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大错特错（三） 那个总是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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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的天气很不好。
月亮被乌云给团团包围、咬噬殆尽，几乎一点光也没有。
Snape从今天早上开始就觉得自己坏运连连，即使他在那天过后每天都会趁着去校长室为Dumbledore调制魔药时大声表达自己的抗议，但他依旧在今天早上清醒时收到了一张奢侈地由凤凰送来的纸签。
安静地坐在嘎吱嘎吱响的床上，试图用他冷静理智的大脑与诊密细腻的逻辑去解读上面每一个单字每一个字母拼凑出的意义下是不是还有暗藏什么密语，但五分钟后Snape也只能挫败地放弃。
无论怎么看，那圈圈圆圆的字体还是没有变动一丝一毫——Dumbledore今晚要带Harry Potter过来。
Merlin的破罐子，那个Harry Potter。他的家继大老鼠之后又要被小巨怪侵占了。
黑魔王跟Dumbledore是手牵手约好的吗？一个两个都要让他收留人，究竟是把他家当便宜旅馆还是无脑生物收容所。
他唯一能得到的一点安慰除了从Fawkes身上拔下的几根金红羽毛外，就是下楼装出一副愉悦的口吻昭告Wormtail他过去最爱的校长与他过去最好的朋友的儿子即将光临，然后看着他恐惧地不断抽气到好像要断气并且牙齿上下打架发出老鼠在啃墙角一样的诡异嘎吱声，那惨白的脸色与快要迸出眼眶的眼珠彷佛晚上要来访的是两只阿兹卡班的Dementor。
活该。
Snape发出了一声温柔又鄙视的轻哼，冷酷地扭曲着嘴角，魔杖一挥就把那还沉浸在恐惧与茫然中的男人赶回书柜后的密室里。
但接下来直到夜晚降临前的时间里，即使是魔药也无法转移他的注意力了，一想到那个Potter要跟他日夜相处一个月他就胃痛。应付黑魔王、应付Wormtail、还要在不能被任何人发现的情况下为Dumbledore持续调养身体到最佳状态，光是处理这些事导致长期的心理紧绷已经让他够烦躁疲累了，他现在一点也不想再应付一个总是明显对他表现出浓烈敌意的青少年。
更何况他对Potter的厌恶也让他更不想与他同处一室、见鬼的Merlin，Dumbledore绝对是疯了！
但当他从自己的左腕感觉到召唤，接着依照坐标现影到该地时，Severus Snape才真正感觉到自己的坏运已经坠到了谷底，并且还有持续坠落的可能。
Snape不知道那个趴在黑魔王脚前的可怜家伙是谁，但怎么说黑魔王交给Bellatrix亲自去狩猎的目标绝对不是什么可有可无的小角色。
即使Bellatrix因为预言的事受到了惩罚，但她依然是食死徒里对黑魔王最崇拜忠诚的信徒，这自然让Bellatrix成了黑魔王最好用的棋子，而且她的心狠手辣与疯狂一直都很合黑魔王的胃口。
当黑魔王提到预言时，他感觉到自己脸好像黏在了那冰冷沉重的银面具上一样。黑魔王一使力脱下面具，连带着把他的脸皮一起扒了下来，让那椎心刺骨的疼痛将他心脏里的血液流至干涸。
他还记得他是如何高兴地将预言的前半段献给了黑魔王，而又是如何惊恐地听着Dumbledore说出预言的后半段——Merlin啊，为什么在Lily死去时他的心没有跟着死去、身躯腐烂呢？
当黑魔王在对他摄神取念时，Snape立刻机警地封锁了自己的大脑，同时将关于预言以及今天早上收到的那张字条的回忆片断提到前面。他知道下午就被黑魔王召唤来打杂的Wormtail一定早就跟黑魔王报告过了，关于Potter要跟他一起渡过接下来的暑假——想到这里Snape很想干脆现在就往前跑然后从悬崖跳下去——的事，那么刻意隐瞒反而会很不正常。
