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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学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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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房里已是半夜,一楼正厅歌舞升平,四周客房灯火通明,白色的纸窗上映着一个个腰姿风华的倩影,花红酒绿、人声□□。我提了口气直直的便进了房。
关上门,躺在床上,才享受半刻的宁静。不多时便进入了梦乡,梦里我梦见了语堂,笑盈盈的朝我走来,唤着我,沐姐姐……
一觉惊醒,以为是语堂在喊我,醒来却是一场空。呆呆的坐在床上,回想这短时间以来的巨变,也只能推着我往前走,不容我留步惋叹!正当我感慨万千之时,手指无意识的动了动,是冷瞳在叫我。抬头一看,冷瞳已经拿着把琴坐在我面前了。
“睡的好吗?”冷瞳见我一大早就发呆便率先开了口。
我缓过神儿来,下地倒了杯凉茶一口气喝了进去。
“嗯……马马虎虎”最后嘴里含着口水模糊的说。
冷瞳一直盯着我洗漱、吃早饭一系列琐碎完毕之后,终于安稳的坐在他面前,等待他言传身教。
对于我这个音乐盲,在现代五线谱都不会看的人来说要求我熟练掌握一门乐器,简直是高估我了。
冷瞳教的很认真,他把他的青鸾琴放在我面前,这张琴非常漂亮,琴头刻着一只欲飞的青鸾,青鸾头顶嵌着颗蓝宝石。琴尾一把流苏垂下,配着他那双修长白皙的手,大气又妩媚。
他冰凉的双手附在我手之上,我尽量放松,任由他的手指带着我的手指穿梭于琴弦之间。
第一次放松下来去做一件事,琴声让我的心绪安宁,体会着这美妙的感觉。
“就是这样找感觉,会了吗。”冷瞳一声将我从中拉回。
“恩。”我胡乱应了一声。
“来,你自己试试。”冷瞳起身,坐到我对面。
刚才光是欣赏他的琴,任由他的手带着我游走,手指的记忆完全不复存在,现下让我自己弹,哪会呀!
我装模作样的学着冷瞳的姿势,一个音节与另一个完全连不上,费了半天力才磕磕绊绊把一小段弹完。冷瞳倒也不急,从头到尾耐心的听。
冷瞳又弹了一遍,这样周而复始,一替一次,直到暮色渐起。
“小雪,仅一天的功夫你弹得已经不错了。再多加练习会更熟练。要记住我教你的诀窍,人琴合一,琴就是你,你就是琴。一首曲子就是你要表达的情感,不用嘴说用手指抒发出来而已。让听琴的人通过琴声感受的你的感情,这样你弹的琴才有意义。”
冷瞳毫无保留的把一身技能都传授于我,但我无福消受啊,什么时候才能人琴合一呢?
弹了一天我头昏眼花,刚想休息,门外传来阵阵敲门声儿,我起身开门,只见是香妈妈站在屋外,身穿一袭大粉裙,头戴一朵大花,手拿着扑鼻胭脂香的丝帕。
我侧身往屋里让了一步,说道:“原来是香妈妈,快请进。”
香妈妈见冷瞳在屋内,先是朝他行了个礼,才并肩与我进来,笑着说:“你这小妮子到是有福,让我们花满楼的头牌乐师亲自传授你琴艺呢,好生学着,下个月就是一年一度的‘花下之夜’,有这一身亲传,更是要压过那些丫头们了。”
我干笑了两声算是回应,不知她来所为何事。
冷瞳见状刚准备起身回去,香妈妈拉着我的手说:“对了,小妮子,花大人让我来传个口信儿,让你今晚到后花园的暗香阁一趟。”
花落随?他找我干嘛呢,是想好了要还我个人情儿还是又要拿我当挡箭牌?原本冷瞳收琴的手瞬时停在半空,整个人呆立在那,直直的看着我。
香妈妈告辞,屋内的空气被凝结成霜,不知道冷瞳为何有这般反应,没等我想起说什么,他便告辞回去了。
华灯初上,开门便还是昨日的景儿,我提裙下楼,按照昨日的路线很快转到了后院,人声儿渐去,花香扑鼻。
走在游廊里,感受着不一样的景致,抬头一瞥只见‘暗香阁’三个大字赫然出现在眼前,门开了一条缝儿,我走进轻手推开,屋内烛光昏暗,花落随身披一件大花袍敞着怀斜倚在软榻上,被绷带缠着的小腹还微微往出渗血,没有得到及时的有效治疗才会好的如此之慢,只怪我手法太差。
“沐姑娘,干嘛总绷着个脸,我又不欠你钱。”花落随故作委屈状。
我朝他翻了个白眼儿,撇撇嘴,坐到圆桌前将另一盏油灯点亮。
“你是不欠我钱,但你欠我个人情呀。”屋内顿时通亮了许多,再抬头看他时,花露水嘴唇煞白,脸上没有一丝血色。
我顿时倒吸一口气,怎么会这样呢?还有心思跟我贫嘴?
