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Innocent》猫叼着的羽毛笔

4、合作

　　“I’m not a gay.”
　　何道生刚才还设想过两人见面后会进行怎样的交流，或许他会表示疑惑，或许会威胁警告，也或许会听完他的解释后会欣然同意……无论哪一种都不是他现在听到的这句如此惊世骇俗的句子。
　　黎昕看着明显愣住的男人，又继续侧过头，用标准流利的中文又再重复了一遍。
　　“我想你是不是误会了什么？”此时也不得不佩服一下何道生了，他平静下来之后竟然还能扯开一个微笑，好脾气地用英语说道，“我叫何道生，是个侦探。”
　　黎昕转身毫不犹豫地往前走去，他的声音传来：“我可不相信一个会跟踪人得侦探，我们现在还是离开这里比较好。”中文。
　　短短的交谈似乎两人在语言问题上已经交战过了一番，看着四处慌乱的人群以及周围摇摇晃晃的架子，何道生没再开口，只是紧跟着他的步伐。

　　百货商场地下控制中心
　　“很好很好，坐在那里千万不要动哦~我不会杀你的~”
　　双手被反绑在身后，嘴也被封住的工作人员看着已经倒在血泊中的同事——天啊，这个实习生女孩还在读大学啊！眼中的恐惧不由地放大放大再放大。眼前的明明已经很老成的男人却用一种孩童的语气说着这句话，刚刚也是他玩游戏似地放枪。
　　“不用这么害怕地看着我，我只想要找哥哥而已。”他的眼神像是天真无邪的孩童，一心想要自己喜爱的糖果。

　　——Colby·Wood，一周前从西雅图中心医院出逃，人格分裂症患者且对哥哥有疯狂迷恋。
　　Colby最后一次见到是两周前的医院里，那时哥哥坐在床前对他说“我下次来看你。”但是没有再来过。
　　哥哥，你怎么可以抛弃我？！我一点病也没有的，真的，为什么要把我扔到这种医院去啊！我可是你的弟弟，我可是那么的爱你……为什么不再来看我了呢，我也不知道要怎么找你……该怎么办……
　　医院的窗台也是让人作呕的白色，但是确实是他最喜欢的地方。夜晚的出逃意外地成功，从窗口一跃而下的感觉棒极了，哥哥和我一起体验一次就好了。
　　哥哥，我要来找你了，不要妄图再抛下我哦~

　　何道生加快了步伐与黎昕变成了肩并肩的状况，“我需要一个助手，然后奥斯本教授向我介绍了你。”这次何道生用的是两人的母语，中文。
　　“一个拐走你师傅，现在还想倒卖你的人，你觉得可信吗？”黎昕的侧脸看上去还是一副面无表情地样子。
　　广播很不是时候地打断了两人的交谈，是一个不怎么好听的男声，听上去也有些年纪了。“大家听我说，我只是想要找到我的哥哥而已，大家只要配合我我是不会伤害大家的，如果不行的话——”
　　通往一楼大厅的距离不是很长，然而正在楼梯狭小通道里走的两人还没有来得及去分辨模糊不清的语句，头顶的一阵摇晃成功地让他们不得不扶着墙。
　　“看来那人又引爆了另一个炸弹。”何道生皱起眉，静下心感受着墙传来似乎强过头的震动。
　　不对！
　　望着眼前向自己扑来带着灼热气息的火焰，黎昕的身体已经完全动不了了，他不是第一次如此直面地面对这种不由分说呼啸而来的死亡，但是确实第一次仓促地不知道要去做什么。
　　他以为自己会想到很多东西，但实际是他大脑中一片空白，直到一个黑影从他身边窜到他的身前，他看见的是映着火光的暗色眸子——里面是坚定和不知名的色彩。

　　炸弹引爆是在一楼，离两人不算太近，但是爆炸的冲击还是让他们从上一层楼梯摔倒了楼梯的下一个平台。
　　何道生把黎昕扣到怀里，以一种保护的姿态两人滚下了楼梯，狠狠撞到地上的滋味一点也不好——如果不是受伤得左腿，或许还可以更快。
　　倒在地上，黎昕才发现这个刚认识不到一小时的男人一手扣着他的后脑勺，整个背对向爆炸，他一手撑在地上使自己不至于压在黎昕身体上——两个人现在的姿势就是一上一下的标准扑倒姿势。
　　黎昕腾出护着电脑的一只手，拨开他的身体，两人狼狈地坐在地上，偶尔有几块石子落在他们身边。黎昕把脸转向他，像是一只幼兽般笨拙得可爱，眼神与他对视，“有受伤吗？”
　　“擦伤不碍事，”何道生先移开了视线。
　　外面的尖叫声似乎渐渐弱下去了，传进来的广播声音不怎么清晰，但是也算打破了两人的尴尬：“就像现在这样，我在这栋百货商场装了很多炸弹，特别是地下车库，你们可以试试。我是不介意你们报警了，但是请所有人到一楼大厅集合。忘了说我现在控制了摄像头，不要希望逃跑哦~”
　　伴随着最后那个尾音上扬，外面开始有走动和说话的声音了。黎昕先开了口：“你知道我的职业吗？”
　　“知道，黑客。”
　　“你是找侦探的助手，找我做什么？”他侧过头表示着疑问，莫名有种无辜的感觉。
　　其实何道生一开始听到奥斯本学长的介绍后也曾经觉得很离奇，但是当他看到黎昕本人的时候，他觉得自己找助手的这件事开始变得有趣起来，或许是那孩子漠然的眼神让他多了想要探寻的欲望，但某种意义上，在那个咖啡馆的时候他就对黎昕“一见钟情”了。
　　何道生的性格近乎挑不出毛病，对于也没有过于喜爱的事物，但是这次他冥冥中侦探的直觉告诉他——黎昕适合当他的搭档。
　　不是助手，而是搭档——他们势均力敌。
　　“我并不是什么来调查你的人，”望着墙角被爆炸破坏的摄像头，何道生觉得自己不是一般的幸运，“仅仅是因为你适合我。
　　黎昕还在回味他的那句话，确实找搭档需要一种情人般你情我愿又随时离开的适合，但是他并不认为这样就会认同他。
　　何道生嘴角上扬，挑开一个笑，是介于成熟风雅和骄傲嚣张之间的自信，像是有什么冲破了他一贯的礼貌绅士翱翔于天际：“我们合作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