黑魔王似乎很满意自己看到的，至少他放过了Snape，但仍然是毫不留情地讽刺了他。
没错，虽然Snape在黑魔王眼里是个属于黑魔王、埋在Dumbledore身边的好棋子，但Snape也知道黑魔王很不满在他消失的十几年里他、还有其他的食死徒都不曾寻找过自己的主人。就算大家都以为黑魔王的回归作安排、在Dumbledore或魔法部眼下不好办事等等为借口，但对黑魔王来说都不够。
黑魔王不信任任何人，他相对地因此对所有人表达忠诚的举动非常在意，或许这就是他特别重视小Barty Croutch的理由，而Bellatrix则以她的疯狂恋慕得到欣赏、Wormtail则是恐惧的绝对服从得到了重用。
即使Snape目前因为他「成功欺瞒」Dumbledore而受到黑魔王很深的重视，但他明白要让黑魔王完全信任他到可以当他左右手还有一段路要走，而他隐约有种很不好的预感——他绝对不会喜欢那条路。
Snape即使面无表情，但他内心其实很烦躁，尤其当他知道Dumbledore修改了遗嘱后。而就在Snape觉得今天得到的情报已经够他吃上好几个酷刑咒时，那个明显已经被折磨地失去生存意志的男人又再度把Snape打下深渊。
「他们很不满遗嘱中Dumbledore留给Harry Potter的一样东西……」Edward Jenkins双眼无神地说，事实上他看起来根本就不想活了（他也不可能活下去），此时他看起来就像个被掉在半空中的麻瓜录音布偶，只要有人碰碰它就会反射地发出声音。
Snape觉得今天的一切都糟透了，黑魔王下一秒给他一记索命咒也不奇怪，但他依然迅速地利用大脑封闭术压下所有情绪，毕竟在黑魔王面前情绪失控或是展现心虚的恐惧都不是个聪明的表现。但身后站在原本Lucius站着的空位旁边的Narcissa却一直从斗篷下注视，让Snape觉得自己的背都要被那别有所求的视线烧穿一个洞。
Snape知道那美丽高雅的女子今天为何这么烦忧，在Lucius失宠的现在，让他的妻子与儿子出席聚会，用Merlin的袜子想也能猜到黑魔王究竟存何居心。借着孩子惩罚大人，要是孩子做得不好他们的父母就会遭到惩处，而对父母来说他们就会失去任务失败的孩子，这是黑魔王常用来控制有家族的追随者的手段，Snape总觉得黑魔王这么做根本是在嘲讽轻蔑所谓「家庭」的这层连系。
他茫然地看着黑魔王的宠物蛇将尸块给一口一口吞进度里，让他不禁想象自己有一天说不定也会成为那条蛇口中的晚餐。虽然他从没想过自己可以在战争中活下来、他也不想活下来，但他突然发现自己很羡慕——感觉真恶心——Sirius Black那条蠢狗可以走得那么无痛干脆。
Snape曾经想象过自己很多种死法，而他发现他的选项里从来就没有平静辞世这一项。事实上，他很怀疑在自己跟Potter扯上关系后，平静（peace）这个词就已经从他生命中出走了。况且那个Gryffindor的黄金救世主从来就不会是和平（peace）的象征，因为「救世主」这个名称只会在有「黑魔王」存在的前提下成立。
而他现在就站在黑魔王面前，讨论着要如何让救世主致死地于后生，可他明明即使动机再不单纯、再不想承认也都是站在救世主那边的。
一切都是那么滑稽。
与Snape猜想的一样，即使他奉上了预言，他还是为了那个遗嘱被惩罚了。
黑魔王赏罚分明，多么好笑的借口。Snape清楚地明白，黑魔王只是憎恨失败罢了，可他眼中看着的永远都是失败，就连这个世界对他来说个失败品。
咬紧了牙，他强忍着那即使咒语停止、仍对他的神经系统造成伤害了的残存痛楚，强迫自己的双脚不要颤抖。无论如何，他不能在此时倒下。
可这个「失败」也让他错失了能够将Draco拖出食死徒这个泥淖的机会，他今天除了接受外已经没有建议权了。况且，为了惩罚Lucius，黑魔王不会接受任何接受以外的建议。
Snape以近乎不可思议的心情看着脸色惨白的Narcissa Malfoy坚强地鼓起勇气想让黑魔王打消标记他儿子的念头，他这时才想起在这名聪明优雅的金发夫人成为Malfoy之前，是一个Black。
