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爷》小布蕾酱

7、第 7 章

　　孔家大宅为了给老太太筹办六十大寿，将府里上上下下装点的格外喜庆。老管家李福正在门口伴着孔元升老爷迎接宾客，远远瞅见了别院的马车过来。
　　“老爷，九珍少爷来了。”
　　“嗯，你去瞧瞧。”
　　孔老爷应了一声，转身与前来贺寿的友人寒暄起来。

　　九珍被扶上轮椅，季清春一路推着他来到门前，二子、小红捧了贺礼跟在后头。李福见了一行，忙不迭过来招呼。
　　“哎呀，是九珍少爷呀。好些日子没见，心里惦念着呢。”
　　“多谢李管家挂念，你身体也还好吧？”
　　“好着呢。老爷在门口，快过去吧。”

　　季清春见孔九珍神情复杂，循着目光望去。门口站着的中年男子仪表不凡，眉宇间与孔九珍有几分相似，应该就是孔元升无疑了。
　　对方回过头来正好看到了孔九珍，眼神温柔了起来，表情却有些紧张尴尬。

　　“来啦。腿好些了吗？”
　　“还是老样子，您近来身体可好？”
　　“嗯。去见见老太太吧。回头和你大娘打个招呼。”
　　“知道了。”

　　孔元升思索片刻，伸出手停在半空中。众人均是一愣，他干咳一声，轻轻拍了拍九珍的头。
　　“快去吧。”
　　“嗯……”
　　九珍嘴角漾出了笑意，脸色微微泛红。
　　气氛一下子柔和了许多，众人心情都放松了起来。季清春推着九珍进府，心想孔元升必定是疼爱这个儿子的。

　　“九珍哥！你来啦！”
　　只见一个小胖子嘴里塞满了吃食，笑眯眯的冲孔九珍跑来。
　　李福笑道：“九宝少爷和九珍少爷快六年没见了吧。”
　　“是九宝啊，都快认不出你了。”
　　“嘿嘿，我又胖了嘛。不过九珍哥好认，还是那么好看。”
　　说着，讨好般的把手里的糕点塞给孔九珍，又小声耳语道。
　　“这个可好吃了。”
　　孔九珍一下子被他的憨态逗乐了。
　　李福在旁催着让去见老太太，九宝才依依不舍的放他走了。没走多远，又嘱咐孔九珍见过老太太再找他玩。

　　这九宝便是王氏之子，也是老太太的心头肉，打小就爱黏着九珍，一天到晚跟屁虫似的，叫王氏见了更是厌恶九珍。当年九珍被迫住到别院，与九宝也有很大关系。
　　二子嘟哝道：“这都多少年了？九宝少爷怎么还跟狗皮膏药似的粘着咱们少爷。瞧他都胖成啥样了。”
　　“二子！不许说九宝少爷的坏话。”
　　季清春见孔九珍难得发火，便出言缓和了几句，二子讪讪的垂下了脑袋。

　　给老太太贺寿是件特别不轻松的差事。
　　花甲老妇雍容华贵，不像一般老太太平易近日，似乎格外严厉。季清春见了这位也是浑身不自在。
　　孔九珍的贺礼是一尊玉观音。老太太瞥了一眼，叫丫头收了，也不理睬小辈。李福见状找了个借口让一行离开。
　　按照礼数要去见王氏，王氏那边推托不见，反而轻松，这才落座等着开席吃饭。

　　主桌上的九宝见九珍落了座，跟蜜蜂发现了蜜糖，立马凑了过来。九珍对他倒是格外照顾，季清春在一旁看着默不作声，只是给九珍布菜。九宝拐着九珍的胳膊，傻呵呵直笑，一会儿说几个笑话逗乐，一会儿又在他耳边窃窃私语，两人压根不像同父异母的兄弟，倒像亲生兄弟般亲密无间。

　　“胖子！你又把娘的话当耳旁风。”
　　说话的是个小姑娘，生了张聪明伶俐的面相。一把揪住九宝的耳朵，疼的他“嗷嗷”直叫。
　　“干什么啊！喜儿，我可是你哥哥，有这么对兄长的吗？！”
　　“我没你这种狗腿的哥哥。真没出息！瘸腿儿，你要有点眼力见就赶紧回去，别在这里碍大伙的眼。”
　　“喜儿你怎么说话的啊！”九宝愤愤不平道。

　　“今天是老爷和老太太请九珍少爷前来贺寿的，少爷他也不能驳了他二位的面子啊。再说今天是老太太过寿，您这样有些不合适吧？”季清春护在孔九珍面前，不卑不亢的顶了回去。
　　宾客们似乎都注意到了这里。小姑娘也意识到局面的尴尬，却拉不下脸来。她还想还嘴，季清春却不给她开口的机会。

