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之霜染伊颜》陌上桃花

18、梦境

　　天边卷起一抹舒云，被烈日考炽的越发耀眼。刺透的白好似一点点融化，融成风，融成水，直至消失在天边。
　　从宫里回来之后我便把自己关在沁园，缨宁来看我我便找个理由给他挡了回去。语堂端了饭来我也不多看一眼。仔细回想着前尘往事，一幕幕浮现在眼前，从穿越而来至今我一直以为自己还是那个前世的我。然而那日缨宁的一席话却彻底颠覆了我的认知。我到底是谁？反复观察着自己身体的每一个细节，都与前世无异，如果我的魂魄附身于她人之上那么身体的构造会发生很大的变化。可是脸还是这张脸，留着青丝长发身着白衣宽袍的人儿，想不到自己换成古装还能古香古色。
　　当缨宁在地牢里扯开我衣襟的那一刻不可思议的表情，当语堂见我醒来忍不住喊出一声沐姐姐的时候，当我在梦里听见缨宁吻着我的手唤着沐卿雪的时候，当太皇太后在我抬头那一瞬间那吃惊的眼神的时候……这一切的一切不可能都只是我的错觉。
　　我仿佛置身一片高大的灌木丛林中，阳光透过树叶斑斑驳驳的映射下来，潮湿的空气中夹杂着泥土的气息。我熟门熟路的走着，不久、便来到了一片长满野草的山坡。早晨我便看见你留在桌上的便笺，邀我来此骑马比技。
　　突然天空出现厚厚的乌云，细密的云层将阳光遮的严严实实。我依旧在山坡上闲逛，等着你。可是，每次你都是比我先到，今儿个不知道是不是又偷溜出去被我爹逮个正着。
　　还没等我回过神儿来，身后突然出现几个蒙面人，我向后退了几步，蒙面人步步紧逼亮出别在腰间的弯道，天空惊雷滚滚，仿佛瞬间就要坍塌。
　　你们是什么人？我咬着牙，心里已经有了答案。
　　哼……少废话，死到临头还多嘴。其中一个蒙面人冷笑。
　　算了，如今让你死个明白也好。要怪就怪你那个好爹爹连累了你。
　　我的心瞬间跌入谷底，爹爹乃是给皇室王爷太子教书立法明理知是非的老师，怎会惹上杀身之祸。
　　为什么？我绝望的问。听几位蒙面人的声音好耳熟，其中两位便是太皇太后的贴身侍卫。
　　沐太傅知道了不该知道的，听见了不该听见的。所以你们都得死！当最后一个死字脱口而出时几位蒙面人摆出阵势，其中一位脚尖点地抽刀而起，硬生生朝我刺来。我心下早有准备，虽平日习武不精，但三脚猫功夫倒是能抵住一时。我转身拾起地上的木条做剑，对方气势逼人章法难破。很快我被逼到悬崖边。
　　就在与蒙面人死磕的时候，我抬眼看见了缨宁，他眼中充满了愤怒、惊讶与留恋。缨宁一个箭步冲了过来还没等近我身便被其他几位蒙面人拦住，只见白黑相间的身影纠缠在一起。我欲趁机反攻，正当我提气运脉时，缨宁被蒙面人刺中左胸，白皙的嘴角流出一丝丝血迹，缨宁眼中杀意肆起，好似用尽全身力气在做最后的挣扎，蒙面人根本没有要他的命，目标就只是冲我而来。眼前一花，身边的几位蒙面人已经被他放倒在地，我眼前的这位正用尖刀抵着我的脖子向悬崖边退去。还有三步，只有三步……我将命丧于此。
　　缨宁眼里冲血，提着最后的力气向我走来。我朝他微笑，当做是最后的告别，在掉下去的那一瞬映在我脑海里的只有缨宁绝望的脸和冲冠的白发……
　　原来在缨宁刺中蒙面人的那一瞬，蒙面人的刀也刺进了我的胸膛，惯力的作用将我推下了那深不见底、冰冷无边的悬崖。
　　我突然惊醒，浑身已经湿透，语堂将烛灯点起照的屋内通亮。我睁开眼环看四周，依旧是这间屋子，原来那真实的场景只不过是一场梦。这一切真的竟是一场梦么？缨宁身上也有着太多的秘密。梦中人却不像现在这般冷漠无情。此时睡意全无，我披上外衣让语堂提了盏灯，便出了门。
　　不多时我便来到了书房，灯还亮着，这么晚了缨宁还没有休息，正欲敲门便听见里面传来两人声。
　　“王爷，您闭关的日子还没到，这么急着出征恐怕……”
　　“无妨。”
　　“还请王爷多加小心，练到第十七层如若不静下心气体内真元便会反噬身体。”
　　“待到七七四十九层之时，一切将掌控在本王手中。”
　　此时缨宁的声音如夜魅魍魉般可怕，如寒冰地狱般清冷。我站外门外早已将灯火熄灭，隐匿在无边的夜里。
　　“王爷饶命，求王爷饶命……”此时一个年轻女子的声音颤抖的哀求着。
