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人刺（艺旭 贤兔）》风干的米

5、第 5 章

　　第五章

　　（写在前面：由于某不良作者构思无能，所以下面几章的一些内容，有借鉴。飘~~~）

　　钟云回来的时候，晟敏正在灶台前忙碌着。面前的味增汤汩汩的冒着热气，诱人的香味飘到钟云鼻子里。晟敏听见了身后的响动，他透过炉火的烟雾对钟云说：“钟云哥，是你回来了么？你等一下，饭马上就好了。”
　　晟敏感到钟云从后面拥住了自己，他的双臂轻轻地环在自己的腰间：“小敏。”
　　“恩？”
　　“太子设宴，邀请了我。”温热的气体柔柔的拂过晟敏的耳际，钟云用下巴一下一下的蹭着晟敏的肩。
　　“恩。”晟敏舀起一勺汤放在唇边慢慢吹凉。
　　“他要我带你去。”
　　味增汤烫伤了晟敏的舌头，那种酥酥麻麻的感觉让他想要流泪。他咬咬嘴唇，努力抑制已经涌上眼眶的泪：“为什么？”为什么是我？
　　“我们不是好兄弟吗？你也知道，你若不去，他又该提他的皇姐了。”
　　好兄弟，好兄弟……晟敏细细琢磨着这三个字。是的，在你心里，我一直是你的好兄弟，也只是你的好兄弟。你的心，早在七年前就已随着那个人的消失而封闭了吧。这些年你一直拿我当挡箭牌，只为等他回来。可是钟云哥，你知道吗？我也是人，也是会哭会痛的。你为什么就看不见一直呆在你身边的我呢？还是你其实什么都知道只是故意视而不见呢？
　　晟敏低下头，晶莹的液体砸在沸腾的锅里，随着氤氲的热气，消失在空气中。长长的头发搭在侧脸，钟云没有看见他已经泛红的眼睛。
　　“钟云哥，我帮了你的忙，你怎么谢我？”
　　钟云轻笑着，伸手搭上晟敏的肩：“你不是一直想要一把琴吗？我买来送你便是。”
　　晟敏展露甜美的笑颜，转身看着钟云：“那我今天要去买件新衣服了。去参加太子的宴会，我要穿的漂亮些，不可以给哥丢脸。”
　　“小敏本来就很漂亮。”

　　夜晚的太子宫终于恢复了平静。基范烦躁的走到院子里。已是深秋，冰凉的风吹着他单薄的身体，他抱紧双臂，让仅有的温暖传遍全身。屋内有炉火，有他喜爱的熏香，有为了他而特意从西域带回的醇酒，有铺着锦被华丽而舒适的大床。只要他走进那个门，他就可以不必在这里忍受严寒，可是他不愿。他恨透了那间透着橙色微光的房子，就是它，毁掉了自己所有的幸福。他宁愿被严寒侵袭也不愿接受他的恩惠。他亦恨透了那个眉目清秀的男子，他总是对自己这样好，好到令人生厌。
　　基范仰头，看着漆黑夜幕下高悬的明月。再过三天，再过三天就是满月了，昌珉，你是否还记得两个月前，你对我许下的誓言？基范苍白的脸上浮现出一抹温馨的笑容，冷冽的目光变得柔和起来。
　　不远处的阴影中，始源正愣愣的看着月光下孤寂的身影。自打来到太子宫，基范就从未笑过，像一块千年不化的寒冰，抗拒着任何人的接近。今天，若非自己躲在这黑暗的夜色里，是否也不会看见他的笑容？原来他也可以有这样温柔的表情，让日月星辰也因他动人的笑而黯然失色！始源仿佛被一双无形的手向前推动着，双脚不受控制一般来到基范身后。“基范……”他轻轻唤着他的名字。
　　基范转身，美丽的脸再一次被寒冰覆盖。他看着始源，用漠然的语气说道：“太子去休息吧！明天还要设宴款待贵宾。”说罢，他迈开步子，快步走向自己的房间。
　　“基范。”始源上前焦急的拉住基范的胳膊，“不可以陪我一下么？”

　　基范用力甩开始源的手，冷冷的说：“我累了，太子请回吧。”
　　“基范！！”始源呆呆看着自己僵在空气中的手：“我只是想告诉你，明天他们也会来。”
　　基范抬起愤怒的脸看着始源，原本苍白的脸色因为激动的情绪而有一些泛红：“崔始源，你是想向昌珉炫耀么？炫耀你们中原兵力雄厚，我们这样的蛮夷小国只能任你们随意践踏？炫耀同样是皇子，他却无力反抗，只能卑躬屈膝的向你俯首称臣？炫耀你可以毫不费力的从他手里抢过我而他只能眼睁睁看着我离去？我告诉你崔始源，就算我来到了这里，我的心也永远不会属于你。它只属于那片美丽宽广的戈壁滩，它只属于那个叫沈昌珉的人。现在，从我离开他的那一刻起，我的心就死了，死了。”
　　始源看见基范的眼里泛着粼粼的光，像一块发光的宝石，转身离去时，他倔强孤傲的背影以及单薄身体上散发出的对自己的强烈的恨意。基范，你可知，我叫他们来只是因为怕你思念家乡啊。

