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Innocent》猫叼着的羽毛笔

3、爆炸

　　何道生凝视了一会儿画——仅仅是一幅画还不能说明什么，他弯腰去看画牌：Emerald，Trista·Steward ，SAM，默默记下这行字，想起黎昕是一位黑客这件事便把自己开电脑的想法给压下去了。
　　床头柜上放着台式日历和一支黑笔，他拿起来随意地翻着，上面的有些日子写着行程，但仔细一看就发现是些无关紧要的事，比如，后天早上去百货商场的超市。
　　但是几个月的日历翻下来，何道生发现有一天似乎他故意空出来，有个星期四，即使那一天商场要买的东西打折也会特意放到下午，那么上午有什么特定的活动吗……回去问一下旅店的老板吧，对于当地的事还是他们熟悉些。

　　何道生回到青年旅馆的第二天早上，坐到吧台，看老板娘熟练地冲着咖啡：“有什么事吗，何？”老板娘已经有些上了年纪，对待每个到她店里的人都亲切得像是自家人，有时高兴的时候还会聊聊自家在牛津读大学的儿子。
　　“我还没有想好行程，”何道生不大好意思地笑笑，“有什么推荐吗？”
　　“你可以去派克市场看看，那可是一个能找到许多出乎意料东西的地方，还有很多街头艺人……”老板娘兴高采烈得说着，何道生只好边听边点头，思索着下一个问题的问法。
　　老板娘好不容易介绍完了，最后把一杯泡好的咖啡放到他面前：“我看你应该还蛮喜欢艺术的吧。”
　　“会钢琴。”
　　“艺术是不分家的，你也可以去西雅图艺术博物馆，简称SAM。”老板娘看到何道生的满怀着兴趣的目光，他修长的手指抚上杯子：“我想去看看，什么时候去比较好？”
　　“每个月的第一个星期四免费入场，再过一个星期就到了，”最后不忘热心地塞给他一本地图，“从这里徒步过去大概25分钟。”

　　——虽然最终他并没有等到那天，不过这并不是重点。我们现在把镜头转向许久都没有出场过的另一位主角吧。

　　黎昕他严格意义上只跟导师安东尼奥学习了四年——但是比起国内大学懒懒散散的方式，他的学习方式可谓是巴斯达式的。12岁的他原本就有着对电子天生的敏感性和初级的学习，四年的强化教育不仅让他有了黑客的资本，也让他的见识拓展了不少。之后，他离开导师独自去各国旅游，还从导师的不少恶劣朋友那里学到了比较有用的东西。
　　不过那些老师们都忘记了一件事，那就是——教他做家务。
　　当然叫个外卖，把食物放进微波炉推一下什么的还是会的，只是让他做饭、打扫房间还不如叫他编程来的得心应手。
　　而现在他正在西雅图的某个大型百货商场的地下超市购物，主要是家里除了咖啡和巧克力酱之外没有任何可以食用的东西了，虽然还不会饿死——出自黎昕原话。
　　他现在完全没有意识到有人趁自己去朋友家的时候非法入室了，视线随意地扫过放置饼干的架子拿下几包压缩饼干，又转向奶制品区。

　　真是巧得可以，何道生望着他偏瘦的背影远去的样子，暗自感叹道。
　　其实原本打算等到艺术馆找到黎昕再说，但是想到日历上“后天早上去百货商场——也就是今天”的行程就来碰碰运气。
　　长得清秀的华裔，应该到哪里都是一目了然的，而且很少很旅客会来逛百货商场的超市。再看到这人购物车里放的笔记本，自己就更加确定他是黎昕了。
　　那笔记本有点破，看不出牌子，但是似乎他的主人很在乎的样子——那不成是自己组装的？
　　再把目光转向他时他正抬手去拿饼干，简单的动作就透着浑然天成的从容不迫。侧过脸，他的面容也狠狠地让何道生吃惊了一把——来到西雅图的第一天在咖啡馆偶遇的男子。
　　眼神漠然，但是脸庞清秀带着这个年纪特有的干净气息。

　　何道生默默地跟着黎昕，两人的距离从来都不进但是黎昕从未脱离过何他的视线。如果不是他还在思索着该怎么邀请这位黑客做一个侦探的助手，他们早就像福尔摩斯和华生一样顺理成章了。
　　何道生望着冷冻拒中一排排整齐的牛奶，琢磨着措辞。
　　还记不记得开头时说过的——亚马逊雨林中的蝴蝶，偶尔扇动了几下翅膀，可以在在两周以后引起美国德克萨斯州的一场龙卷风。

　　地面强烈的震动让人没有办法无视，“轰”的一声——所有卡在悬崖上的东西都开始往下落。
　　随着一个女人大声的尖叫声和几秒钟之后“匡”货架轰然倒下来的声音，然后孩子混合着叫嚷“妈妈”的哭声把人们心中的恐惧烘托到了极点。
　　“地震了吗？”“商场的人呢，靠，老子一点也不想呆在这个地方！”
　　商场的广播传出一个女声：“各位顾客请不要慌张，现在我们的商场出了一点事故希望大家能够配合我们……”正当顾客开始安静下来的时候，“嘭”的一声广播又失去了声音，在只剩嘈杂的广播下人群又开始喧闹。
　　“枪声！是枪声！GOD……”
　　“现在我们先出商场！”一个人大声嚷着，成功让所有人听到了这句话，人群的理智终于回来了一些，但马上又因为争先恐后地跑向出口而变得骚动起来。
　　那个人就是何道生，他迅速地又让商场内的员工指挥人群离开，因为他在第一瞬间就明白发生了什么——爆炸！

　　没有时间去感叹为什么会遇上爆炸袭击这种事了，何道生的身高扔在国外也算得上是中等的，他四处张望了一下，企图找到刚刚还在自己视线内的黎昕。
　　光线通过各式各样的反射，到达何道生的视网膜上形成像。黎昕很从容地购物车里拿出电脑，成功地落在大部队的后面。不对，严格意义上他想紧随人群却被一个高大的黑人挡住了去路。
　　“嗨，不要在挤了，我也快站不住了。”过滤掉黑人嘴里的脏话和一些语法错误，句子倒也简单。黎昕侧过头，抬了一下下巴：“你确定你不是爆炸袭击的同伙吗？”
　　“你说什么呢，小矮子！”他听到这个话不淡定了，伸手往黎昕肩膀上一推。
　　黎昕一下子往后倒去，“匡”地撞到货架上，这一声堪比货架倒塌的声音，这个黑人的力气真是不小啊，黎昕默默的护好怀里的电脑，不再出声。
　　黑人看了他一眼便也不再追究，但是——望着受了一记猛击的货架顶端，上面摇摇欲坠的铁盒饼干盒，何道生瞳孔收紧——所以说跟踪很麻烦。

　　“乒乓”，铁皮饼干箱从高处摔下，擦着黎昕向前的后背落到地上。
　　黎昕的左手被何道生拉着往自己的方向带去，直到撞到何道生的怀里，冲击才停了下来，黎昕脸微侧，望向比自己高了5公分左右的男人，何道生转头看着他，却发现两人的姿势的距离几乎可以忽略不计，放开了他的手，带点歉意地微笑着。
　　黎昕从刚刚开始面部表情就没有变过，眼神却闪烁了一下：“I’m not a gay.”