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之霜染伊颜》陌上桃花

19、出征

　　等我醒来的时候已经不知是昏迷了多久，躺在一张软榻上，周围弥漫着雾气。回头看才发现缨宁靠在一旁，那日的男子正为他输着真气。
　　缨宁赤裸着上身，苍白的脸上没有一丝血色，眉间那点朱砂黯淡无光，眼睛紧闭，毫无生机。丝丝银发还垂在耳边，衬着他更是妖娆。
　　不多时，闻到一丝腥甜，只见李公公一刀插进了那晚惨死姑娘的心头，接满一碗鲜血。又走到缨宁面前扒开嘴灌了进去。看的我胃里翻滚，直想作呕。
　　缨宁瞬间有了气色，银丝渐渐变成黑发，猛然吐出口黑血，李公公扶他躺下。转过身来做到我身边：“沐姑娘您醒啦，多亏王爷压了多半成内力，好歹您没大碍。”
　　我不可思议的看着缨宁，李公公见我并未答话说道：“沐姑娘，这个可说来话长……”
　　“他杀了那姑娘就是为了帮他复颜？”
　　“沐姑娘，您有所不知……”
　　我不想听他们的任何解释，在这个动荡的朝代，人命如蝼蚁，真是人各有命，富贵在天。我踉跄的跑了出去，深秋已到，秋风卷着枯叶沙沙作响，如刀子般划在脸上，单薄的身体被吹透到骨子里。还未等迈出几步，门外进来一队人，带头的是位手拿圣旨的公公。
　　“圣旨到，请缨王爷接旨。”带头的公公细声扯着喊。
　　我皱起眉头，缨宁还在昏迷，怎能接旨？况且按天数算今天应该是出征的日子。正在我犹豫间，里屋走出来个人影儿，一袭白衣，不慌不忙的走到我身旁扯了下我衣袖便跪了下来。被他一拽我也与他并肩跪下。
　　“安平王缨宁接旨：因渝国屡次引发我大翊国边境骚乱，遂现封安平王缨宁为骠骑大将军，帅八万大军前去平乱，今日子时立即启程，钦此……”
　　“缨宁接旨”跪在他身边能听到他匀称的呼吸，不惊不慌，平静的接过圣旨。
　　缨宁并没有跟传旨公公寒暄，而是让李公公代为相送。缨宁起身，随手的力道将我带起，我对上了他空洞的眼神，正想探寻那日发生的一切时他先开了口，说道“等我回来。”
　　“你不想跟我解释什么吗？为何你要喝那姑娘的心头血，为何那日你阴晴不定险些错杀了我，又是为何你那头黑发瞬间变银丝……为什么认定我就是沐卿雪……”我一口气说完，等待着他的回答。
　　缨宁脸上平静无波，盯着我的脸，手指轻轻将吹散的发丝别过我耳后，半响说道：“你若真忘了，我即使告诉你又怎样？若是你知道，我讲出来又能改变什么？”
　　……
　　直到缨宁走远，我的身上还存留着他的体温，李公公已经打点好行装，缨宁将外披裹在了我身上，人去楼空，人走茶凉……
　　我挤在乌压压的人群中，秋日的艳阳高照，早已没了清晨的凌厉，等了半盏茶的功夫前面迎来了浩浩荡荡的军队，扛头旗的缓缓行来，翊字大旗彰显君威，只见缨宁身披铠甲，只有短短几个时辰的功夫好像恢复了元气，没了早晨的病态。棱角分明的脸上带着不可一世的孤傲，他的眼神带过匍匐在两旁的子民，铁蹄经过我面前时并没有丝毫停留，清晨他传递过来的体温被这道距离所溶解。
　　行军队伍足足走了超过一炷香的功夫，前面的头旗化为一个点消失在地平线里。语棠硬拉着我出来凑热闹，跪的我两腿发麻，穿过来这么久还是第一次出来逛，不如就玩个痛快。
　　语棠拉着我几乎是挨个摊位都要看上几眼，捏唐人的要买，纸风筝也要买，红豆酥也要尝……我俩大包小裹拎了满手，最后在一家生意红火的包子铺坐下，民间小吃各有特色，就连平常的包子也比在府里的好吃。
　　等我拉着恋恋不舍的语堂迈进缨府大门时已是月亮当值，府里的丫鬟也刚吃过晚饭各自回屋休息去了，庭院里寂静无声，语堂一嗓子吆喝顿时热闹起来，出来围在语堂身边分看各自的东西，我则偷溜到书房图个清静，只见桌案上有封信，拆开来竟是缨宁写给我的。
　　卿雪：
　　一行此去归期未定，正如你所问，现在我一一回答你。你我从小一起长大，沐太傅身为皇家皇子之师，当年我接到消息已晚，来时却见你被人逼到悬崖，我眼看着你掉落悬崖，一时急火攻心，怒气冲顶，霎时白头。李公公为我寻了一种药方，配着姑娘的心头血，治好了我。从那以后发病时一股阴气控制着我，那天眼睁睁的将你扼住却不是我的本意。你就是我等了十年的沐卿雪，消失在我眼前却突然又出现在我眼前的沐卿雪，只是当日你得行头和习惯已经完全不是她，在地牢里扯开你衣襟的刹那，你肩上的梅花印却铁证如山。待我班师回朝日，定与你好生庆贺一番。

　　缨宁
　　看完信我脑袋嗡嗡作响，来到这个时空我已经不再是我，要扮演一个他们熟悉的旧人。原来那晚的梦境却是真的存在过。缨宁是因我白头，现下杀人也是因我而起，没有更好的办法治好他的疑难杂症，要用鲜活的生命来为此买单。
　　待我走回沁园时语堂还没有回来，昏暗的房间里只有那颗珊瑚珠闪着微弱的光华，睡意朦胧，忽地有人推醒我。
　　“沐姐姐，沐姐姐快醒醒……咳咳，失火了。”语堂抓着我胳膊使劲摇。
　　屋里火光四起，浓烟已经压过来大半，眼看就要占据剩余的空气。我起身将手边半杯茶倒在手帕上递给了语堂。已经来不及多想拉着语堂往屋外跑，此时头顶掉下来一块圆木堵住了去路，浓烟已经将周身覆盖，我努力的吸着气，可进入脑中的却是一口口呛人的烟气，意识渐渐模糊，只听周围噼啪作响，屋外乱作一团，有呼喊声、有救援声、一根圆木顺势而下，但我已辨别不出方向，只听一声闷响语堂压在了我身上，清晰可辨的是脸上喷溅的鲜血，语堂用尽最后一口气将手帕放在我脸上，我闭上眼睛，眼泪顺着脸上的血一同滑落，我挣扎着起身，语堂替我扛下那根圆木，却发现另一头死死压住了我的脚腕，手帕里的空气越来越稀薄，火苗幻化成妖娆的身姿在肆意妄为的穿梭，我仿佛又回到了命悬一线的节点，这次只能祈祷死的不会太痛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