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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黑化吧姑娘! ...

  •   周平之不愧是冯恒之的同伙,在阵中独自面对六双杀气腾腾的眼睛,竟然毫不心虚,掸了掸袍角,盘膝在地上坐了下来,眼观鼻,鼻观心,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

      他在灵剑派中向来是横着走的,没人招惹他,他尚且要无事生非,偏偏背后有人庇护,寻常人奈何不得他,三个灵剑派的弟子面带怒色,却不敢发作。

      青云门的弟子恨极了他和冯恒之二人,可不管他是周平之还是周不平,何有功挽起衣袖,露出一双铁铸一般的胳膊,伸手就去揪他衣领,喝道:“放我们出去!”

      周平之比他矮了大半个头,被他勒着脖子提得双脚离地,也不挣扎,冷哼一声,道:“青云门弟子好大的胆子啊!勾结了本派的败类,潜入本派弟子洞府,出言不逊,妄图无礼,事情败露后还袭击本派的弟子,有何居心?”

      冯恒之摇头叹道:“自然是图谋不轨被识破后想杀人灭口。”

      何有功再好的性子也被这一搭一唱的两人气得火冒三丈,险些一口血吐出来,心道好一对狼狈为奸的小贼,一个翻脸比翻书还快,一个阴险狡诈颠倒黑白,两人合伙将他们一行人骗了来,不知要做什么勾当。难不成灵剑派这等万年大派竟如此不堪了,容得弟子如此胡来?

      如此说来,那三个灵剑派的弟子只怕也未必不是在做戏。唉,自己这方信得过的只有三人,人数上已是落了下风。卫师兄性情软弱,薛碧天真,这阵并不难破,只是要破阵难免伤及他二人,实在于心不忍。除非这引动阵法的周平之自己解阵,不然要脱困怕是不大容易,不如耐着性子先敷衍他一阵?他心中起了波澜,犹疑不定,手上的力气便弱了九成九。

      周平之拍开他的手,气愤愤地道:“被我说中了?心虚了?”

      薛碧又气又痛,只觉得生平从没有受过这样的委屈,哭道:“再没有你们这样的恶人,左右都是我们不对,你们究竟想怎样?”

      冯恒之道:“这话应当我问你们才对。你们究竟想怎样?”

      她自开启洞门至今,或是笑语嫣然,或是楚楚可怜,便是发难之时也面色如常,并不令人畏惧,此刻沉下脸来扫视众人,方才让人想起她无恶不作的名头来,一时间静得连进气出气的声音也没有,便是一片轻飘飘的竹叶落到地上也能听见响声。

      “想看看我长什么样子便来闯我洞府,还用昏睡符做传信纸鹤?这是把我这灵剑山的洞府当作你家后院,把我这灵剑派的弟子当作你家的奴仆,想怎样就怎样么?纵然我地位低微,灵剑派却不能任人随意欺凌。拼着受些责罚,我也要冲上安事堂,求掌门为我向青云门讨个公道。嗯,若不能讨回这个公道,蝼蚁尚且偷生,我爱惜自己的命,总不能与你们同归于尽。这样吧,薛小姑娘,一报还一报,你们弄得我很不痛快,到时我便追在你身边,数数你叫了多少声罗刹妖婆,每叫一声我便捅你十刀出气,捅不够数目我便不走,捅够了这场过节便就此结了,如何?”

      她阴恻恻地隔着火墙看着吓得连哭也忘记了的薛碧:“不必担心我找不着你。纵然尊师能护着你一辈子,总不能寸步不离地跟着你,总有落单的时候。”

      何有功大怒,一双拳头捏得格格作响,恨不得立时化作一只猛虎,将冯恒之活活咬死。偏偏投鼠忌器,想要打老鼠,又怕伤了玉瓶儿,学了数年的法术武艺无一能用,只得盯着冯恒之暗自发狠。

      卫宁海抢上前来,不避嫌疑,将薛碧搂在怀里,道:“冯姑娘,你要出气捅我便是,百刀千刀我也受得,不要伤我师妹。”

      冯恒之看足了一场好戏,拍拍手笑道:“好一对情深义重,难分难舍的师兄妹!便是铁石心肠的人看了也难免动容几分。”

      卫宁海面上一红,放开了薛碧,退到何有功身后。

      冯恒之笑道:“我不过是开个玩笑,竟将你们吓成这样。”

      她如此心机手段,将众人玩弄于股掌之下,哪里还有人敢将她的话当作玩笑。

      冯恒之道:“我当诸位道友来送程仪,欢欢喜喜地出来接着,却被泼了一头冷水。肉送到嘴边却发觉只是一场梦,醒来心情郁郁,只得开个玩笑聊以解闷,诸位看这玩笑可好笑?”

