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蜘蛛尾巷23号（一） 客观来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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客观来说，Snape的家其实没Harry曾经窥探过、或是想象的那般糟。
事实上Harry觉得世界上不会有比碗橱更糟的地方，因为他一开始常常会忘记高度而站起来去撞到头。
但要是这个家里有一个Snape，Harry愿意改变一下排行。
Harry以为Snape身为魔药大师、他的家里应该也到处都可以看到魔药材或是生物标本，就像学校的地窖那样常常让新生第一次上完魔药课后就天天做恶梦。
但他错了，Harry局促地坐在昏暗客厅里一张摇摇晃晃的餐桌旁，被数量多得惊人的书本团团包围。
那个Harry偷看过的那个小角落已经彻底被书柜给遮住了，事实上Snape根本就是把书柜当壁纸用，从地板向上抵到天花板的大书柜将四周的墙壁摀得结实，更因为如此原本就小得可怜的客厅更小了。
客厅看起来就像是超迷你版Hogwarts禁书区。一眼瞥过去，Harry看到的书大部分都是有着黑色或褐色皮封面的旧书。地上也堆了好几迭的书本与报纸，其中有一迭书被人弄翻了，书本以放射状散落一地。
Harry深信要是哪天这屋子垮了，Snape绝对不是被屋顶的破木板压死，而是被这一大堆书本给活活砸死。
天花板上的烛灯随着铁链摆动荡着圈，摇摇晃晃的烛火光晕将原本就不明亮的客厅营造出更加诡谲的气氛——老天，现在明明是白天！为什么这房子里会暗得好像黄昏？那天杀的老蝙蝠就不能把窗帘拉开吗！
下一秒Harry突然惊觉蝙蝠似乎就是喜欢阴暗的地方。
瘪着嘴，他紧绷着身体坐在好像把自己全身重量靠上去就会垮掉的餐桌椅上，眼前摆着他的暑假作业，但他的视线仍然不断在客厅乱飘。昨天他刚跟Dumbledore进门——虽然Snape当着校长的面甩上了门但他并没有上锁，所以Dumbledore就笑着并且习以为常地自己开了门——就立刻被赶上楼睡觉，而当Harry走进房间后他发现那该死的Snape竟然还把他锁在里面，让他想溜到楼梯间偷听他与Dumbledore的谈话都不行。
看着那茸毛都被磨光、边角也有些磨破了的沙发，不确定自己要是坐上去会不会扬起大片灰尘，可是他又不想去坐那一把看起来绝对没问题的扶手椅。显然那是Snape的专属座位，当然不是Harry没胆面对看到自己坐上去后愤怒地狂洒毒液的Snape，而是一想到Snape总是坐在上面就让他忍不住浑身一阵乱抖。
「我必须表示我很惊讶会在这个时间点就能见到如此容光焕发的救世主，但我还是要说，即使Hogwarts教师是份卑微的工作，但那份微薄薪水还不至于喂不饱一个大人与一个大概只要有荷尔蒙就饱了的青少年。」Snape站在楼梯口，似乎对于Harry的早起感到万般惊讶，他的眉毛都快挑到头发上了，「你可以大发慈悲放过你那可怜的羽毛笔了，Potter先生。」
Harry这才注意到自己正咬着羽毛笔上的羽毛，这是他每次边写作业边思考事情时的习惯，坏处就是羽毛笔上面的一些细毛总是被咬得掉下来黏在舌头上，以及所有经过他手上的羽毛笔都会很快变得坑坑疤疤，汰换率极高。Ron曾私底下笑他羽毛笔杀手，跟坩埚杀手的Neville共同称王。
好像被Snape发现自己的私人秘密一样，Harry尴尬地迅速放下羽毛笔。但他不会允许自己在Snape面前示弱，而且刚那一长串讽刺的话实在让他很不舒服，尤其是最后的「Potter先生」让Harry感觉现在正在学校上课一样！
