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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 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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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春雨,秋蝉,夏风,冬雪……循环往复,辗转已是七个春秋。
七年后,时值战乱,黎民苦不堪言。边塞小茶肆内,过往的难民一脸的疲惫,忽见一白髯老者,手拿折扇,堂木掷地有声,说的是当年的一段旧事:“列位客官,老朽只是一个说书的。这些个段子也只是道听途说。列位若是觉得好,就捧个场。若是觉得不好,列位也不必放在心上,就当是老朽在胡诌。全当是听了一个故事,听过也就算了,如何?”
“好~~~~”茶肆内南来北往的人鼓鼓掌,让老人继续说下去。
白髯老者嘿嘿一笑,向下面的人拱拱手,接着收起折扇,轻敲桌案:“列位且听好,今天我们不讲三皇五帝,也不说秦皇汉武。我们说一说咱们身边的事。列位是否还记得当年红极一时的一个戏曲班子?”
“是清河城的那个班子么?”有好事者在下面问道。
“正是!”老人摸摸胡须。他注意到,此时,茶肆的角落里,两个男子正看着他。一个身着粉衣,一个穿黑色长衫,二人帽檐压的很低,看不清容貌。但是老人依旧感到凌厉的眼神从那里传来,寒气逼人!老人微微一笑,接着说:“想当年,那个戏曲班子可谓红遍整个清河城,上到七旬老者,下到黄毛小儿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这也不奇怪,戏班里个个身怀绝技,小生长的俊,花旦生的俏,无论何时搭台,都是场场爆满,叫好声一浪高过一浪。七年前,戏班又新进了两个人,一曰金丽旭,一曰赵奎贤。列位可知,这二人可不是普通人,他俩大有来头!”老人有意在此定住,双眼瞟向角落里。粉衣男子抬头,明亮的大眼里写满探究,而更多的却是愤怒。黑衫男子从旁边握住了他的手。老人声音再一次响起:“我们将这俩人暂且放在一边,继续说戏班子。班子里还有一绝,那便是班主夫人陪嫁过来的三件宝贝,霓裳羽衣,蓝田玉枕和寒玉石。这三件宝贝任何一件都价值连城。虽然当时并没有人知道这件事情,不过世上没有永远的秘密,有这三件绝世珍宝在,必定会被居心叵测之人虎视眈眈,赵奎贤和金丽旭就是其中两个。此二人不是别人,正是临城神出鬼没的两个神偷。二人偷盗技术极高,连京城的六扇门都拿他们没办法。可怜的老班主还不知道自己已经引狼入室。”
“你这老头乱讲什么?”粉衣男子哗的起身,纤眉紧皱。指关节捏得嘎嘎作响,手中宝剑呼之欲出。
“小公子息怒。”老人镇定的看着他,说道:“我早说过,我只是说书的。公子又何必较真?”
粉衣男子忿忿的坐下。这时黑衫男子抬眼,对他说:“你注意没?他的发际和鬓角。”
粉衣男子疑惑的看过去,果然查出了异常:“你是说……”
黑衫男子点头,满脸戏谑:“他的易容术,我当真不敢恭维。”
“他这么做目的是什么?”粉衣男子问道。
黑衫男子摇头:“这个我也猜不透。别管他,我们先听下去,看看他耍什么花招。”
老人定定神,接着说:“大家想想看,两个厉害的神偷,屈居于一个小小的戏班内,不是太奇怪了吗?但若说是为了那三件宝物而来,一切就说的通了。所以七年前戏班那场突发的大火就很自然了。那场大火来的很是离奇。火势蔓延迅速,很快就遍及整个戏班。大火过后,霓裳羽衣被烧毁,蓝田玉枕被落下了房梁砸碎。唯有这寒玉石是千年寒玉打造,奇寒无比且坚不可摧,得以幸免。然而却从此下落不明。同时金丽旭和赵奎贤也仿佛人间蒸发一般,在江湖上销声匿迹。”说道这里,老人眼中闪过一丝不堪回首的痛楚,转瞬即逝。随后又恢复先前的犀利。“班主经不住这样沉痛的打击,不久之后与世长辞。数月后,夫人也抑郁而终。戏班其他人也就散去了。日子一久,也就没有人再提到那个当年顶红的戏班,三件宝贝也只成为人们茶余饭后的一点闲话而已。不过,事情真的是这样的吗?寒玉石到底是不是被他二人偷走?他二人现又身在何处?”老人微笑:“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晓。”
众人作鸟兽散。老人摇着折扇走向茶肆后的一片竹林。沙沙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他站住身子,说道:“二位公子出来吧。”
两个人影从竹林里出现,一粉一黑,正是刚才茶肆里的两个年轻人。“你到底是谁?这么做,目的是什么?”粉衣男子一步上前,用咄咄逼人的语气问道。
老人还是笑:“小公子说笑了,老朽只是山野村夫,靠两片嘴皮混口饭吃。不明白公子说什么。”
黑衫男子按住粉衣男子拔剑的手,问道:“先生,您在茶肆的那番话不就是为了引起我二人注意么?现在我们已经被您带到这里,四周也没有第四个人,您为何还不以真面目对我们?”
