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忆手记》黄不辣

19、第19章

　　贺言没死。当江心告诉我这个消息的时候，我大松了口气。
　　尽管心里已经做好了准备，但得知贺言还可以活在这个世界所带来的喜悦的感觉还是超过了忧虑。我把U盘交托给江心，并拜托他代我请假。他十分理解地拍拍我的肩膀，转身走了，我把自己的身体埋进柔软的沙发里。现在我是周醒，可似乎我还在昨天的那个梦里沉睡，醒不过来。
　　电视里正在播放新闻：“今天凌晨两点左右，XX酒店发生枪击和爆炸事件，此次事故造成五死十重伤，受害者多为酒店保安，事故原因正在调查中……”
　　我疲软地点上一根烟，吞云吐雾，眼圈缭绕，闭上眼睛，黑暗中似乎烟头那点星火还在闪烁，一瞬一瞬，光源逐渐扩散开来。
　　我去楼下的便利店买了两包方便面，结账的时候，大婶笑吟吟说道：“小醒，都好久没好到你了。女孩子家，怎么老吃方便面呢，不然到婶家吃饭吧，正好我儿子刚从外地工作回来呢……”
　　我应和两句落荒而逃，连方便面都忘了拿了。
　　之前打到账户上的巨款自然充了公，我依然不过只是每个月拿着固定工资的警察。其实我也用不了什么钱，住的地方也是公家提供的，孑身一人，不怎么讲究。早早出来工作，也付了一辆车的首付。有车有房，作为一个女孩子，已经很足够了。
　　去附近面摊上吃了碗面，付了钱正准备回家继续宅一天，电话来了。
　　是江心。“资料有点问题，需要你过来一下。”

　　我是卧底网络特警，所以除了必要联系的几个人，警局里的人也大多不认识。他们一脸疑惑地看着我进了局长办公室，门一关一锁拉窗帘。
　　办公室里除了局长还有两个人，一个江心，另一个可以算是我师兄。局长见到我激动地老脸上的横肉都在抖动，也没那么多避讳了，拉我到电脑前坐下，道：“小周，你快看看，这是怎么回事？”
　　我看了一眼便知道缘由，组织是什么地方？精英黑客云集的地方，他们最重要的资料会那么坦白地展示给别人看吗？
　　我与师兄交换了一个眼神，他无可奈何地摇了下头。
　　“怎么样？”局长焦急地说，“能破解吗？”
　　我叹了口气道：“它设置了三道防线，没有密钥是没法破解的。”
　　局长急了，说道：“你不是在里面卧底这么久，难道一点线索也没有……”说完也觉得自己的态度不对，放缓情绪摆出官腔来，“小周啊，还差这一步就可以把这桩案子给破了，还需要你多尝试一下……”
　　我心知这是他能不能平步青云的转折点，也懒得捅破这层窗户纸，说道：“那我拿回去研究下。”
　　局长犹豫一下说：“原件不能给你，我们这边的同事也可以帮助你破解的。”
　　我淡淡说道，“等会我拷回去。”
　　出了办公室，人人眼光暧昧，嘴角带丝善解人意的轻蔑的微笑。

　　我觉得有些累了，从前只要在电脑前工作浑身就有使不完的劲，而现在，那黑洞洞冷冰冰的屏幕却让我完全提不起兴趣。
　　我拿起电话拨通江心：“喂……”

　　我来到江心电话里所说的医院，来到前台，问道：“你好，请问一下，这里有没有一个叫贺言的病人？”
　　前台的护士“哦”了一声，说道：“是前几天出车祸的人是吧？在重症监护室里，刚脱离生命危险。”
　　我问：“现在可以去探访她吗？”
　　她说：“只能在外面看。”
　　我说：“好。”
　　她拦住我道：“你是她什么人？”
　　我顿了一下，脸不红心不跳说道：“撞她的人。”
　　她吃了一惊，半天才回一句：“那你把她的账单付了。”
　　我笑道：“好。”

　　贺言像个木乃伊一样静静地躺在床上，身上插满了管子，如果她现在醒过来，一定会不耐烦地拆掉这些麻烦的玩意，嘴里嘟囔着“我福大命大贺言要这些烂东西”。
　　想到此处我不由从内心发出笑容，手指压在玻璃窗上，像是触碰到她的皮肤，感觉她的温度。
　　身后有人说道：“她真的运气很好。”
　　我扭头看去，医生微笑着看着贺言，自顾自说道：“脑震荡肋骨断裂刺破内脏，送到医院的时候都下了病危，血流的太多了，但不知为什么，始终有一口气托着她，可能在她的梦中有人叫她不要死吧。”
　　我说：“是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