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长生·盛宴（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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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实话，成神这么长时间我都没好好参观过仙界。如果不是来过然后忘记了，那就大概是被那些神游说太多，把仙界批得跟县城乡下一样不开化。其实现在我觉着仙界还不错。瞧瞧这房子，连挂着的红灯笼都加了防御法阵。估计还加了层聚灵阵，自下而上都仙气缭绕，看着就美。更别提这窗棂木雕，石桥流水，金粉壁画。在这条街上虽买卖不同，但建筑整齐划一，十分规范。
木木揽着我的肩降落在这条街上。贴这么近刚让我感觉到了让我吐血的身高差距，跟一个180+的贴在一起让我这个150+压力略大。
木木已经换了一身衣服，束腰长袍，玉冠云靴，腰别长剑，整一剑修。而我换了身宽袖蝶纹粉裙，扎两个小髻，同木木一般伪装成金仙，只不过是个散修。
“这一片都是凌霄派管理？”我看着新奇。
“凌霄派虽主要培养剑修，但也有人掌管俗事，供给钱财。没钱你连个丹药法宝都买不起，还谈什么开宗立派。”木木解释，“这条路走到头就是凌霄派了，离开宴还有一段时间，怎么样，去逛逛？”木木笑着提议道。
我瞥他一眼。
“我付钱。”
没阴谋？我上上下下打量一下他。
“就当公款旅游。”木木笑容不变。
开玩笑有人付钱不用是傻子！
四下瞄一圈，福州客栈四个字映入眼帘，有客栈就有吃的吧？我二话不说拽着木木就往里走。
“诶这里怎么会有客栈？”我边走边疑惑。
“这里是凌霄派管理下的城池，是仙界的交通枢纽，人流往来，总得有个落脚的地方。”木木继续解释。
我有一搭没一搭的听着，瞧见有座，立马占了，吩咐小二上菜。
“这菜单有趣，菜名居然是按地界排列的。”我翻开一页页看，“拂若的位面……丙等五三六一……地球……C国……诶为毛没有小笼包？”
木木：“……”
好不容易菜上上来了，我拿起筷子开吃。嗯，连餐具都是配套的够人性化。瞟一眼木木，这厮一副没准备吃的样子。
“……你不吃？”
“神格凝聚的身体是不用进食的，杂质过多影响修为。”木木一本正经。
那为什么知命每次都去我那儿吃得那么欢！
看我一脸无语样，木木笑道：“虽说用神力拔除也可以，但毕竟可能残有杂质……”
其实也不是没见过木木这样的神，我每次都想吐槽不食人间烟火这做神也是在太没意思了。
我想了想，还是什么都没说，低下头努力扒饭。
“怎么，有什么想说的？”木木看我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笑道。
真讨厌，无时无刻挖我的心思。我想起然心那些貌似意蕴深远的话，懊恼皱眉。烦死了烦死了，你要我说我说还不行吗！
“进食就会染上杂质，是不是在凡间住着，喝凡间的水，说凡间的话，和普通人交往，产生各种各样的心思，甚至有留念之情，都是叫染上杂质？”
“嗯，广义上来说是这样。”木木认真道，“仙姑且不论，神可是完全脱离了六界众生的存在。仙界之所以会被神瞧不起，是因这本就是修错了法门的蠢货的放逐之地。仙界和凡间其实本质上并无差别。各种生灵的欲望弥漫其间，使得争斗不止，战乱不休。这神若是染上了欲望，乱了天规，自会被天道除去。而成神者万年无一，为了保证神界对下界的控制，这‘杂质’可是万万要不得的。”
“那我再问，神是怎么来的呢？”
“草草不是很清楚么？”木木似乎觉得我这个问题很可笑，但还是尽职尽责的说了起来，“神界有三种成神之法，一是因物成神，万物皆有灵，同一种物品多了，其灵力汇聚，自成一神。不仅仅是灵力，怨气、信仰之力都有同效，例如拂若的龙。第二是因悟成神。领悟人世，参透生死，各得其法。知命的命运，绍禾的时间，然心的记忆，坼锦的长生，都是由此而来。第三是……”
“第三是生而为神，例如天道。”我打断他，“然后你说，这神界神力最高强的是哪些神？”
“最高是天道。”木木道，“普遍而言，其次是以第二种方法成神者，再次是以第三种成神之法成神者。”
“那就怪了。”我笑了起来，带着极力掩藏的嘲讽之意，“要获得强大的神力，较高的阶位，这入凡世、修红尘是最好的法子，成神之后却偏偏要摒弃凡尘、平淡欲望，甚至被夺去记忆。”我直视木木的眼睛，“不知这生而为神的天道，为何觉得这不是本末倒置呢？”
木木也不避开我的目光，事实上他似乎就是在等着我看向他。他的目光并不是我想象的犀利、激动或者是怔然，而是一如既往的温柔如水，让我内心生厌，却又不甘心移开目光。好像我移开就是输了一样。我努力阅读他的眼神，却只觉得他像是在看着闹别扭的孩子终于敞开了心扉，说出了他意料之中的烦恼一样。
“呵呵，呵呵。”他蓦地笑起来，“你这么说，就不怕天道再把你的记忆除一次？”
“切，又不是第一次了。”我不屑，“这想法估计是他怎么除都除不掉的，他除了我再生，怕什么。”
“好好好。”木木摸摸我的头，安抚我的怒气，“先吃饭，你倒是有眼光，选了这十里八方最好的客栈。”
