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Innocent》猫叼着的羽毛笔

5、明暗

　　黎昕随手把自己口袋里的一个蓝牙耳机扔向何道生，看着他完全消失在楼梯间，才窝着墙坐了下来，打开电脑给向导师询问了一下关于自己被卖的事情，得到肯定回答后才开始工作。
　　想起两分钟前对话……用导师的话来说，还真是“荒谬”。

　　“我们来合作吧。”
　　黎昕挑眉：“为什么？”
　　“你可以理解为我想给自己的搭档一个面试的机会。”何道生笑得一如既往的彬彬有礼。
　　“可是我怎么记得，我并没有要当你的搭档呢？”
　　他似乎料到了黎昕的回答，耸耸肩，有些挑衅的味道：“我不介意采取威胁的手法。”何道生很狡猾，透露着自己掌握着黎昕的资料但是又很暧昧地什么也没有说。
　　“你还是调查我？”黎昕反问道，目光虽然凌厉了几分但是依旧没有表情。
　　黎昕和何道生对视了几秒后，语气软了下来：“怎么合作？”
　　“你有听说过古代的暗杀吗？”何道生目光向前，“一个人在明吸引他人的目光，一个人在暗给与敌人真正的一击。明的吸引嫌疑犯的目光，暗的去拆弹。”
　　“我不会拆弹,那只好当明了。”

　　“黎昕，听得到吗？”左耳的耳机里传出了何道生的声音，黎昕手指在键盘上飞舞着，“我听见了。”
　　“那人恐怕精神上有什么疾病，大概还有恋哥癖。”何道生为了节约时间，他先出发去找地下车库的炸弹了，一边小心地躲开摄像头一边小声地跟他解释道。
　　“等等，”黎昕调出一个搜索新闻的网页，几秒钟后声音便传来了，“我找到了，Colby·Wood，一周前从西雅图中心医院出逃，人格分裂症患者且对哥哥有疯狂迷恋。”
　　“我知道了。”何道生一个利落地侧滚翻躲掉了摄像头，如果一个人能在公共场合装这么多炸弹还能弄到枪，一定有人帮助他，但通过整个场面看并没有其他人。躲在一辆车后面伸出头张望了一番，深吸一口气，“我看到炸弹了，能想办法引开他的注意力吗？”
　　“我知道了，给我几分钟最快也得30秒。”余音还在耳畔，但是浅浅的呼吸声已经被掐断了。
　　昏暗的地下车库，何道生调整了一下姿势依着车门，默念了30秒之后，耳机里的声音没有准时出现响起的声音倒是出自广播。

　　“看起来你为了找哥哥还真是大手笔啊。”淡定的陈述句，声音经过处理沙哑得难听。
　　——何道生无奈地摇摇头，都在暗处吸引注意力，还真是不称职的“明”啊。
　　黎昕抿了一下嘴唇，想起导师曾经很嚣张地对他说过——一个顶尖的黑客，给台电脑就能入侵五角大楼，关上几个网页，沉下了眸子中的颜色。说完那一句之后，就立马掌控了地下车库的摄像头，飞快地对何道生说了一句“快去”。
　　一个男人的声音从广播里惊讶地传出：“你是谁啊？”
　　“一个原本混在人群里的黑客，说起来多亏你的爆炸让我离开了警察的监控。”黎昕侧过头细细辨别了一下大厅里的声音，又继续说：“你要怎么处理后面的事呢？”
　　“见到哥哥之后，还有什么要处理的吗？”
　　“……警方已经来了，你提出要求当然会满足了，”黎昕想着措辞，毕竟他不是专业的谈判师，“你没有想好怎么逃吗？”
　　“没有哦~”愉悦的尾音上扬，像是孩童一般。
　　两人就像是用着私聊的东西，但实际上两人的对话完全被人质们听到的，这句话一出人群一片哗然。
　　“说起来，可以把掌控权还给我了吗？”这句不经意间的问句让黎昕心中一跳，他知道Colby在说的是摄像头被掌控的事：“你知道的，黑客可不喜欢被人监控。”飞快地切换到与何道生的对话:“还需要多久？”何道生也回答地飞快：“2分钟。”
　　广播里那名黑客只是一顿又似乎像是想起什么，又继续说“你不逃的话会被抓的。”
　　“没事，我有精神病病史，不要岔开话题——我给你找个地方，不过把掌控还给我，否则我会以为你是警方的人哦~”
　　“怎么可能，”意外地难缠，“说地方我到了再说。”
　　“恩，你总先表一下诚意吧。” Colby看着屏幕上大厅的摄像头以及可以看到商场外的地方恢复正常，但是地下和二三楼的并没有恢复，“一楼的楼梯间。”
　　黎昕心中默默感叹了一句运气真好，这下能够省去移动的时间。侧耳大厅的人们蠢蠢欲动，有一阵强烈的震动——又一个炸弹爆炸了，广播里响起Colby的声音：“各位不要妄图接近那里哦~这个是专属黑客先生的。”

　　何道生用随手从员工室里拿出来的工具剪断了最后一根线，望着安在车库顶上的一排炸弹不由感叹了一下，耳畔又传出黎昕特有的淡漠语气，背景隐隐约约能听见警车的声音：“喂……恩……”支吾了半天没有下文。
　　似乎能看见黎昕想不起自己名字的样子，不由得有几分好笑，提醒了一句：“何道生。”
　　“何道生，解决了？”黎昕轻声问道，得到肯定回答之后又说道：“二三楼估计还有炸弹，不知道具体地点，我没把这块的摄像头掌控权交还，还有警车已经到了。”
　　“我先与你会合吧。”

　　警车闪烁着红色的灯光，密密麻麻地把百货商场给包围了起来，开始喊话：“我们知道你是Colby·Wood，请冷静下来不要再引爆炸弹，放开人质我们会考虑减刑……”
　　“我想见我的哥哥，让他来了再说吧。”广播里Colby意料之中地提出了这个条件
　　黎昕抬起头仰视着再次出现的何道生，何道生手中提着一把枪，微笑着望向他，在一片废墟里从容而立。
　　他恍惚间似乎看到了电视节目上那些树林间蓄势而发的野豹，如果不是他枪口向下，并且敛去了眉目间过于凌厉的气息，或许黎昕真的要考虑一下和他合作的危险性。
　　“现在怎么办？”黎昕摆弄着电脑问道。
　　“他就在广播室，”何道生摸着下巴，“能不能让他放松戒心，我直接解决他。”
　　黎昕一愣:“广播室在三楼，他可能带着枪。”沉默了片刻，在开始与Colby交谈前，唇轻轻地摩擦，两个字混入了废墟不怎么清明的空气里：“小心。”

　　——或许去做明的根本不是黎昕，而是何道生。
　　——其实这个世界的明暗原本就是不怎么清晰的，黎昕可以“以暗为明”，何道生也可以“以明为暗”，只要两人在模糊不清的灰色里也能看见对方眼眸中的光就可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