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Innocent》猫叼着的羽毛笔

20、错得离谱

　　之前，黎昕只是抚着杯沿静静地走神中，无视旁边几个想要过来搭讪的人。然而灯光猛地暗下来的时候，他被人扯着胳膊重重地甩在地上，背部着地倒也不是什么大碍，睁开眼看见的是一阵晃眼的灯光和表情不善的混混。
　　身边的尖叫此起彼伏就好像是许久以前的一幕，灯光就像是繁华路上的街灯，连接起来就是流光溢彩的一笔，不同的是那时并没有摩拳擦掌这样对他的人。
　　两三个混混中的一个邪笑了几声，说着“出来混的都要还的”就一拳打了下来。黎昕也不是任人挨打的份，侧身避开那一拳站起身，手掌往旁边的高脚椅上一撑，起身时另外一人送来的一拳让他的身形一顿差点没站稳，但是依旧顺利地跃进吧台里侧，手一甩吧台上的瓶瓶罐罐洒了一地。
　　玻璃碎片飞溅，夹杂着“快追啊”“动手”的大吼，黎昕趁机没了身影。

　　也不知道是谁说过群殴——无论是大学还是□□之中哪个级别的，脸生的那个总是会被盯上的，而且是两个阵营。
　　——更何况是黎昕这种少有拥有独特气质的人。

　　何道生在这种极度混乱的状况下找到黎昕的时候，他正被围攻着，狼狈地围着脸部蜷着身体来躲避混混的拳打脚踢，何道生的瞳孔猛地就收紧了——黎昕并不像何道生学过有的没的的防身术，况且他身上那种宁死也不可改变的气质更让人觉得欠揍。
　　领头的那个混混看见黎昕那副样子，恶狠狠地在他肚子上补上一脚：“硬气个什么，长这样不知道是不是出来卖的……”几个小弟看见黎昕那副清秀的样子，都不约而同地暧昧笑笑，又见老大还是不服气的样子，继续接着打。
　　忽然肩膀被人拍了一下，身后一个小子带着棒球帽点头哈腰地说：“老大让你去那边支援，这小子就交给我吧。”
　　“别放过他，”领头的人扫了一眼他，很不爽地推了一把，吆喝道：“哥们，去帮老大了。”
　　酒吧里混乱的状况并没有减轻，相反随着打起来酒吧里的瓶瓶罐罐打翻了一地更加严重，那些碎片反射着人们恐慌的神情，似乎也在嘲笑着。
　　领头人抄起一个酒瓶，又大吼了一遍，小弟们看见何道生走过来也没什么表情——打群架的时候人的神智往往都不清明。
　　黎昕感觉到身上的拳打脚踢少了不少，不由地呼出一口气，抱着头的手松了一些，他微微睁开眼帘，映入眼睛的是酒吧五光十色的灯光和散发在空气里的醉生酒死气息。

　　然后，他看见了何道生——戴着帽子，点头哈腰，几乎完全掩饰住自己样子的何道生，眼神中满满的的是关心和紧张——他是驱魔人，哪怕混进了魔的地盘，也是以光的姿态出现的。
　　何道生和黎昕对视了一下，发现他并没有完全的清醒，想来他挨的打并不轻，心中想把他带离这里的想法越发强烈，转眼却发现还有一个混混在旁边看着他，一副打量的样子，心中一沉。
　　唇看似无意地擦过黎昕的耳畔，轻声呢喃道：“装晕。”
　　黎昕很听命令地眼睛一闭，脚一蹬，没了知觉。
　　何道生把他扛米袋一样往肩上一放，和站在一边的混混打着哈哈：“这位小哥，我把他带到一边去，保证让他再也不敢惹我们。”那混混哼哼了几句就让两人走了。
　　肩上的黎昕按照他的年龄和体格那看实在是有点轻，三步并作两步地走出黑猫酒吧的后门，他连忙吧黎昕放了下来——刚刚的位置对他来说不会舒服的，但有人看着他也不能换成公主抱。
　　黎昕腿一软，几乎没站稳就靠着何道生了，黎昕觉得自己跟着何道生之后，幸运值就急速下降，去百货商场能遇上爆炸案，去孤儿院能发生火灾，来酒吧还能被打——上天是不是都在提醒他别当何道生的搭档了。
　　不提被打还好一提，肚子里那火辣辣的感觉就更加严重了，再加上那调酒师不知道给自己喝的是什么鬼酒，他既昏昏沉沉地想睡过去身体上那疼痛却让他清醒无比。
　　夜幕下，黎昕靠着何道生的胸口，隔了一会儿觉得不舒服就把下巴搁在他的肩上了，因为身高两人都觉得很自然，但实际上这姿势暧昧无比。
　　何道生低下头，黎昕没有什么其它掩饰的脸上露出疼的表情，就像医院里用哭来坦率地表示自己不想吃药。

　　黎昕素来怕疼，何道生也知道黎昕虽说是黑客但实际上被保护得很好，他自己说杀人无数恐怕都没见过真正的死人，何道生也就坦然地让黎昕依靠着自己，猛然想起对于黑客来说那双手是无比重要的，赶紧去检查黎昕的手。
　　他感觉到了何道生的动作，也没说什么，他太累了，有一个人能让他这样靠着他都觉得庆幸无比——他在酒吧里被群殴的时候，真的有一种没人会来管他的感觉。
　　他不是不习惯一个人，相反大多数时候他都是一个人，但是有一个在旁边陪着真是太好了。

　　被握着的手感觉到温热的温度，甚至能感觉到被仔细审视的目光。黎昕轻声道：“手没事。”
　　“那我们回去，能走吗？”何道生放下他的手改成抚他的背。
　　黎昕摇摇头：“过会儿。”
　　还真是过一会儿，大概也就两分钟的时间，黎昕便直起身子，靠自己站稳了，因为何道生愣在了那里，回头用疑问的眼神看向他。
　　帽子在刚刚混乱的情况下早已经不知道扔去哪个角落了，没了帽檐的遮挡，黎昕的眼眸在月光下仿佛笼上一层疏远的薄雾，但是却隐隐带上了月色独有的暧昧。
　　何道生收回自己想去扶他的手，掩饰性地拉拉领子：“走吧，回去。”

　　他觉得自己似乎错得很离谱。
　　——他一直把黎昕当成了要保护的那一个，现在却发现他不是那种一昧需要保护的。黎昕不是正常长大的孩子，他一个人跌跌撞撞走过的路比自己想象的要多，所拥有的坚强和自主也比自己想象得多。
　　——呵，当初还说把他当成搭档呢，明明他也有那个能力，跟自己一起走，可是自己却还是下意识地一个人往前了。
　　——自己真是错的太离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