　　“女孩子家还是温柔贤淑点好。客人们刚才就往这里瞧了，我劝您还是坐下来好好吃点东西，别扰了老太太的兴致，也别让老爷面子上挂不住。”
　　“你是什么东西，敢来教训本小姐？”
　　“在下季清春，九珍少爷的管家。倒是你，谁啊？”

　　季清春双手抱臂，斜了一眼喜儿，言语上也不再对她客气，又上下打量着摇了摇头。
　　喜儿气得又要发作，却听有人喝住了她。
　　“喜儿——”
　　孔元升皱着眉头，似乎很是头疼这个女儿的模样。他身边的妇人端庄大方，便是王氏。
　　“爹娘，这个家伙和孔九珍合着欺负我。”
　　“闭嘴。”王氏瞪了她一眼，那丫头再不敢造次。
　　“老爷，今天母亲是寿辰，就不要责怪九珍他们了吧。”
　　“这么多人闹什么闹。”
　　“喜儿一向乖巧，只是性子直爽，怕是听人挑拨才说了几句吧。喜儿是不是啊？”
　　王氏笑盈盈地看向喜儿，喜儿忙点头称是。

　　“娘，刚才明明是喜儿来赶九珍哥，还骂我狗腿呢……”
　　九宝不依不饶地告起状来，气得王氏默不作声，只暗暗掐了他一把，九宝吓得不敢说话，两只眼睛一会儿看看九珍，一会儿又瞅瞅王氏。

　　“老爷，他们兄妹三个难得叙旧，孩子吗，一高兴嗓门就大起来了。九宝少爷刚才还和九珍少爷说要一起出去玩呢。”
　　季清春轻轻拍拍九珍的肩膀，九珍随即点点头。
　　“唔，是吗？”
　　孔元升笑了起来，又打量了季清春片刻。
　　“你就是季清春吧？以后好好照顾九珍，不会亏待你的。”
　　“是，老爷。”

　　寿宴照常进行，孔九珍无心吃酒。老太太那桌和乐融融，他也是孔家一员，却坐在角落，真是格格不入。
　　“少爷。”
　　“唔？”
　　“是不是醉了想出去透透气？”
　　“啊，也好呢。”

　　夜风吹来，吹散了身上的酒气。身后是热闹的寿宴，外面却是宁静的夜晚。
　　“谢谢你，清春。”
　　“谢我什么？”
　　“所有的吧。”
　　孔九珍笑笑。
　　之前都是他一个人独自面对大宅里的一切，今天身边多了一个人，有一个人肯为了自己站出来，他再也不用像从前那样，为了误会而不断辩解。

　　“以后尽管把麻烦都推给我吧。少爷只要开开心心的就好了。以后谁也不能欺负你。”
　　“嗯……”
　　九珍看着季清春认真的表情，心跳忽然开始紊乱起来，时快时慢的，又慌又燥。
　　“少爷，你怎么了？不舒服吗？”
　　“好像心跳的有点奇怪……”
　　“唉？”
　　清春赶忙隔着衣服，把耳朵贴在九珍的胸口。

　　“噗通—噗通—噗通—”
　　心跳的果然很快啊。
　　“真的呢。还是找大夫瞧瞧吧？还有哪里不舒服？”
　　季清春的脸变成了超大号特写，那张俊俏的面庞在月光的照耀下格外的光彩动人。有种想亲近的冲动呢。
　　要不要靠近呢？
　　孔九珍痴痴地盯住他。那眼神不同以往，反倒吓坏了季清春。
　　季清春打横抱起孔九珍，快要哭出来似的撒腿就往外跑。

　　“你干嘛啊！”孔九珍惊道。
　　“你刚才都傻了，肯定很难受吧？都怪我居然没有提早发现……”

　　啊，原来是误会了吗？刚才自己到底在想什么呀！孔九珍羞愧难当，忙向季清春解释，说了半天，他才半信半疑的抱他回去。
　　靠在季清春的怀里，孔九珍头一回有种特别的感受。夜光下，季清春的睫毛看起来好长，一段时间休整下来，身体也变得健壮了，脸颊也饱满了。原本就是个美男子，现在更有男子气概了。
　　真是个好男人啊。
　　好想就这样一直被抱着。

　　“少爷，我放你下来啦？”
　　“清春……”
　　“嗯？”
　　“再抱一会儿好吗？”
　　“唉？当然可以！”
　　清春脸上笑开了花了般，难以掩饰兴奋之情。
　　“让我抱多久都行……”他低声说道。
　　“你说什么？”
　　“没什么。少爷，风大，快靠我紧一点。”
　　“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