花落随捂着小腹也坐了过来,煞白的嘴唇勾起一抹弧度,说道:“这年头欠债还钱,至于人情债嘛,那我就以身相许咯。”
我狠狠地瞪了他一眼,还是先治好他的伤重要,估计他让我来也是为了掩人耳目,让我帮他换药。
“你的伤怎么会越来越重?”花落随将药箱藏到床下,我费了半天劲才拿出来。
花落随躺回软榻,将花袍脱下甩到一边,结实的肌肉下在衍衍流血。花露水闭上眼睛,惨白的轮廓越发分明。
我将纱布打开,一股腥臭瞬间涌出,我屏住呼吸以免作呕,血肉模糊的地方已经开始溃烂,虽然箭头已经拔出,但是伤口很深,没有一点愈合的迹象。血红的肉已经泛黑,相信毒已经侵入内里。
手虽然抖,但是抬头看到花露水一声不吭的把自己交给我,心下一横,为了让他快点愈合,下手狠点也是为他好。清洗之后上完药包扎好,一套下来我觉得自己就是一个老手。
“剑上有毒”他努力的从嘴里挤出这几个字,大颗汗珠连成了线往下淌。
“这毒怎么解?”
“合欢……”花落随紧闭双眼,疼痛也未将他顽劣的秉性磨灭。
“合欢……?”第一遍听完还没反应过来是什么意思,我在嘴里有嘟囔了好几次,只见花落随笑的越发□□。
我的脸顿时腾的红了起来,手上包扎纱布的力道一紧,只听花落随呜嗷一声,眼珠子瞪溜圆,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的看着我。
“你,你,你这是要谋杀亲夫!!!”
屋里回响着花落随的哀嚎,突然只听屋外细碎的脚步声向这边走来,我刚要起身,手便被他握住,还没等我用力抽走,他顺势而起,一只手握着我的手,将半个身子绕在我身后,只听门吱嘎一声被推开,香妈妈手忙脚乱的跑进来,看见眼前的一幕不禁瞪大了她那一条缝似的眼睛,说道:“花、花大人,大事不好了,新买的那几个丫头跑了。”
听罢,花落随紧紧握着我的手便稍稍松了下来,脸上瞬间换上一层冰霜,冷冷的说道:“跑几个我就卸你几根手指,活脱脱的人你居然都看不住,不如喂狗算了。”
香妈妈听完便一下跪在地上,说道:“花大人饶命,花大人饶命,我这就派人去找,找回来一定好好调教。”香妈妈的哭声儿好似已经被卸了手指。
我转头看着花落随,刚想抬手,他轻轻的又将我手握在他手里,示意我不要动,我们这个姿势坐着,我刚好遮住了他的伤口,害怕夜长梦多,花落随结冰的脸上稍稍缓和了下来,从牙缝里挤出来个字:“滚。”
香妈妈听到圣旨,连滚带爬起身,此时眼泪已经晕花了那浓艳艳的妆,整个一大熊猫在眼前,今日让我看见平时威风的她这般落魄指不定哪日要找我的麻烦。想到这,我翻了个白眼儿。
“那些丫头够可怜了,跑就跑了呗,你知道抓回来她们得有多惨吗?”花落随也一本正经的看着我。
“泥菩萨过河都自身难保咯,还管别人?你做我老婆我就听你的。”我在花落随怀里还没有挣脱,他顺势将我搂在怀里一紧。
我气到:“你不是还欠我一个人情吗?放了她们,全当还了就是。”我用小臂向后用力一撞,直中花落随伤口,疼的他嗷嗷直叫。
“一行有一行的规矩,破了规矩可不行。”
我懒得再与他争执,反正现在人还没抓回来,到时候在向他要人也不迟。
出了门,已近深夜,晚风迎面吹来倒是清醒了不少,不禁打了个寒颤。正当我回房时,对面的屋门被狠狠从里踹开,随之飞出一个瘦弱的女子,定睛一看那便是平日里刁蛮跋扈,花满楼赫赫有名的小辣椒儿。
我心下起疑,平日里她心气儿高,从不与众姐妹一起,凭着几分姿色得到了香妈妈的关照,更是花满楼的头牌,今儿怎会遭遇如此地步?
