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大错特错（二） Dumbl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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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要Snape说得刻薄一点——虽然他的嘴从没好过——他会说Albus Dumbledore其实根本就是黑魔王的翻版，只不过是好人版本。
Dumbledore的力量强大、总是能准确地洞察先机、他可以安排好未来的走向、预测每个人的选择、彷佛可以看透人心。而这些，黑魔王本人也能做到，这往往让Snape自嘲地觉得自己即使换了阵营也没好过到哪。
而事实上，他的确是更难过了，有鉴于他那有口难言的双重身分。
无论如何，说穿了这场祸害了十几年的战争，究竟谁成谁败其实根本就是看他们两人谁能成功设计对方、成功早对方一步、成功弄垮对方。
Dumbledore十分伟大、无人能及，这也是反抗黑魔王的这一方最大且显而易见的弱点——没有人能代替Dumbledore。
Severus Snape的嘴巴正在用世界上最尖虽刻薄的字眼咒骂着，但他的手却依然稳定且缓慢地搅动着坩埚。
顺时针五圈、逆时针三圈半、再顺时针一又四分之一圈，然后加入三枝扶桑枝，接着在气味转甜时滴入七滴月光露水。Snape谨慎正确地熬煮着无比繁复的魔药，行云流水的动作与毫无停歇的手续看起来就像一场表演，总能让人看得痴了。
只不过现在他身边没有观众，事实上也没人有胆盯着Hogwarts最恐怖的教授直看。
最后在药水转为灿烂的金色时，Snape熄灭了底下的火让魔药冷却，他从一旁的柜子里拿出了一个药箱，乒乒乓乓地像是发泄一样装了一堆药瓶进去，然后将药箱连着那锅冷却中的魔药一起飘在半空，翻滚长垂至地面的黑袍怒气冲冲地快步冲出地窖。
假期里的Hogwarts一直都很冷清，尤其是七、八月的暑假，因为这个假期不会有任何学生留校。除了住在Hogwarts里的教授，其余教授们基本上也都是回家享受辛苦一整年后换来为期短短两个月的清净，不过要是有事他们也可以随时来学校。
Snape一直都是回家派的，即使那个所谓的「家」一点都没有家的氛围，但也好过他到了暑假还要看见Dumbledore那张老脸的折磨。但自从Potter那小子在五年前入学后，Snape发现自己非自愿留校的时间越来越长了。
技巧地闪过了从前面转角飘过去的Bloody Baron，Snape快速转进了校长室所在的走廊，用着几乎怒吼的音量对着手为的滴水兽大叫出通关密语，「手指饼干！」
爬上旋转楼梯后愤怒地踹开校长事的门，Snape恶狠狠地瞪着那个低垂着头瘫坐在宝座般的办公椅上、显然已经昏迷的老人。
站在栖木上、看起来仍在成长期的凤凰正高唱着美丽的凤凰之歌，优美动人的旋律可以抚慰人心、弭平伤痛。Fawkes身后金红色的长尾羽像是由火光织成的帘幕一样优雅地垂落，在空中轻轻晃荡，时不时甩出灿红的美丽色泽，照亮了办公室内的昏暗。
Fawkes在Snape踹开门时便停下了歌声，牠机灵地扬起头，美丽的金色双眼目不转睛地盯着男人直看，并对着Snape温柔地鸣叫了声，似乎很高兴他的到来。
漂浮着药箱与坩埚，Snape绷着脸走到办公桌前，看到一片凌乱的桌面上，Gryffindor的宝剑正躺在上面，而一个黄金基座的戒指就在宝剑旁边。