Black永远疯狂，Black永远纯粹。
Snape在读书时对Narcissa的印象不深，毕竟他入学时Narcissa也快毕业了，况且她明显不像她以恐怖暴力出名的大姊Bellatrix也不像那平庸得出奇的二姊Andromeda。她有着灿烂金发与精致脸蛋，就像个标准的大小姐一样充满修养、即使有能力缺依旧文静低调，Snape想这大概就是Lucius选择她而不是选她的姊姊Bellatrix的原因。
可再怎么温柔乖顺，她也是个Black。而在她失去了丈夫的现在，仍然坚强地独自跪在黑魔王面前为自己的儿子求饶。
——就像Lily。
可惜不管是Lily或是Narcissa，黑魔王都不会给他们如愿。
看着得到了黑魔标记看起来有些得意但依旧脸色苍白的金发男孩，与他脚边彷佛世界就在刚刚毁灭了一样的母亲，Snape知道自己完蛋了。
那个女人、当那个与Lily做出了同样选择的女人来请求他时，Snape知道自己绝对拒绝不了。就像他始终无法丢下Potter、任由他自生自灭一样。
Lily、Lily，他做的一切都只是在向Lily赎罪。
Snape必须一而再再而三地这么提醒自己，让他能迅速抛下那些在这些年来萌生出来的多余情感。
『你也在生自己的气吗？Severus。』
Dumbledore的声音像是闪电一样尖锐又狠戾地击中他的头，在Snape脑海中掀起翻天地覆的滔天巨浪。
他可能不生自己的气吗？在那晚迅速联系凤凰会前去魔法部拯救Harry Potter时，他竟然会主动请求Sirius Black留在总部做后援。口头上说是需要留下一个给Dumbledore做说明的人，但Snape自己清楚他是为了Harry Potter，因为Sirius Black是他甚至想闯进魔法部拯救的、他重要的教父。
不然他大可要Nymphadora Tonks留下不是吗？虽然她是个傲罗但显然Black的身手显然还是比她好太多了。
为了Harry Potter。
这真的是疯了。
他为了Lily保护了Harry，而现在竟然为了Harry保护Sirius。
——所以他能不生气吗？他怎么可能不生自己的气？他不可能不生自己的气！
感觉到全身的肌肉神经还因为酷刑咒而抽痛的Snape冷着脸与跌跌撞撞的Wormtail消影回到蜘蛛尾巷，看着那个叛徒在黑暗的客厅里踢翻了一迭书，让他烦躁愤怒地甩动魔杖像是甩过鞭子一样把Wormtail赶回密室，发泄地将一连串小恶咒打到了那个像老鼠一样一溜烟地跑到书柜后的男人身上。
就在他还来不及感觉到舒坦时，那扇破旧的门板传来了规律的敲门声，让Snape忍不住捏紧了长袍口袋里的那张有着圈圈圆圆字迹的字条。
他感觉到自己手心里全是汗，但他知道自己不能将来者关在门外，因此他只能强迫自己挪动双脚去开门。
湛蓝的双眼看见他时透露出了浓浓的惊讶担忧与趣味，Snape很怀疑现在自己的表情或脸色究竟是怎样凄惨，竟然能让老蜜蜂露出这种表情。
很快地他就没办法多想，因为他感觉到一股熟悉的魔力正从Dumbledore身后大约三步的地方隐约传来，像是吓坏了的小动物一样畏惧却逞强地主动刺探过来，调皮地在他的皮肤上轻盈弹跳。
Snape甚至来不及听清楚Dumbledore说了什么就想也没想地甩上了那扇已经快与他的心墙一样垮掉的破烂木门。
他觉得自己快吐了。
他应该早就放弃了对未来的美好想象，即使他们正试图制造出一个光明璀璨的未来。
那个总是唠叨希望他能好好活着的Dumbledore错了，大错特错。他怎么样也都不能染指那份温暖完美的日子，就连稍微想象都是罪过。
在那个永远失去自己丑陋的心里唯一的温柔美好而世界崩塌了的夜晚过后，Severus Snape就不该再为了谁活下去。
他的未来只能是为了Lily Evans死去。
作者有话说
第21章 大错特错（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