也不知道是谁非要把话题挑起来的！我愤愤瞪了他一眼，戳一筷子水晶饺，立刻没骨气的被食物安抚了。我勒个去这爽滑口感鲜美馅料，跟楼下便利店的速冻货没得比啊！
“哈哈，各位有没有听说一个大消息？”
享受美食时间世界频道就关掉吧，我眼神示意木木，木木转头。卧槽这是赤果果的无视！
“听说凌霄派青岚封峰主要把女儿献给坼锦神君呐！”
诶诶什么有八卦？果然茶楼酒馆也是八卦滋生的温床啊……我两眼冒光。
“这天岳真人打得好算盘，他女儿若是能入得坼锦神君的青眼，说不定还能跟着神君上神界，这前途可就不可估量了啊。”
我说你们这群门外汉就别想了，在神界打扫卫生的都是扫帚君拖把君这样的下位神……
“他天岳真人的女儿可是仙界远近闻名的惊鸿仙子，美貌自不必说，这五百年修成大罗金仙的天赋可是万年难遇啊！”
可是扫帚君拖把君生来就是下位神啊……我夹起一筷子鱼香肉丝。
“不过听说坼锦成神后一心修行，从未沾染女色，我看这惊鸿仙子……”
“诶诶话不是这么说，虽说是神，那也是个男人，就没想过有美人红袖添香？”
不知道为什么，听到这里，我很诡异的瞟了一眼木木。木木却已经转过头看向了我，眼里带着笑意。也不知道我刚刚吃饺子的凶残样子被他看到没有……
“那个……”我迟疑。
“嗯？”
“你就没想过……”我瞬间惊觉自己说了什么，马上打圆场，“我是说，神界那么多男……男人，就没一个想过红袖添香什么的？”
“会有的。”木木的回答让我惊讶。
“？”为什么我看到的鸳鸯都被拆散了……
木木的笑容，不知道为什么变得有些淡漠有些冷了：“只是想、喜爱这种程度还是可以的。”
也就是说，不能到“执念”么？
结果还是这样，我突然什么都不想听，低下头闷声吃饭。我不想看见木木的表情，却被迫接受了重重压在头上的大手。尽管我无比厌恶这种安慰小孩子小宠物的方式，却还是什么都没说的，表示了驯服。
我想起动物园里被训练的海豚、狮子，说什么非条件反射让它们觉得做了动作就有吃的。其实不论是人、仙还是神，只要是有灵性的生物，总有动物性的一面。只凭直觉和本能地，嗅出让自己安心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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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仙以来，不知日月。
很久很久以前，他只是个叼着草杆儿放牛的娃娃，也不晓得从哪里飞来个白发白眉的老人，一见他就直说他是千年难遇的天灵根，二话没说把他提溜去了昆仑山。这个老头子告诉他，修行之人虽为人上之人，但其间坎坷无比，要想有成就，得有坚定的道心。
老头子问他，你的道心是什么？
那时他还是个在师父门派庇佑下的小小筑基，只随意说了个最大众化的：“长生，师父，若是说我修真是为了什么，我想该是长生。”
百年后，北邙山妖邪尽出，魔修妖修鬼修横行，引得凡间六界大乱，生灵涂炭。长虹派掌门、四长老，昆仑派掌门、大长老、三长老、万术派四长老、五长老，死于其中。
但这只是明面上的说法。身为昆仑派三长老唯一的弟子，他亲眼看见了三长老与天魔斗法时，在昆仑派与三长老亲如兄弟的五长老放出九天雷劫，使得二人共丧其中。
经此一役，昆仑派五长老威名尽显，顾全大局，独自背负杀死兄弟的罪孽，对昆仑派的一腔赤诚和忏悔，使得整个修真界为之一振，昆仑派下一任掌门，非他莫属。
你的道心是什么？他记得老头子问他的时候喝了点儿大长老酿的桃花酒，这是他的亡妻最爱的酒。老头子其实顶不会喝酒，两口就上脸，一杯准醉。这老头子就这样醉醺醺的一副老不正经的样子，问着他修真界十分严肃的问题。
金钱？女人？力量？权力？老头子把杯子放成一排，一个个数着。
他说，他想要长生。
滚滚红尘，多少他数也数不清的阴谋，他看也看不透的人心。这场大战才打了三年，他就已经心力交瘁，内心痛极而无力。看着面前尸体横陈，血流成河的景象，他觉得自己的内心已经不复往日的鲜活。一向勇往直前的他头一次当了逃兵。当他逃出主战场，他听见五长老在远远地骂他背信弃义、是人界的叛徒，顺便砸了个大招过来。他连辩解的时间都没有，就被砸到另一个山头上。
也不晓得昏睡了几日，当他再次醒来时，眼前已是断壁残垣，凄凉破败之景。这里原是以繁华著称的妖都。人类大量捕捉妖兽并对其加以强力禁锢，违背其意愿签订契约，甚至伤了妖王之子，自然引得妖界大怒，倾巢而出。而魔界趁机生乱，鬼界本不愿插手，不想人界为夺取鬼界压制魔界的定冥珠不小心毁了万鬼的栖息地冥河。就形成了三界一齐攻击人界的局势。
这场战说起来，怕也是因人界贪欲而起。
修真之路，艰难坎坷不足为外人道。优胜劣汰，强生弱死。连千百年手足之情都毁于一旦，还有什么可以永恒？
金钱，权力，他不稀罕这身外之物，如果要活下去一定要一个道心，那么他说，他要长生。
谁也不会知道，他的长生，有这样一段心术不正的缘起。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长生·盛宴（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