戒指上镶着的黑宝石与粗糙的基座完全不同，虽然只有几个棱面却切割得十分精致，只不过现在那宝石上有一个深深的裂痕，看起来就像是被一旁的宝剑砍出来的。
Snape不知道那戒指是什么，也不知道Dumbledore为什么要拿Gryffindor宝剑砍破它，但他可以感觉到那没戒指上面还残存着非常邪恶的黑魔法以及恶咒的痕迹。
Dumbledore的右手无力地垂在身侧，从手指开始遭到了严重灼伤，焦黑的痕迹看起来好像炸过头的面团，一路延伸到了手肘，并且还在持续向上蔓延。Snapa在回地窖熬煮魔药前为了防止恶咒扩散施下的防护咒语已经被侵蚀得差不多了，笼罩着那条右手臂的金光正虚弱地一闪一闪，好像随时都会熄灭。
Snape再次加强了咒语，接着看了眼一直注视着自己、眼神跟牠的主人几乎一模一样的凤凰，冷声说道，「继续。」
他在重新回荡于办公室中的歌声里从一旁的柜子中召唤了一支高脚杯，将冷却了的魔药从坩埚里舀出，接着又从药箱里抓了许多瓶药剂出来以精准的剂量加入高脚杯中。
Snape将Dumbledore焦黑的右手小心翼翼地悬浮起来搁置在桌面上，用魔杖指着老人的手腕低声念出一长串的咒语，同时用左手拿起高脚杯，将里面的金色魔药全部灌进Dumbledore口中。
几分钟后，咒语与魔药起了作用，原本已经爬到上臂的焦痕慢慢退了回去，维持在手肘以下，只是因为全被压抑在下手肘，让Dumbledore的手看起来更加焦黑枯槁。
「……Severus。」老人不知何时清醒了过来，他凝视着正为自己的右手细细检查的Snape，发出了像是颂歌一般的招呼。
「你下次打算自杀时请提前通知我一声。」Snape愤怒地喷了口气，双眼凌厉地刺向那仍然虚弱的老人，「我想我可以大发慈悲地挤出一点时间前去观礼。」
Dumbledore发出了一声好像鼻塞了的抽笑，他疲累地眨了眨眼，看着自己焦黑的右手在桌面上轻轻发颤，「我想……你会有那荣幸的……」
Snape冷哼了声，挥动魔杖将桌上的瓶瓶罐罐收回药箱，过度的愤怒让他无法控制好自己的力道，一瓶缓合剂在飞进箱子里时撞到坚硬的箱角，应声破成了碎片，药液全泼洒到了箱子里与桌上，看着手边的一团乱让Snape忍不住发出了一声暴躁模糊的低吼。
Dumbledore只是安静地看着Snape再次挥动魔杖将那些药水与玻璃碎片一起消失掉，他湛蓝的双眼中充满了平静，好像早已经将一切看开了，只是在等Snape给自己下判决。
「为什么？」在Snape又打破一瓶稀释剂后，他啪的一声放下魔杖彻底停止了指挥的动作，转过头看着那安详地好像双眼一闭就可以与世界道别的老人，用着责备质问以及更多是不可思议的语气开口问道，「为什么你要把戒指戴上、为什么要碰它？那上面的恶咒是这么明显！闭着眼睛都可以感觉到，别跟我说你老花了所以没发现！」
Dumbledore敛下双眼，像是逃避一样地躲开了Snape翻滚着滔汤怒火的深邃黑眸，他的视线在自己的右手与那没戒指上游移着，茫然地看着那戒指中构成了像眼睛一样的白色线条。
他的思绪有如万马奔腾。
在Dumbledore看见戒指时他才终于发现，那段他认为自己早已经放弃、早已放下的过去与梦想，其实始终在脑海中纠缠着他。那些他错过的或是做错的亲情与友情，在他碰触到戒指时，随着从戒指里传来一声声缭绕在耳边的私语一起，从记忆深处掀起了滔天巨浪。
「我是个……抗拒不了诱惑的傻瓜……」Dumbledore露出了苦涩的表情，即使满脸皱纹但此时看起来却像是个做错事的孩子，「不管是以前还是现在，我一直都在后悔……」