糟透了！现在加上昨天不到五分钟的见面就已经让Harry很想干脆叫那个不知藏在哪里的食死徒把他抓去见他们主人算了。
Snape的大鼻子发出了讨厌的哼声，Harry瞪着他转身走进那应该是厨房的狭小空间里，一团昏暗之中传来了锅碗瓢盆的声音，让Harry忍不住吞了吞口水。
通常这时候他都会主动去帮忙，当然Dursley只是要他去帮他们全家人煮、Weasley太太则是绝对不会让他靠近火炉，至于现在，Harry觉得自己应该要去确认食物里不会被下药才是。
站在不透风的厨房里，Snape觉得一切都烂透了。
有个食死徒就在他家客厅书柜后面，然后也有个救世主在他家客厅餐桌前。
他们才相处不到十分钟他就想把Potter丢回去给Dumbledore了。
后悔？当然，他后悔到想用时间转换器跑回去杀了那个Dumbledore提议要让Potter住他家时那个整个呆掉而没在第一时间为自己的私人空间据理力争的蠢蛋。
必须说Snape有些惊讶Harry没有在刚刚看见他的时候冲过来把他掐死，他以为经过上学期的事情后Potter对他的厌恶憎恨铁定刷新了纪录。事实上他以为在Dumbledore通知Potter说他剩下的暑假要在他最讨厌的教授家里渡过时，那个鲁莽冲动低智商的救世主一定会大吵大闹地拒绝。
但现实就是那个推测根巨怪有远亲关系的男孩就在他后面的客厅里写暑假作业。
而Snape昨天才与那个千方百计想把男孩杀了的黑魔王渡过了一个血腥又痛苦的美好夜晚。
这到底是多么惹人发笑的事。
「教授。」
Snape转过头，瞪着那小巨怪脸上挂着对于被困在这里的无敌不满的表情怒视着自己，「Yes？」
Potter顿住了，大概是在思考要怎么回话，他整个人看起来好像被刚刚吞进去的羽毛给哽在喉咙，那因为恼怒而涨红的脸让Snape不禁哀悯起Gryffindor平均低落的智商，竟然连句话也无法好好说完。
「Potter先生，如果你纯粹只是想象只巨怪一样站在那里打扰我并试图让我们两人饿死在房子里，我很荣幸地恭喜你已经成功一半了。」抽了抽嘴角露出一个刻薄的笑，Snape看着那还堵在门口憋着脸好像在思考要冲进来掐他还是转身离开比较好的Harry Potter，像是看到鼻涕重在自己桌上爬一样发出一声轻蔑的叹息，「我对于与救世主一起手牵手用饥饿感殉情完全不感兴趣，你可以好心地尽快把你要说的话说完好或是干脆转身离开吗？」
「Snape！」Harry终于被Snape的毒舌激怒得爆发，他感觉自己的脸颊因为愤怒而发烫，「我只是来看看有没有需要帮忙的、你一定要那样说话吗！」
「我以为你不是第一天认识我，Potter。」跟着一起去掉的敬称，Snape冷笑了声，看着那对在昏暗中因怒火而闪烁着刺眼光芒的翠绿，感到一股没来由的烦躁从心底汹涌而来，「我想我还不用劳烦到救世主大人如此纡尊降贵地进到厨房来。」
「Snape！」
「滚出去！」直接抽出魔杖一甩，Snape咆哮着关上厨房的门，碰的一声巨响剧烈地震动耳膜，力道大的连门框也发出了凄厉的嘎吱声。
「Severus Snape你这个大混蛋！」
门后传来了Harry Potter毫不掩饰的模糊怒吼，但Snape只是讥讽地勾了勾嘴角，再次举起魔杖甩了个静音咒到门板上。
原本还想要冲进去而贴在门板上的Harry立刻感觉到了一股魔力波动从门板上的一个点像外迅速扩散开，他吓得迅速展现出搜捕手的灵巧往后跳了一大步，却在落地时差点被脚边的一迭泛黄报纸给绊倒。
他不是没感受过魔力波动，毕竟使用魔杖时通常都可以感觉到魔力流入魔杖最后经过咒语调整成魔法后发射出去，但那都只是一瞬间的事，习惯了之后甚至还会什么都感觉不到，挥动魔杖就像吃饭喝水一样是再自然不过的事。被咒语打到时也一样，可以在瞬间感觉到构成那个魔法的魔力，但随之而来的便是魔法效果，这么清楚地感受到魔力扩散开来组成魔法还是第一次。
