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忆手记》黄不辣

18、杀死贺言

　　午夜两点，我出现在酒店安全通道35层，手上的探测器能够准确地告知我半径50米内人物移动情况，我在黑暗中悄无声息地前行，很快39楼就是放置源文件的地方，但我并不准备直接跳入龙潭虎穴。
　　我确认38楼没有人在走廊上走动后，闪身躲在死角处，用消音手枪解决掉摄像头，走到处于源文件房间下方的3811房间，拿出事先制作好的房卡，一侧身藏进了门缝里。我戴上夜视透镜，屏住呼吸踩在柔软的地毯上，床上睡着一个胖子，发出响亮的鼾声。我走到他身边轻声说了一句“对不起”，在他的脖子上扎了一阵镇定剂，走到阳台上拧开门锁，将逃生索一端扣在阳台镂空花纹栏杆上，另一端甩上25楼，吸盘自动吸在外侧墙壁上。我用力拉了两下确认无误后快步走出3811房间。
　　我又如法炮制39楼的摄像头，眼前就是3911房间，这时候从探测仪上面的一个绿点突然开始向我的方向移动起来，我心中冷笑道“来得好”，刷开3911，反锁上门挂上安全栓，迅速将我的转移U盘插上源文件进行转移，源文件是不可能伪造及破坏的，所以我也无需担心得到的又是没用的数据。三分钟，在今夜是如此的漫长。
　　我在黑暗中默数1分56秒……1分54秒……1分40秒……
　　1分30秒，门外有了动静，我不由自主攥紧了拳头，在混乱的拉扯门闩声音和属于黑暗的寂静中，我听到了自己的心跳。
　　1分20秒，安全栓断裂的声音。
　　1分10秒，门被打开了，一个男人的脚步声。我缓缓站起身，右手举起的枪对准进来的人的头颅。
　　“梁叶秋，果然是你。”黄空一脸奸佞地笑道，“可是似乎警察的智商不太够啊，你觉得就这根破铜烂铁就能保护你吗？”
　　1分钟，我扳动了手枪保险，只要手指扣动扳机一个枪子就可以解决站在面前的这个男人。
　　“我劝你不要这么做。”从门外走进来两个人，刘蒙和秦若水，两把枪毫不客气地面对着我。
　　55秒，我在心里默念着数字。
　　54秒，我的身体在空中腾空而起，子弹在空气中呼啸划过，打在墙壁上发出沉闷的噗的声音。
　　50秒，无数的枪子擦过我的身体，我躲在源文件机器后面，同时也不给他们喘息的机会。
　　“老大！有保安过来了！”刘蒙喊道。
　　“该死！怎么这么快！”黄空咒骂道，“杀了他们！”
　　我的嘴角露出一丝微笑，计划成功。从发现整一层楼监控器被破坏到赶到39楼计算可得约莫2分钟时间，只要有人暂拖住黄空，我就多一份生还的机会。
　　40秒，喘息的机会我迅速换上弹夹，一边回头在缝隙间射击。外面有人在呼喊：“请求支援！”
　　29秒，探测器上显示有人在往上跑，而更多的人四处逃窜。同时我开启了隐藏在源文件机器下的定时□□。倒数30秒。
　　20…10…9…8…7…6…5…4…3…2…1
　　“你去死吧！”黄空怒吼道，他一跃而起，跳到桌子上借势跃出，将整个身子暴露在我面前，同时他的枪眼也对准了缝隙间我的脑袋。
　　0.
　　我在心中默念道，我像是一辆加足了马力的赛车，在内心那个数字响起的片刻，我的双腿猛然蹬了出去，同时手上握住U盘用力一撤，在左腿蹬地右腿迈出的一刻，“轰”的一声，火光冲天，我被爆炸力震出了阳台，身体在急速下坠的瞬间，死命抓住了事先预备好的逃生索，一个甩身跃到38楼上。
　　我赶紧洗了把脸，扒下胖子身上的睡衣套上，将U盘塞进鞋子里，深吸一口气走出去。
　　“怎么回事！”我故作惊慌地叫道，拉住一个保安，“发生什么事情了！”
　　“女士，楼上发生了枪击爆炸事故，请跟我来，我带您去安全的地方。”走廊里吵闹声，哀嚎声，哭泣声乱成一团，我低下头在人群中跟着保安穿梭。
　　“女士，这边走。”
　　我跟着疏散的人群坐着紧急电梯下楼，一颗悬着的心才总算放下，接着才是一阵喜悦袭上心头，我做到了！
　　出了酒店我坐上我租来的跑车，脱下睡袍，开到大街上，迎面而来好几辆警车。我回望酒店，39层楼笼罩在一片烟雾中，而黄空，那个世人害怕憎恨的人，就死在那里。
　　然而危机却还没有解除，我注意到我开出几个路口外探测器上始终有一个点跟着我，无论如何都甩不掉，在即将驶入市区时，那个点超过了我，接着一个甩尾挡住了我的路，我猛然踩下刹车，抬起头，见到车上下来一个人，慢慢向我走来。
　　“果然是你。”我似乎早就料到是她的存在，说话的声音出人意料地冷静，和我现在的心一样。
　　贺言站在我的车前，透过玻璃前窗面无表情地看着我：“你为什么要这样做。”
　　“我是条子，你不是早就知道了吗？”我笑道。
　　“可是你说你不是！”她大吼道。
　　“你是白痴吗？说什么都信。”
　　“我们现在有很多钱，就算你以后不再做黑客了，我们也可以逍遥快活过下半辈子。我们可以买一套海边的房子，养条小狗，你喜欢安静我们就躺在沙滩上看书晒太阳，你想出去玩我就陪你去天涯海角。这样的生活难道不好吗！”她的泪从眼眶中淌下来，却像一把刀刺入我的心。
　　“这样的生活当然好。可是……”我轻声说道，“道义不可违，我们始终不是一路的人。让开。”
　　“我不让！”贺言张开手臂站在车前，“要么你就杀了我！你放过我我也不会放过你！”
　　我将车急速倒退，她又步步紧逼上来。
　　“杀了我！”她拿枪指着我，“否则我就杀了你！”
　　我闭上眼睛，有湿湿的液体淌过我的脸颊，我的心好痛好痛，是你吗？贺言？是你在拿刀剜我心上的肉吗？
　　“对不起。”我说道。
　　脚踩在了油门上，贺言单薄的身体在空中飞舞了起来，那瞬间我看到她伸展开四肢，露出了笑容。然后就像一只断了线的风筝，掉落在地上，无力，惨淡。
　　我停下车，一步步艰难地走到她的面前，跪在她的身侧，颤抖着抚摸她的脸颊，她口中吐出鲜红的血液，染红了我的手。而她身下逐渐染红了大地。
　　我摸索她的口袋，她的口袋里只有钱包，她的钱包里除了现金只有两张一寸照，我的，和她的。
　　“我……想……和……你……结……婚。”她用尽最后的力气说出这句话，然后缓缓闭上了眼睛。
　　我趴在贺言的身上失声痛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