      她说得明白,何有功却怕误解她的意思,又起事端,与卫宁海对视一眼,沉声道:“冯姑娘误会了,我等确是来送程仪的,只是方才没有来得及,此时便当送上,还请姑娘笑纳。”

      他犹豫了一下,将宝剑放在地上,以目示意卫宁海。卫宁海将伞放在剑旁,薛碧与三个灵剑派弟子也各自放下一件法器。

      冯恒之摇头道:“道友也太小瞧我了,竟送我法器这种俗物。既然先前以符纸叠鹤传信,不妨再赠我一些?”

      制符纸并非易事,需沐浴更衣,在静室之中焚香,凝气聚神才能制成,但无非是费事一些,只要筑基入门的修士都会制作。修士施法常用符纸,制得精妙的符纸也有懒得动手的人愿意以物交换,但与法器的价值相比便如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她既然开了口,何有功,卫宁海等人便收起法器,将身上所携的符纸尽数放到地上,周平之也不啰嗦,捏了几个法诀,将阵法解开,放了他们出来。

      冯恒之道:“几位道友法力高深,但对敌时的应对稍嫌生涩,日后当多加小心才是,须知不少魔修的邪术是借血为引施法。”

      何有功一怔,抱拳道:“多谢姑娘指教,日后自当小心。既然程仪送上,我们便不叨扰了,告辞。”

      冯恒之点头道:“不送。”

      她见何有功等人离去之时仍不敢背对着她,极为谨慎地退去,忍不住微微一笑,便见他们握紧手中的法器,更是加了百倍的小心。想必他们怎么也想不通,她为何会将屠刀高高举起,轻轻放下,大动干戈就为了几张符纸,说出去谁也不信。难不成真是一场玩笑?

      这三个灵剑派的弟子身份特殊,她费尽心思,将他们吓得心惊胆战,从此罗刹妖婆的名头要更响亮几分,却又不能将他们逼到绝境,总要留下几分回旋的余地。这到底是灵剑派的地方,他们不请自来,招惹是非,只是惊吓一场,失了些许符纸,未必会敢再生事。若是失了贵重的法器,便是他们自身不声张,他们在青云门的师门长辈迟早知情,到时找到灵剑派理论,吃亏的就是她了。

      见何有功等人走得没影了,周平之才走到冯恒之身边,将从地上捡起的符纸尽数塞给她:“哼,这种破烂东西也亏你看得上!”

      冯恒之笑而不答,只转了话题:“喂,你衣裳皱了。”

      周平之道:“皱了便皱了,有什么大不了。”

      他口中说着不在意,身子却悄悄地侧向一边,在手心化出一汪清水作镜,整理自己的仪容。

      冯恒之装作没看见,暗暗好笑,心想他性子顽劣,但待她实在不坏。她一无所有,能依靠的唯有自己,落这样一个坏名声不过是为了活命。周平之天分出众,又出自名师门下,成天胡闹却是为了什么?难不成是天性使然?

      她一出神,便被周平之推了一下。

      周平之很是不快地皱眉道:“你想什么呢?”

      冯恒之道:“我在想,你将青云派弟子骗来我这里,会不会被京长老责罚?”

      周平之嗤之以鼻:“他忙得很,哪里有空理会我。”

      他顿了顿,终究没有对他师傅说出什么不敬之言:“再说我可没有骗他们。我听见他们在说要降魔卫道,便叫他们来寻你,还叫了三个本门弟子带路,就是上次背后说你坏话的那三个。可你也太不争气了,用了好不容易做好的布置,大费周折,结果法器看不上,倒看上了几张破符纸。莫非你真像别人所说,以作恶为乐,留在灵剑派只是为了陆唯止那小白脸,不然早入了魔道?”

      这等言论冯恒之早已听过千百次,便如清风过耳,听而不闻。在周平之口中听到倒是头一次,只是她既不能承认,又不能否认,只得笑道:“别人都能说,你却不能说陆师兄是小白脸,你可比他好看多了。”

      周平之向来喜欢听好话,听到冯恒之赞他好看,便将小白脸三个字抛到九霄云外,喜不自胜道:“当真?”

      冯恒之的良心早已所剩无几,仅余的一些也不会用在这个地方,立时便斩钉截铁道:“那是当然。”

      她并非有意欺骗周平之,对他的问话避而不谈,只因有些话是不能说出口的。她确实是为了陆唯止留在灵剑派的,却与他的小白脸毫无干系,个中缘由不足为外人道。不过没有陆唯止,她也不会入了魔道。

      修仙门派中也有尔虞我诈,争斗厮杀,好歹背了个大义的名分,明面上总要过得去的,所谓仙凡有别,修仙的人之间争斗,极少连累凡人。修魔的门派却是不择手段,她若入了魔道,有朝一日连累了爹娘,岂不要痛死悔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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