　　又是这样热闹的场景，让人讨厌的热闹。基范冷冷的站在始源身边，任凭客人将目光在自己脸上停留。他看见了昌珉，还是那样俊俏的眉眼。这张自己看了二十多年的脸，以后是不是就再也看不见了？渐渐的，视线中，昌珉的脸扭曲了模糊了，抬手，才发现，竟抹到满手晶莹的泪珠儿。
　　“昌珉王子。”始源揽着基范的腰来到昌珉身边：“我的太子妃（-_-!）不太懂中原的规矩，竟然忘了向王子敬酒。还请王子不要介意。”
　　昌珉抬头，此刻，他好想一拳挥过去，打碎始源带笑的脸。他要告诉他，基范不是他的，永远不是，然后带着基范离开这个快要令他窒息的地方，手指的关节因为过重的力道而嘎嘎作响。却见身边的人“啪”的一声甩掉筷子，高声说道：“真TM恶心。”一时，太子宫内安静了下来，众人定定的看着这四人剑拔弩张的对峙，仿佛在欣赏一出精彩的戏曲，连呼吸都不敢过重。丽旭撇撇嘴，无视始源青一阵白一阵的脸色，说道：“太子爷，您别介意。蛮夷之人，学不会中原的温文尔雅我不是说您，我说这菜呢，您继续。”始源脸上讪讪的，碍于面子，只能勉强平息怒气，接着说：“王子，始源敬你一杯，算是赔罪了。”昌珉伸手刚想接过，却见丽旭忽的起身，一把夺过始源手里的酒杯：“你哪配和我们王子喝。”昌珉惊讶的看着丽旭仰头猛的一口咽下那一大杯酒，仿佛只是咽下了山间的清泉。他知道丽旭的酒量，这些酒几乎可以要了他的命。可是现在丽旭却不顾性命的在帮他。眩晕感袭击着丽旭的脑袋，他扶着身后的椅子，努力维持身体的平衡。朦胧的双眼看着始源，说道：“太子爷，还要继续吗？”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硝烟的气息。“丽旭哥。”昌珉起身扶住丽旭摇晃的身体说道：“太子，昌珉先告辞了。”离开酒桌的一刻，昌珉捕捉到基范的眼神，包含了太多复杂的内容，让他琢磨不透。
　　他们四人没有注意到，此时，太子殿的另一边，晟敏已被眼前的情景完全呆住了，他不会想到，会在这里见到他——那个七年前谜一样消失而今又梦一样重新出现的人，那个让钟云哥痛彻心扉却又始终无法忘却的人，那个自己想要去恨却又忍不住替他担心的人。晟敏只是听见了一些争吵的声音，他像其他人所有客人一样将目光投向那四个人，然后他惊恐的睁大了眼睛。他后悔了，他为什么要看向那边？是的，他看见，那个小小的身影。尽管现在他穿着西域的服饰，但那眉眼分明就是丽旭。
　　晟敏感到身边的钟云呼吸变得急促起来，喘息声划破空气敲击着晟敏脆弱的神经。在昌珉和丽旭出去的一瞬，钟云也仿佛发了疯一般不顾一切的冲了出去。晟敏看着他消失在夜色中的背影，有一种叫做落寞的情绪在心头滋长，如滕如曼，缠绕着他支离破碎的心。他知道，从今天起，不，从这一刻起，所有的希冀已幻化成虚幻的泡沫。
　　刚出府邸，丽旭就靠着墙剧烈的呕吐起来，五脏六腑抽搐着一股脑儿向嗓子涌入，恶心的污垢从嘴里流出。昌珉拍着他的背，满脸心疼：“丽旭哥，你这又是何必。”
　　丽旭擦擦嘴角的呕吐物，说道：“这是我欠基范的。若不是他，我活不到今天。”话未说完，又是一阵干呕，胃部的痉挛让他恨不得将整个胃都切除掉。然后他听见昌珉的声音：“丽旭哥，你知道吗？其实基范是自愿过来的。”昌珉的脸在丽旭眼中明明灭灭，如雕刻般精致的五官隐藏在夜色中，看不清他的表情。“这一战打了两年多。那日中原同意议和时，我看见将士们都快要乐疯了。我知道，他们痛恨战争，要不是这该死的战，他们该有一个温暖的家，过着平静的生活。可是，议和的条件却让我想立刻去踏平整个中原。崔始源他……他竟然要基范……我当时就撕毁了协议，拔剑想要杀掉那个傲慢的来使。基范却在这个时候来了，他像以往一样冷静的看着我，他竟然向我跪下，他求我让他去。这是他第一次向我跪下。我知道他是想牺牲自己来换回大家的平安。但是他忘了么？他还有我！我可以保护他，就算是豁出性命，我也会全力保护他。可是他却说，我们不可以这么自私，只为自己的幸福弃所有人的安危于不顾。他几乎是哀求着我要我答应。丽旭哥，你知道的，他就求过我这唯一的一次，我难道我连他唯一的请求也要拒绝吗？我只能亲自护送他过来。可是他为什么偏偏求我让他去？他应该要我抓住他，一辈子不放手才对。他忘了那日我在满月之时说过要让他幸福的吗？他这个全世界最傻的大傻瓜！！”回忆让昌珉心力交瘁。丽旭转身，不知如何安慰他。一声低低的呼喊随着风儿飘进他的耳朵里：“丽旭……”
　　丽旭抬眼，看着男子陌生的脸庞，问道：“公子如何认识我？”
　　钟云像被人狠狠打了一闷棍，轰鸣声在脑子里徘徊开来。
　　“丽旭，我是钟云，你不认识我了吗？”
　　丽旭皱起眉，说道：“原来是太子爷身边的红人金副将。只可惜，你我不同路，不然也许我们可以坐下来喝杯茶。”
　　钟云的世界颠覆了。七年来一直魂牵梦绕的人终于出现在自己面前，可是又有什么用。丽旭根本不认识他。
　　“丽旭，你当真不记得我？”挫败的眼神，失落的语气让丽旭心中的某根弦触动了一下。最终还是被厌恶的情绪掩盖下去。
　　“我应该认识金副将么？”话语冷冷。
　　钟云踉跄着向后退，他听见自己的心碎在冰凉的地面，溅起难看的湿……