“真面目?”老人捋着胡须,露出一脸玩味的表情:“何谓真面目?”
“先生须发皆白,然身姿矫健,根本不似高龄老者。所以,在下斗胆猜测,先生其实年龄尚轻,只是易容罢了。”
“是么?”老人赞赏的看着黑衫男子,说道:“这位公子果然观察入微。”
“那么现在,先生可以告诉我们您是谁了吗?”
老人大笑出声,说:“我只是怀念老朋友而已。”说罢,他伸手扯向自己的发际:“晟敏哥,钟云哥,好久不见。”
二人眼中映入一张帅气的脸,棱角分明,英气逼人,他们惊呼出声,喜悦之情溢于言表:“奎贤……”
久别重逢,三人都有说不完的话。自那年的大火后已是整整七年不见,当初的青葱少年现今已是翩翩公子,少了一份青涩多了些许刚毅与成熟。酒酣半晌,钟云幽幽的叹着气:“奎贤,你……没有和丽旭在一起吗?”
气氛突然变得有一些凝重,奎贤看着这样,用恳切的语气问他:“钟云哥,你们是不是都认为是我和丽旭偷走了寒玉石?”
钟云摇头:“若是这样,现在我们又岂会在一起把酒言欢?”
“钟云哥,其实……”奎贤想要告诉他们,其实我和丽旭都是贼,那晚我们就在班主的房间里,我们是为了那三件宝物而去,那场大火也是……因我们而起。如果,如果不是我,班主和夫人也不会过世,如果不是我,丽旭他……然而最终他还是咬了咬嘴唇,那些话,他终究没有说。他恨自己竟然胆小如此,连承认的勇气也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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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钟云哥,如果我做错了事,你会怪我么?”丽旭,我曾怪过你什么么?
“哥,我只是希望你不要忘了我。”没有风,树叶却簌簌的落了下来,不受控制一般,一片一片,止也止不住,同时止不住的还有钟云不断涌上的眼泪。在密布的落叶后,丽旭小小的身影像被生生割裂的残片再也拼凑不起。可是钟云依旧看见他眼里的晶莹。
“丽旭,你怎么了?”为什么说这些?
“哥,为什么人不能轻松的活着呢?我想活得轻松一点,却发现总是活得很辛苦。”
丽旭,丽旭原谅我,那时的我没有了解到你内心的挣扎,没有及时给你依靠,对不起……
从早上开始,钟云就感到不安,整颗心儿莫名的慌乱。现在是十月,阴冷干燥的天气。钟云站在路边,原本不是悲凉的场景,而钟云心中却划过一丝凄厉的酸楚。肯定有什么事情发生了,一定是的。他感到胸口隐隐作痛,似乎有什么东西想要喷薄而出。直到在中的声音在他的耳边响起,他才回过神。“钟云哥。”在中笑靥如花,轻轻叫他。
钟云愣愣的看着在中姣好的面容,说不出话。
“你知道么?那孩子他,喜欢你。”在中依旧笑着,目光飘向远远站着的那个小小的身影上。
“你如何知道?”钟云错愕的看着他。
“你相不相信医者天生的直觉。从我第一眼看见他,我就知道他喜欢你。”在中跨上允浩的马背,温柔的看着身后的人。然后他又转过头看着钟云,好看的眉眼里是掩藏不住的幸福。“钟云哥,我会一直祝福你们的。”
丽旭站在人群的后面,看着马背上那倾国倾城的人儿。他不喜欢分别的情景,似乎想说的大家都说了,他唯有选择沉默。他回忆着昨晚在中那意味深长的一席话,还有他绣在丝帕上赠与自己的一阙词,心思被彻底搅乱。恍惚间,丽旭看见奎贤悄然离去的身影,他慌乱的看着他的背影,他自然知道奎贤的离去意味着什么。曾经他俩为这个理由狠狠的争吵过。现在,事情还是按照它原先的轨道发生了。一丝绝望划过丽旭心头,奎贤,你当真不肯放弃么?丽旭转身,向奎贤追去。
是的,就在那个晚上,他俩离开了送行的队伍,悄悄回到了戏班。那时的他们又怎么会知道,这一次的离去竟是以后所有故事的开始。
夜凉如水。七年后,同样冷寂清零的月色下,那段伤痛的往事没有因为岁月的磨蚀而有一丝消退,依旧如凌迟一般让人痛入骨髓。
钟云永远记得,当他们回到戏班时,那蹿入云霄的大火,在漆黑的夜幕下,明亮的火光像盛放的玫瑰勾勒着天际妖冶的轮廓。在那片绚烂后面,是每个人滴血的心。火后的清理是让人心碎的。他们的家,他们这群孩子的家,就这样埋葬在一堆废墟中。损坏的宝贝,消失的二人,一切的一切都指向了他们永远不愿面对的事实。
钟云的头脑瞬间空白一片,完全忘记了思考。丽旭的话回荡在他的耳边,飘飘忽忽,宛若呢喃。“哥,我只是希望你不要忘了我。”丽旭,你是用这样极端的方式让我永远记住你么为何,为何当时我没有察觉到你眼神中的期许?若是我早点告诉你,是不是这一切,就都不会发生?丽旭……你想让我后悔一辈子吗?