「得了，Albus，那戒指唯一能做的就是送你到地狱里去慢慢忏悔。」Snape喷了口气，「你还能活着回到这里对我告解已经是奇迹了。」
说到这里，Snape生气地发现Dumbledore重新露出了一如以往的朝气笑容，他举起自己的右手翻来覆去细细观看着，好像那根本不是他自己的手。
「那个恶咒很强，加上附加着的其他咒语迭加几乎不可能解除！我现在只能把咒语困在你的右手并跟Merlin祈祷我们能压制住——」Dumbledore正试着用右手从抽屉里笨拙地拿出墨鱼骨喂给飞到他肩上亲昵地蹭着他的凤凰，这无所谓的态度让Snape感觉有人往他心中的怒火痛快地浇了一大桶油，「你到底知不知道你就快没命——」
「死亡是我们每个人的终点，重要的是我们如何安排它。」叹息似地说道，Dumbledore眨了眨眼睛，任由Fawkes嚼着墨鱼骨掉下来的屑屑沾到他的袍子上，「你推测我还有多少时间？」
「我不确定，大概一年吧。」Snape烦躁地挥了挥手，像是要把苍蝇给拍下来，「这是与时俱增的诅咒，你恐怕只会越来越衰弱。」
Dumbledore那种好像在问他今天天气如何的平淡口气让Snape觉得为了他又气又急的自己根本像个白痴。但他又不能不着急，在黑魔王重新回归了的现在，要是Dumbledore不在了，他们该怎么做才能阻止黑魔王？
难不成真的要期待那个连个大脑封闭术也学不会、平庸自满、又莽撞又没礼貌的救世主来拯救他们？这样他们不如全部一起冲到黑魔王面前发动攻击机会貌似还大一点！
就在Snape想要伸手拉住那个老人的巫师袍大吼大叫时，一封信凭空出现在了办公桌上，把那枚邪恶的戒指压在下面。
信封上清楚地写着Hogwarts魔法与巫术学校与Albus Dumbledore的字样，Snape知道这些寄给教授们的公事类信件都是寄到学校后由家庭小精灵分送到教授手中。
Dumbledore看起来就像知道那封信是谁寄来的，而且他显然很渴望知道内容，因为他用左手与右手笨拙地将信封撕开差点连里面的羊皮纸一起撕了，不过在他迅速阅读完毕后却露出了介于失望与早知如此之间的微妙表情。
「果然是拒绝啊。」放下了信，Dumbledore虽然这么说但看起来一点也不在意。
Snape将信拿了过来快速读过一遍，不管那些客套至极的内容，Snape看着下面的属名挑起了眉，「Slughorn、那个Horace Slughorn？他就是你说的『老朋友』？」
「是啊，就是我们独一无二的老Slughorn。」看着Snape蹙起眉，Dumbledore歪了歪头，「怎么，我觉得他是个不错的人选，无论人品或能力上。你应该很清楚不是吗？他过去也教过你啊。而且他那里有个我需要的小东西，无论如何都必须是他才行。」
「的确与前五年相比，你这次打算新聘的教授人选的确是超水平发挥。」像头驴子一样打了个响鼻，Snape浑身带刺地瞪了老校长一眼，「可他的专门是魔药学！如果你那总是只能在选择柠檬雪宝与墨鱼骨时做出正确判断的脑袋还有运转的可能的话，你应该有注意到、你现在正在谈话的对象已经是Hogwarts的魔药学教授了！」
瞇起了眼，Dumbledore捏着手里的墨鱼骨，好像正在努力消化Snape一长串的抱怨，最后他果断地将墨鱼骨喂给了肩上的凤凰，惹来Snape一声不屑的冷哼。
「别担心，亲爱的Severus，我并没有要开除你。」笑瞇瞇地看着明显还处于愤怒状态的Snape，Dumbledore轻笑了声，「我打算让你梦想成真。」
「什么？如果你是指那些在进学校前坐小船越过黑湖时脑子都掉下去被大鱿鱼吃了的小巨怪们胡言乱语的那些关于我执教科目的愚蠢流言——」