　　奎贤不知道那日的太子殿中到底发生了什么，他只看见，自从那日回来，钟云就开始酗酒，日日夜夜，醉生梦死已是一个月的事。他亦看见晟敏一脸疲倦的照顾着他，原本清澈的大眼现在只写着黯然神伤的憔悴。晟敏再一次趴在桌上睡着了，身边摆放着每日都会为钟云准备却在第二日原封不动倒掉的饭菜。奎贤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他就是很生气，他气钟云理所当然的践踏晟敏的心意，他气晟敏竟然毫无怨言由着钟云践踏自己，他更气……明明自己什么都看清楚了却还是不由自主的陷进那双清澈的大眼里。
　　奎贤猛的掀掉桌上的饭菜，盘子摔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声音。晟敏吓得起身，不可思议的看着他：“奎贤，你干什么？”
　　“不要再做了，他不会感激你的。”奎贤几乎是吼了出来。
　　晟敏弯腰捡着地上的碎片：“这是我的事，不用你管。”
　　奎贤仿佛劫持一般的拉起晟敏，拖着他来到屋外，他愤恨的捏着他的手腕，说道：“你还有没有自尊？你知不知道，你这样让我……让我……”后面的话奎贤没有说出来，他咬着唇，气急败坏的甩开晟敏的手。
　　许久后，奎贤才听见晟敏的声音从低垂的头下传来：“有什么办法？”他幽幽的说道：“我就是这样没自尊。他高兴，我会比他还高兴，他难过，我也会伤心好一阵子。只要他说，就算再难我也会去做。他对我好一点，我就仿佛得到整个世界一样满足。我早就中毒了，中了一种叫金钟云的毒，已经无药可救了。可是奎贤，你明白吗？一个人在你的生命里存在了十几年，在你身边陪伴了十几年，他是你孤单时唯一的依靠，你早已习惯了他的存在。这么多年，你已经将他当成生命里的一部分，一天看不见就会不安。这种感觉你知道吗？你了解把一个人放在心里十几年的感觉吗？”
　　奎贤听见晟敏低低的抽泣，他不知道原来爱情的荼毒可以让人完全失去自我。但是，晟敏中毒的感觉，他也深刻的体会着。因为现在的他，也正受着这样一种毒的煎熬，他中的毒叫李晟敏。
　　奎贤的拳头终于揍在了钟云烂醉如泥的身体上，他看见他酒醉朦胧的眼睛里深切的忧愁如一湾深邃的潭水。奎贤高涨的怒火在这湾潭水里消失殆尽，因为他听见钟云梦呓中几近绝望的呢喃：“丽……旭……”奎贤闭上眼，一颗晶莹的泪滴在手上，他意识到其实自己才是这一切伤痛的始作俑者，是他对不起丽旭，亦对不起钟云。可是钟云哥，你为何要用这样的方式折磨自己呢？你这么做只是在伤害自己和其他人不是吗？奎贤背起钟云走向夜的深处。似乎自从自己出现以来，就只剩下无尽的黑夜吞噬着一切光明美好的东西。
　　“钟云哥。”奎贤缓缓迈着步子，钟云的头垂在他的肩上，胳膊随着他行走的起伏微微晃动着。他知道钟云听不见，却依旧自顾自的往下说：“我瞧不起你。若我是你，我定会不顾一切的把他拉回自己身边，而不是现在这样借酒浇愁。”奎贤感到有温热的液体流进了自己的衣领，他突然觉得轻松起来。会好的，一切都会好的，一定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