只见小辣椒儿白嫩的脸上已被拍上五个手印,梨花带雨簌簌的往下流,嘴角渗着血,半倚在地上,手捂着小腹仰头看着她面前的男人。
他便是翊城身世显赫的齐国候府大公子,齐千。听香妈妈说齐公子每次来了就找小辣椒儿,已经是心照不宣的事儿,这翊城地界儿谁也不敢惹齐大公子,脾气暴的跟什么似的,典型的地痞流氓。
齐大公子下身只穿了件亵衣,外面裹着件白袍,圆滚的白肚皮赫然裸露在外,手里拿着个香薰炉声嘶力竭的喝道:“你个小贱人,吃了雄心豹子胆了?啊!居然敢威胁老子,平日里老子少你钱了花吗,说不准怀的是谁的种,还有脸在老子面前耍心思,这回爷就让你尝尝滋味。”说罢拿起香炉就砸向了小辣椒儿的头。
听罢,也了解了大概,小辣椒儿名声赫赫,也接过不少有头有脸的人物,分寸拿捏定当游刃有余,如若怀了身孕也是犯了这行的大忌,她怎会不知?
来不及多想,我连忙三步并作两步围了上去,此时香妈妈带着人去追那几个逃跑的丫头不在花满楼,负责管事儿的只剩下她身边的丫头和当值总管,只见他们上前劝说也无用,我身子一横挡在了小辣椒儿的身前,俯身行了个礼说道:“齐公子,此地乃是翊城消息集散中心,来往名流不计其数,您这一身衣服恐怕有损齐国府的威严,咱们有话进屋说可好?”
齐千原本不屑的眼神眨了眨,又看了看自己,翻了个白眼儿转身进屋,我让他们都散了去,并叮嘱当值总管,香妈妈如若追回了逃跑的丫头让他回头给我个信儿。
我扶起瘫坐在一旁的小辣椒儿进了屋,此时齐千已经穿戴完毕,坐在一旁。刹时有种判若两人的错觉。
“我不求你给我个名分,但如今我怀了你的亲骨肉,我只求你让我把他平平安安生下来。”小辣椒儿跪在齐千脚边苦苦哀求。
齐千不为所动说道:“当初你是怎么答应我的,如今给脸不要脸了是吧。在你身上砸了多少钱,现在敢反咬一口。你个臭娘们儿……”
齐千越说越激动,我及时打断了他的话恐怕再生出什么事端,控制不住局面。
“齐公子,您别生气,老话说的好人有七情六欲,月有阴晴圆缺。小辣椒儿可是花满楼的头牌,您玉树临风对您一往情深也是自然,不过既然有了身孕便破了规矩,好歹你们相识一场,给留条后路,也算您宽宏大量行善积德了不是。这事儿若传出去还得说您是处处留情情意重呢。”
夸完他我都不禁打了个冷战。齐千显然被我忽悠的权衡利弊,左思右想。我接着说:“齐公子,今儿个让您堵着了,等五日后便是‘花下之夜’到时候让您一睹小女子的风采如何?在您的眼界儿内包您没见过。我让人备马,今儿个您回去好好歇着,就等着瞧好吧。”
齐千眼珠子放亮:“好,好。”
送走齐千回来便迎上了小辣椒儿恶狠狠地眼神儿,我给她倒了杯热水说道:“继续僵持下去你认为会有结果吗?小胳膊拧不过大腿,一边是齐国府,一边是香妈妈。平日里挺聪明个人怎会在他身上栽跟头呢?正直你名声最亮的时候却要自毁坟墓,香妈妈能绕了你才怪,她盘算着这下给她损失多少银子。”
听完我的直言快语小辣椒儿顿时哭了:“好厉害的嘴,句句戳我心上。”
我让她靠在我肩上索性哭个痛快,能聚在这里的都是些孤苦飘零的可怜人,能够相偎在一起取暖,也算是给彼此一点安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