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爷》小布蕾酱

6、第 6 章

　　这天，孔元升老爷派人给九珍捎了封信，之后，九珍少爷便一个人读了好久。

　　“二子，把清春叫来。还有，让小红把新做的几套衣裳拿来。”
　　将信折好，塞回信封。少爷还是与往常一样。
　　二子见小主人并无异样，可又怎么要穿新衣服呢？
　　“老爷信里说什么了呀，少爷。”
　　“你这好打听的毛病该改了，学学清春吧。不该问的别问。”
　　“是——”

　　老头子，到底在想什么呢？
　　孔九珍思绪已经被信里的内容打乱。
　　上回见孔元升都过去半年了。他这位亲爹原本来别院的次数就少，钱这方面倒从来不曾吝啬。他能过得衣食无忧，使唤这么多下人伺候，全托他爹的福。
　　当初，要不是王氏反对，他应该会住进孔家大宅，而不是眼下这处别院。

　　王氏是正房，出身书香世家，与孔元升早早订亲。
　　九珍的生母李氏，原本是孔老太太房里的使唤丫头，在王氏未过门之前与孔元升私定终身，珠胎暗结。孔老太太知晓后极力反对，两人继而私奔。老太太一怒之下，报官抓人，过了半月有余，便双双被捉了回来。

　　老太太选了吉日，以李氏为柄，逼孔元升和王氏完婚。当时，李氏临近产期，独自收押监牢，一旦临盆，无人照料，必定性命难保。孔元升无奈之下允了亲事。
　　孔元升遭到监视无法外出，与新婚妻子王氏和衣而眠一夜，相安无事。
　　王氏心气高傲，这事简直是极大的屈辱。知道了内情后，更是恨透了李氏。

　　怎料婚礼当晚，李氏临盆。老太太请了产婆过去，李氏却因难产而亡，诞下一子，便是九珍。

　　“少爷，您叫我？”
　　收回心神，季清春已立在了身边，关切地望着他。
　　“下个月祖母大寿，父亲要我过去贺寿。”
　　“她老人家有什么喜好？咱们得好好准备一份厚礼呢。”
　　“不管我送什么，她都不会喜欢的。”

　　见主人神色黯然，季清春不由得默默揣测。九珍少爷独自住在别院里，莫非大宅那里并不待见他？
　　他来府里这些日子，从来没有见过老爷。想必，九珍少爷地位特殊啊。

　　清春不露声色道：“既然是老爷的意思，少爷无需担忧啊。”
　　“你说的也有道理。往年，祖母贺寿，都不让我去的。今年倒是怪了，居然点名要我过去。”
　　“可不是。”
　　季清春微笑道。眼神温柔，带着几分鼓励。
　　九珍忽然觉得奇了，明明没有告诉过他，和大宅里的纠葛。季清春倒像全部心知肚明一般。

　　“我和你说过大宅里的事？”
　　“没有。”
　　“清春，我想什么你好像都知道一样。”
　　“少爷过奖了。”

　　孔九珍讲来龙去脉说了一通，清春便听了个明白，与他原本猜想也差不离。但凡大户人家，总有些路数相同的事发生。
　　只是，主角换成了孔九珍，他的心就忍不住痛了起来。
　　这么善良的少爷，却不能享受同龄人该有的关心。这么多年都一个人独自生活，其中的心酸，又有多少人知道？

　　“少爷。”
　　轻轻拥住九珍。
　　单薄瘦弱的身体在怀里，显得那么纤细。好像稍微一用力，就会碎了似的。
　　“你该不会在可怜我吧？”
　　怀里的人倔强地推开他。

　　九珍的眼神明显在向清春抗议。
　　不要可怜我！我不需要！

　　“哪有，我忽然很想抱抱少爷而已。”
　　九珍红脸道：“你这算什么借口？”
　　“是真的呢。”
　　“不管怎样，同情的话就免了。”
　　“少爷。”
　　“嗯？”
　　“我会一直陪着您的。”
　　“啊——啊！”
　　该死啊！
　　清春怎么笑得那么好看！
　　九珍的脸更红了。

　　“除了少爷，我就一无所有了呢。如今，您就是我的全部。所以，希望少爷答应我。让我一辈子陪在您身边。无论怎样，也不能分开，好吗？”
　　清春望着九珍，笑意浮上嘴角。那张笑脸灿烂得让人无法移开目光。

　　“啊，还真像女人的告白呢！啊哼——”
　　孔九珍用干咳声掩饰紧张尴尬。
　　这听起来简直就像赤裸裸的示爱吧？

　　“本来就是告白。”
　　“唉？！”
　　“我真得太喜欢少爷了。”
　　“什么嘛。清春，你最近越来越肆无忌惮了……”
　　“少爷，你实在太……太可爱了。”
　　“你关门做什么？”

　　面对季清春忽然谨慎地关上门这一举动，孔九珍显得十分讶异。
　　季清春笑眯眯地靠过来，在九珍耳边小声说道。
　　“九珍少爷。”
　　“干、干嘛？”
　　“您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呢。”
　　“什么问题？”
　　“我们永远不分开，好吗？”
　　“这个……我会死的，哪有什么永远不永远。”
　　“少爷死了的话，我也不会活在这个世界上。”
　　“喂，你胡说什么？”
　　“可以吗？”
　　“知道啦！”
　　“这是同意了吗？”
　　“嗯……”

　　清春兴奋地抱住九珍。
　　“太好了。好像找到了生存的意义一样。”
　　“清春……你好奇怪啊。”
　　“嗯，都是因为少爷，我才变成这样。少爷也很奇怪呐。”
　　“哪里？”
　　“看，脸好红啊，是发烧了吗？”
　　“别乱摸，我才没有！”

　　这宽阔的臂弯却意外的温暖啊，孔九珍被抱得有些发晕。
　　“为什么要关门呢？”九珍好奇道。
　　“难道少爷希望别人看见这样吗？我倒是无所谓的。”
　　“还是关着吧。”
　　“唉？似乎很期待我抱着您啊。”
　　“不是的！”
　　“好了，再抱一会儿，好吗？”
　　“嗯……”

　　九珍少爷就这样一步步沦陷了。
　　抱着新衣服的小红，透过门缝看到了屋里一切，羞得抬不起头，不由得暗暗发出如此感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