「一年……那正好。」不理会Snape的震惊，Dumbledore又喂了Fawkes一根墨鱼骨，任由牠继续站在自己肩上嚼得喀啦喀啦响，并收起了那封信，强迫地将话题扯回来。
知道自己别想从Dumbledore嘴里得到他到底想做什么的答案，Snape只能没好气地接续这个话题，「关于什么？」
「关于你，与Harry。」Dumbledore像是没有看见Snape吃惊地瞪过来的双眼，他轻轻抚摸着Fawkes甩到牠身上的尾羽像是在抚摸一只猫，「下学期开始我跟他会有点小事要忙，除此之外，我希望你能额外为他做些补习。」
「你疯了吗？」Snape难以置信到满脸茫然，他开始怀疑那个恶咒是不是已经侵蚀到Dumbledore的大脑去了，「在经历了那失败到不能再失败的大脑封闭术课程后，你还要我教他别的东西？你不如让我去教巨怪怎么拿刀叉吃饭好了！」
「如果你上次没表现出对Harry的关心，我也不会想到这绝妙的主意。」Dumbledore笑瞇瞇地说，完全不理会Snape疑惑又愤怒的视线，「当然，我不会随便就把他丢给你。我会给他一点点小测试，如果Harry能够表现出他的价值——」
「我很怀疑！」Snape恼怒地打断Dumbledore的话，对于老人那好像在讨论一件商品的口气感到愤怒。他最讨厌Dumbledore把人当棋子一样随意操弄的态度，但他知道自己就是他手上最有价值的棋子，而Dumbledore的安排也从没出错——这让他更加恼怒。
但无论如何他都不会帮一个Potter讲话才是。
微微惊讶地看着好像烦躁透顶的男人那反射性的驳斥，老人露出了一抹耐人寻味的笑，「当然。」
听着让人反感的Dumbledore的笑声，好像终于发现自己刚刚说了什么——他竟然把自己的遭遇投射在Potter身上！Merlin！
Snape再次狠狠瞪了过去，但错过了反驳时机让他现在说什么也没用，只是让那个老人笑得越来越开心，浑身颤抖到连Fawkes也站不下去。
凤凰用牠的鸟喙轻啄了下Dumbledore的头，不满地叫了声，拍着翅膀飞回一旁的栖木上。
「我相信你们，Severus，你跟Harry。而我是真心希望你们最后都能活得好好的。」眨眨眼，老人的视线缓缓地滑过办公室墙上的每一张画像。
他想象着自己不久以后也会从那样的角度环视这间熟悉了几十年的办公室，成为Hogwarts城堡的一部份，永远待在这里看顾这个全英国巫师女巫心中共同的家。
他深信即使自己不在了，这些孩子们也可以处理得很好。Voldemort不相信任何人，这让他即使身后有许多追随者却始终孤身一人站在最前方，但Harry不同，那孩子的身边有许多朋友及老师，他们会一起成为他的力量。
而Severus，是他感到最骄傲、最抱歉也最心疼的人，他是Dumbledore手里最万用的棋子，但除了他以外Snape身边却空无一物。
Dumbledore知道，在自己死后，Snape会成为Voldemort的心腹，到时他也难逃劫难。
所以现在，他想要再为那个他计算出的未来做点小小的改变。他相信Hogwarts会原谅他稍微动用与永远比起来相对地短暂的时间去实现他个人的小小私心。
如果在Albus Dumbledore这卑微人生中的最后一段日子里，能用任何东西交换亲眼看到那些孩子们创造出来的璀璨未来的机会——即使他只能窥视到那么一小角——那么他一定会毫不犹豫地全心付出。
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大错特错（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