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天，十二年，十二人》王念慈

9、第9章

　　“你觉得班上谁最漂亮？”双杠上的乳腺癌终于从吊死鬼状态复活了过来。

　　“马——”差点脱口而出，那个不祥的梦让我犹豫了一下，“妈——的！班上有长得像女人的人么？”

　　“我觉得马羽还不错!她比起来好很多呀！”

　　“什么眼光？还不如你的泡泡糖同学呢？”泡泡糖曾经是乳腺癌的同桌，是个不爱说话的文静女孩，据说有一次打喷嚏把鼻涕像吹爆了的泡泡糖一样粘在了乳腺癌脸上，由此得到了泡泡糖的殊号，而这个难以忘怀的经历却成了乳腺癌爱情的萌芽。

　　“那只能算是年少无知，和马羽比起来要差上一截呢，再说我一直也不敢和她说话”乳腺癌和我一样也有间歇性心脏狂跳症。

　　“马羽更不会理你。”

　　“是啊，所以得想个办法。”乳腺癌从双杠上跳了下来，“不然，这辈子我就完蛋了。”

　　还没等到乳腺癌想出办法，有人提前完蛋了。

　　一个像白痴一样的家伙被揍得鼻青脸肿直接住了院。他在马羽等几个女孩子面前不知疲倦的拙劣小丑表演，以及对马羽的百般侵扰终于让某些人无法忍受了。打手是高年级著名的朽木堂堂主黑熊，幕后主脑也很快浮出水面。

　　原来，弹弓喜欢马羽！

　　一个在我眼中算不上漂亮的女生，怎么被这么多人当做宝贝一样？

　　真是一个危险的梦。。。

　　没有了学习委员的慷慨救助，我的作业开始大量拖欠。教英文的巫婆率先宣布不再批改我的作业，这是个让人振奋的消息，我的英文测试也很快出现了不及格。语文、数学以及其后开设的物理化学也都从一开始的顶尖水平波形下滑。

　　乳腺癌仍像过去一样每天跟在我身边，不过他不再是坚定忠心而又冲锋在前的机器狗了，他变成了红蜘蛛这个跟在威震天身后却一心想胜过老大的家伙，而且，他开始尝到胜利的滋味。

　　在这一年，一个身背23号球衣的家伙终于获得了NBA总冠军，在这一年，我的成绩史无前例的落到了第23名。

　　“王念慈也不过如此吧！”

　　“过去成绩好，不代表以后成绩都好。”

　　“再聪明，不好好学习也是废材。”

　　“看吧，这就是不努力就会落后的典型！”

　　各种评语蜂拥而至。

　　我发现自己已经无法吸收课本上哪怕一丁点内容，上课的时候除了胡思乱想就是和身边的王母娘娘系列闹做一团。课后总是很繁忙，繁忙到不知道自己究竟在干什么。

　　让人失望的初中一年级终于混过去了

　　我受到的惩罚已经从金属毛线签、木尺升级成飞舞的桌椅板凳和父亲狂暴的拳打脚踢，而我的反击，也从桀骜不驯的表情进化到毫不吝惜地撕碎课本、或将书包扔出窗口。

　　“你不读书，你以为你今后可以怎样？”父母目光中的火焰像要掐断我的脖子。

　　不读就不读吧，没什么可怕的。

　　而唯一担心的

　　在每个暴风骤雨之后，我都会害怕着有一个女孩会皱着眉头静静地听着这楼下发生的一切。

　　雨希。。。。。。我的头上住着女神，但我没脸再见她了。

　　命运并没有因此放过我，他又一次和我开起了玩笑。

　　“雨希读我们学校了！”这个爆炸性的新闻居然是乳腺癌发出的。

　　每年都会有新岚这样的超级好学生掉进地狱。。。。。。雨希也遭受了不幸，还好她进了重点班，没有像我一样随便窝在地狱里某个更偏远的角落。

　　“这下你惨了！”

　　毫无疑问，这种事情在我们的眼中被定义成“惨”而绝不是“爽！”，乳腺癌不知什么时候也箍起了牙齿，无时不刻卡住的各种剩菜让他得意的笑容很是刺眼。

　　“她就是王念慈暗恋的对象啊。。。。。。”

　　雨希显眼的容貌，很快因为我的原因，成为班上品头论足的话题。和过去不同的是，我也很快从这个话题的中心，成了一笔带过的关于雨希的附属标注。

　　雨希如今已出落得分外耀眼。

　　同校，邻居，意味着每天我们会有极大的几率同路。本来令人羡慕的机遇却变成了最大的困扰，因为身后的一帮恶鬼总是故意在雨希附近变着花样开我的玩笑，他们唯一的乐趣，就是看我的笑话，而我不得不收敛我的反击，因为心理压力不但会严重降低我反击的效果，还会遭致暴风骤雨般的回击。

　　原本的优势在女神的光环下被严重地削弱了，而我小心翼翼藏着的秘密也终于被乳腺癌发觉。

　　“雨希居然住你楼上？！”

　　“。。。。。。我也才知道的。。。。。。”

　　天啊，乳腺癌大哥，你放过我吧。我发誓再也不殴打你了，在也不脱你的裤子，再也不坐在你脸上放屁了。。。。。。

　　“王念慈，你这下惨定了！”乳腺癌就像挖到了金子一样的兴奋。

　　从此，在楼下阴阳怪气地叫着我和雨希的名字，成为了乳腺癌受尽各位老师和同学折磨后，生活中最大的补偿。

　　“妈的，一定要和他绝交！”我像是被人百般蹂躏却无力反击的木偶。

　　雨希一定非常心烦，心烦到讨厌憎恶我的地步，我一定是她生活中的污点，老天给的一切机会，都成了堵死我与和她正常交流的塞子。

　　我唯一能做的，就是逃避。每天完完全全放弃了径直回家的路线，只有和弹弓一帮人混，只有将精力和时间耗费在电子游戏、台球和四处彷徨后，我才能放心地回家。

　　但是，命运不允许我逃避，他和我身边的恶鬼一样，把看我和雨希的笑话当做饭后的甜点，细细品尝。

　　我的母亲和雨希的父亲是幼时的同学，他们开同学会了。。。。。。

　　因为自小丢三落四，所以我一直没有佩戴家门钥匙的权力。大门口一张留言条让我的眼珠差点掉在了地上。

　　今晚同学会，自己饭后去雨希家做功课。已与雨希妈商量好，务必认真！
　　母字

　　完蛋了，完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