　　“要怪就只能怪你命不好，摊上个爱钱的娘。”缨宁邪魅的声音声声撞击在我的心头。
　　“求王爷开恩，饶小女子一命，女婢给您做牛做马心甘情愿。”女子绝望的呼喊着。
　　“呵呵……让你娘把卖你的钱十倍奉还本王就放了你。”缨宁此时来了兴致，阴森的可怕，好似在玩猫捉老鼠的游戏。
　　“怎么？拿不出钱就拿命来……”还未等命字出口我已推门而入，缨宁见我的那一刹惊恐的表情，瞬时又收回原来冰冷的模样。当我推门的刹那缨宁也一掌拍死了那位女子。方才与缨宁说话的男子默默的退了出去。整个房间寂静如死灰，仿佛我的到来打破了这一切的安宁，我想要阻止缨宁，为什么他要杀人，去欺辱一个手无寸铁的姑娘。
　　我靠在墙上，身体失去了支撑无力的滑落。缨宁紧紧的抿着唇，眉间那点朱砂依稀可见，我起身抓住他的胸口不停的敲打，怒火中烧。
　　“告诉我，为什么？”
　　“跟你无关，你不必知道。趁我还清醒你快走。”
　　“他们妨碍到你了么？你为什么一而再再而三的伤害无辜，这样做你就会觉得快乐吗？”此时的我不管不顾，将愤怒全部倾泻。
　　“只有他们痛苦，我才快乐。”
　　“你丧心病狂，无药可救！！”不知哪来的力气，伸出手就是一掌，响亮的打在了缨宁的脸上。
　　此时缨宁的眼底充满血丝，整个人身体周围腾起一股热气。凶狠的气势将我推到在一旁，只见他脸上的五个指印清晰可辨，嘴角渗出一丝血迹，原本乌黑浓密的青丝渐变成银发。
　　还没等我来得及躲闪缨宁将我脖子死死掐住，我望着他眼里的一切，狠绝、杀戮、无情与残忍。我提着口气看着他，仿佛要与他赌上一把，在眼神交汇的刹那缨宁彻底崩盘。
　　“沐卿雪……”此时缨宁那张痛苦的脸要悲伤到灵魂。
　　我没有回话，他却怜惜的伸手轻拭我流泪的脸庞，拨开黏在嘴角的发丝，动作熟稔而又温柔，仿佛他已经重复过无数次。
　　“十年前，你从我眼前消失，跌下悬崖。十年后你又突然出现，依旧是那年轻的容貌。当我发现你什么都不记得了而且性情大变。我没有理由相信你就是沐卿雪，但我却不可控制的相信你就是。”缨宁用尽最后的力气向我诉说着他内心深处的纠结与顾忌。
　　“我不是她，你认错了。”对于缨宁我没有一点怜惜，杀人如麻，冷血无情。
　　“你就是、”缨宁迎上我的目光，死死钳住我。
　　鲜血并没有凝固在缨宁嘴角，艳红的蜿蜒涌出，他仿佛在承受着巨大的痛苦，棱角分明的脸上也浮上一层凝霜。
　　“不管她是谁，任凭你现在这般冷漠无情她也会觉得恶心。”我转身离开却被缨宁用内力一掌打倒在地。、
　　只觉得五脏六腑都被震碎，连呼吸都是奢侈的，喉咙里一阵腥甜吐出一大口血来，恨惧交替，为什么我会跟眼前这个丧心病狂纠缠在一起，他反复无常的性情让我恐惧不已。眼泪顺着眼角滑落下来。
　　缨宁用尽最后一丝内力将我击倒，真元反噬抽走了他最后一丝力量，但他却不留余力的全部倾注于我，那是有多深的恨。
　　他扼住我的脖子，指甲已经嵌进肉里，我已动弹不得，他却用尽力气肆意妄为。
　　“缨宁……”我放弃挣扎，轻声唤了他。
　　“我不知怎会与你相识，却积累了这般仇恨，既然恨我就直接杀了我，何必想做却不敢做。我只希望你心底不要被仇恨所牵绊，再去伤害那些无辜的人。”我闭上眼睛，等待缨宁最后的判决。
　　一滴冰凉的液体打在我手心，一滴一滴要穿透我的身体。一滴一滴要将我冻结。
　　“趁我还没有后悔，你快逃吧，逃到一个我永远找不到的地方，你逃吧，趁我的理智还在，还没有用绳子寸寸把你束缚，还没有用锤子把你的脚骨敲碎，还没有用刑具把你慢慢凌迟，你快逃把，趁我还能控制自己，我还清楚的知道，我爱你！……快逃吧。”缨宁用另一只手将刚才那只扼住我的手紧紧抓住，眉头深锁不可思议的看着我嘴角流出的血和脖子上被他抓过斑驳的痕迹。
　　他完全似又变了个人，又变回到那个心底还有一丝善意的缨宁。现下他已被黑暗占据，他体内的善与恶在轮回交替。
　　李公公不知道何时站在门外，张着嘴愣在原地，吓傻了般石化住。缨宁此时已经昏厥，我还残存着最后一丝力气踉跄跑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