留下些许魔力，除非你刻意消除，否则通常只要仔细观察就可以分辨出是什么魔法……当然，有时候也没那么多时间让你分辨。」笑了笑，Dumbledore为身后的Harry小声解释。
虽然他表情严肃但看起来一点也不慌张，Harry想起自己几乎没有看过老校长慌乱的模样，即使四年级他被小Crouch假扮的Moody给带走，闯进来的Dumbledore也只是充满了愤怒而已。
即使四周的气氛还是很压抑，Harry还是从Dumbledore的反应推断应该没有立即的危险。直觉认为Dumbledore会在这时后跟他说这些似乎是在暗示些什么，从小就被Dursley一家训练出察言观色的能力让Harry少挨了许多揍，即使时常还是因为冲动而招来惩罚，他仍然十分相信自己的解读能力。所以在跟着Dumbledore的脚步走小花园的途中，他努力集中精神仔细观察起四周的情况。
其实仔细一看这栋房子并没有被破坏的很厉害，至少屋顶跟墙壁看起来梅坍塌，被破坏的只有门、窗户，花园与栅栏这些容易捣毁的物品。
指尖小心翼翼地学Dumbledore的动作擦过栅栏上的裂口，的确感觉到了一丝丝魔力，但他无法分辨出是哪个咒语，但至少没有黑魔法那种会让人全身不舒服的感觉……看向房子上方夜黑干净的天空，Harry瞇起了双眼。
「Dumbledore教授……」
「你也发现了吗？」站在大门前，Dumbledore赞赏地看着跟上来的Harry，「不过还是不要大意，跟好。」
“Lumos.”
魔杖尖端的亮光照亮了玄关，Harry跟在Dumbledore身后小心翼翼地跨过从鞋柜上掉下来破碎的台灯，穿过小走廊走进客厅。
客厅看起来像是被海啸席卷而过一样，沙发里的棉花四散，甚至连弹簧都露了出来，电视屏幕破了一个大洞，因为还连着电线而里面正不断吱吱作响，桌子在地上裂成四块，原本挂在天花板上的水晶灯已经整个砸到地板上，窗帘好像被野兽的利爪抓过一样变成了条状，随着从窗户的破洞灌进的夜风不断摇曳，看起来就像是鬼魂一样。
柜子上的摆饰与书本全都掉到地上，书本被撕得破烂没有例外，甚至连墙上的挂画都有着烧焦的痕迹，一个用来展示茶具的柜子整个破碎开来，茶杯茶壶不是破碎在地上就是倾斜在被削掉一半的柜子里摇摇欲坠。
而当Dumbledore举起魔杖让光原更加扩散时，Harry终于看见了断断续续从天花板上滴下的浓稠血滴，将地毯给染出一块深浅不一的红渍，在魔杖光晕的照耀下镶上一圈青白色光边，看起来更显得诡异。
「你认为呢？」老人刻意压低放轻的嗓音依旧吓了Harry一跳，他浑身颤了下差点踩到一旁裂成两半的茶碟。
「什么？」微愣地看着Dumbledore，过了好几秒Harry才意识到校长的眼神是在指示他过去那边，因此他拉开步伐跨过倒在地上的火钳架，小心翼翼地走到对方站着的那滩血迹旁。
在老人的鼓励下Harry稍微瞄了一眼染上地毯的血迹，半长不短的柔软绒毛沾着血，那红色没有全部渗进去，看起来很像只是有人不小心将颜料沾上去一样。Harry小学时帮Dudley做美术作业，一不小心把水彩沾到地毯上被Petunia罚不准吃午餐的那次就是这样。
抬头看了一下天花板，仔细一看血量果然没有很多，这反而让他觉得奇怪。观察了一下四周，果然即使到处都有沾着血但量都不多。可是看过屋内的惨况，出血量只有这么一点点反而奇怪。
「Harry？」转过头，Harry看见Dumbledore正盯着他，他才发现自己四处观望不理会校长的举动有些不礼貌。但Dumbledore并不在意，他的表情依然慎重但唇角却带着隐隐的笑意，并重复了一次方才的问话，「你认为呢？把想到的说出来就好了没关系。」
「呃……」面对突如其来的询问，Harry彻底惊呆了。Dumbledore的语气好像就只是在教室里问他把一只火鸡变形成戒指时应该注意哪些质量重量以及成份转换一样，而认真的水蓝双眼看起来彷佛只要Harry答对了他就会加Gryffindor十分。
Dumbledore在等他的答案。即使Harry知道自己永远猜不透这老人在想什么，但他也明白自己很难反抗对方。
吞了吞口水，Harry开始努力组织方才因讶异而破散的语言，「感觉不太到黑魔法的气息……大部分的破坏痕迹应该是因为刀割咒、火焰咒与爆炸咒……我想。」
Dumbledore没有打断他，只是用着同样的表情望着Harry，除了本来在昏暗中便异常显眼的冰蓝双瞳看起来更加晶亮了些。
「如果是这些咒语，所流的血应该不会这么少才对──」Harry回忆起符咒学的课程，矮小的Flitwick教授尖着嗓子严肃地告诫过他们发狠起来的刀割咒要切断身体是轻而易举，当时教授还激动地差点从占着的书堆上摔下去，「还有……还有……」努力思考自己看到这栋房子时感受到的违和感，Harry看了一眼麻瓜的电视，突然想通了。
「这栋房子太完整了。我是说、既然这是个麻瓜小区，食死徒应该不会放过大出风头的时机，就连麻瓜新闻都可以看见他们的踪影──但现在甚至连邻居都没反应！更何况预言家日报上经常都可以看到他们出没的消息，Bones夫人……」想起去年因为护法咒而被传唤到法庭，身为Wizengamot的一员、好心帮助他的女士，Harry感到一阵难过。Dumbledore拍了拍他的肩表示安慰。Harry吸了吸发酸的鼻子，把最后一句说完，「还有，房子上空没有黑魔标记。」
老巫师看起来万般欣慰，他轻快地点了点头，「你的方向很正确，虽然在咒语判断上有些小失误，但我想你的表现依然值得加上三十分。」Dumbledore对Harry眨了眨眼，「可惜现在是暑假。」
「所以真的不是食死徒？」Harry疑惑地问，看着眼前彷佛经历了一场大战的破坏，如果不是Dumbledore的表现实在太过轻松，Harry绝对会断言这是食死徒袭击。
「不是。」Dumbledore摇了摇头，带着Harry来到另一边的餐厅，「我想这只是我的老朋友的新装潢而已。」
「呃？所以这些是他自己──？为什么？」Harry茫然地看着Dumbledore停住脚步，以一种审视的目光凝视着倒在一样乱成一团的餐厅地板的扶手椅。那把椅子看起来被棉花填塞地太饱了，整真椅子都澎澎的，Harry不确定坐上去到底会不会舒服。
「让他亲自为你解答吧。」Dumbledore笑咪咪地用魔杖重重往扶手椅的饱满的坐垫上戳了一下。
「哎唷！」
在Harry还对Dumbledore的举动充满疑问时，扶手椅已经传来了一声吃痛的哀嚎，「Merlin的胡子啊！Albus、不用戳得那么用力吧！」
「晚安啊，Horace。」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引蛇出洞（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