这让Harry突然提起了对魔力的兴趣，他用手指戳了戳那块门板仔细地摸来摸去，可惜的是虽然他可以感觉到那上面有魔法，但不太清楚是什么魔法。
Harry想起了之前去找Slughorn时，Dumbledore说过类似的事，如果仔细观察可以从痕迹里感觉到残存的魔法，但Harry此时才猛然发现自己根本就不会分辨！在学校时大家都会念咒语，他通常都用这个来分辨，可是上学期的魔法部混战中，那些食死徒们、以及后来赶到的凤凰会成员们都会使用无声咒，仔细想想，没有办法在第一时间辨识咒语也是他们几个学生惨败的原因之一。
这让Harry下定决心一定要找人恶补他这方面的知识，显然学校是个和平场所，不可能教导他们这些战场上非常实用的技能。更何况要他去指望那一年换一个、一个又比一个还要糟糕的黑魔法防御术教授，他倒不如跟Hermione与Ron一起自学算了。
问题就是他要找谁教他呢？虽然现在门对面就有一个绝对够格教他的人，而且Dumbledore似乎也有意要他跟着Snape学习，但Harry怀疑Snape会真的想教他任何东西。尤其上学期得到的最大教训，就是不该把Harry、Snape与教学三个词放在一起。
他会愿意来Snape的家是因为实在不想应付Dumbledore的询问以及劝说，更何况，Harry清楚知道自己不管说什么都不可能改变校长的决定。
Harry本身是希望Remus来教他的，可是生日那天见到Remus时就发现那他已经够憔悴了，在失去了Sirius后Remus似乎连停留下来为他感到悲伤的时间也不允许，就必续继续为了凤凰会出去办事、继续与那些危险的黑暗生物打交到，Harry已经不想再给Remus增加负担了，而且他总觉得Remus见到他总会想起那些失去的朋友，就像Harry见到Remus总为为了想起Sirius而感到胃痛。
他不是不高兴见到Remus，绝对不是，但他觉得自己真的不想要有任何会提醒他「Sirius死了」这个事实的人事物在身边。
很好。Harry露出了个凄惨又愤怒的笑。他差点忘了他现在就待在那个从没想过要好好教他大脑封闭术的老杂种的家里。
就算他是个间谍又怎样？就算他过着把头提在手上为Dumbledore卖命的危险日子又怎样？他有感觉过自己某个重要的人因为自己就要面临死亡的恐惧吗？他有吗！
Harry假装自己没听见心中那像是坏掉的录音带不断回放着是因为你自己不好好学习大脑防御术、是你自己愚蠢地让黑魔王进到脑海中、是你自己要一直去看那个走廊是什么的声音，把所有的愤怒全转嫁到门后的男人身上，并感觉到自己的胃部又开始灼烈地燃烧起来，好像他刚刚把羽毛笔吞了进去现在那羽毛笔正在他肚子里乱戳一样。
其实那失去了什么的空虚从没有消失，自责与责怪拉扯着他好像要将他活生生撕裂成两半，前些日子在Hermione与Weasley一家的陪伴下好不容易可以忽视了的痛苦又涌了上来，将他淹没。
在Harry开始头昏眼花、抱着肚子干呕出任何东西前，眼前那块门板突然被无声无息地迅速推开，让Harry猛地吓了一跳。他反射地抬起头看见Snape端着两个装着烤吐司的盘子站在厨房门口，黑着脸瞪着他。
Harry在反胃恶心的感觉中缓慢地想起刚刚自己大吼大叫的事，但他宁愿去跟Draco Malfoy牵手也不会对Snape道歉，所以他只是挺起胸膛睁大双眼理直气壮地瞪回去。
如果可以他完全不想待在这里，一点也不。
作者有话说
第22章 蜘蛛尾巷23号（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