皎洁的月光在地上投下斑驳的树影。钟云并不知道,此刻,在另一边,另一个男子也和他一样陷入深深的自责中。
奎贤看着夜空高悬的月儿,深深的愧疚涌到心里。丽旭,你真的不会有事么?还是早已葬身在那一片火海中?当初若不是自己的好奇心作祟,现在定不是这样的局面。
“你想干什么?”丽旭挡在奎贤面前,单薄的身体因为激动的情绪而有一丝颤抖。
“你不知道我要干什么吗?”奎贤看着丽旭,也许是那日的夜色过于阴郁,丽旭感到,奎贤冷漠的脸上带着他从未见过的狰狞,让他忍不住打了一个寒颤!!
“不可以。”丽旭依旧挡着,“我不许你这么做。”
“金丽旭,别忘了。我是个贼!!”奎贤勾起的嘴角带着不屑:“而且你也是,我们,都不是好人。”
“我知道,可是那又怎样?奎贤,收手吧!!班主于我俩有恩,我们不可以这样!!”
奎贤看着丽旭哀求的眼神,心头划过一丝不忍,稍纵即逝。终于还是好奇心占了上风。“你以为就凭你也可以挡住我吗?”讥诮的笑容,挑衅的眼神,在那个晚上成为定格在丽旭眼中奎贤最后的样子。
小小的房间内,两个少年激烈的打斗着,打乱了房间的摆设,打翻了桌上的油灯。熊熊的火焰吞噬着一切,毁掉了一切。本来丽旭是可以和奎贤一起逃出来的。但是,倔强如丽旭说什么也要抢回那三件宝物。祸是他闯的,他无力挽回,只能力所能及的赔罪。丽旭就这样挣脱奎贤的手冲入火场中。大火瞬间淹没了丽旭小小的身影。奎贤惊恐的看见,在丽旭冲进去的一瞬,房顶忽的倒塌下来,丽旭的身影再也不见。奎贤叫着他的名字,一遍又一遍,可是回答他的唯有沉默,死一般的沉默。火势迅速蔓延,明亮的火光映在奎贤空洞的瞳孔里。不要~~他呐喊着,发疯一般的冲进火堆,他要找到丽旭。一切的事情皆因他的好奇心而起,那么要赔罪的也理应是他而不是丽旭。丽旭,丽旭……泪水从奎贤眼里流出,你听见了吗?快回答我。我没有想要偷,从来没有,我只是好奇,你为什么不相信我?为什么不听我解释?他用手扒着那些燃烧的木块,火焰灼伤了他的指甲,却让他感觉不到丝毫痛楚。他无暇顾及有火苗窜上了他的衣他的发。他只希望,只希望丽旭现在突然跳出来,指着他,小脸气鼓鼓的对他说:“你爷爷的油菜,赵奎贤,你丫真没有。”即使是骂他也好过现在听不见任何声音。丽旭,丽旭,你千万不要有事,否则我永远不会原谅我自己。
“人生若只如初见,何事秋风悲画扇?等闲变却故人心,却道故人心易变。骊山语罢清宵半,夜雨霖铃终不怨。何如薄幸锦衣儿,比翼连枝当日愿。”纤长的手指抚过丝帕上娟秀的字体,敬佩之情油然而生!到底是怎样的一双巧手才会有这样巧夺天工的珍品?纯净的笑容浮上白皙的脸颊,低垂着眼睑,绵长的睫毛在细若凝脂的肌肤上留下淡淡的阴影。他静坐窗前,陷入深深的沉思。现在与自己相关的物件就只有这个了吧!淡淡的忧愁又滑落心间。无奈的叹气,罢了,不记得就不记得,现在这样不也挺好,又何必自寻烦恼呢?
一白衣男子窜进屋内,看着他发呆的样子忍不住笑出声:“丽旭哥,你怎么又在独倚望江楼了?”
丽旭?是的,从睁开眼睛的一刻起,他们就是这样叫自己的。原来自己的名字叫丽旭。
被唤作丽旭的男子收回游离的目光,笑道:“死基范,你又拿我消遣。”
基范靠在门框上,继续一脸的调侃,“丽旭哥,你笑起来好漂亮啊。”
远方,一轮红日正徐徐落下,余辉染红丽旭清秀的脸,灿若星辰。
——————————————————————————————第一部分完—————————————————————————————————
(自己写点话吧!这文……怎么说呢,第一章是在家里没电脑的时候写的手稿,当时也是在家太无聊了。没想到成了现在这个样子,第三第四章有点不伦不类了。外加剧情狗血,犯抽无能,所以想换换。特在此格开一下,以示区别。大家想PIA就PIA吧!别打脸就行。%>_<%)