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爷》小布蕾酱

5、第 5 章

　　二十五岁。
　　十六岁。
　　今年已经二十有五的季清春忽然意识到九珍少爷比他小了九岁。

　　世事无常，清春的母亲去世后，他的命运越发坎坷。在杂技班的几年不堪回首，以至于当时每晚都在噩梦中惊醒，直到孔九珍出现在那间昏暗的屋子里。
　　隔着玻璃，他恍恍惚惚看见一个陌生的少年为自己落泪。那时起，满腔的怨恨之情便瞬间瓦解了。无法去恨为他伤心的家伙呢。
　　那几年，他觉得自己已经不再是人。他们不断的折磨他，靠他赚钱。他忍着，总有一天会报复这些人。

　　然而，事情却不会按照个人的意志所发展。
　　突然出现的陌生少年救了他。不求任何回报的照顾他，没有丝毫歧视对待他。
　　季清春的心灵受到的巨大的震撼。原来还有这样纯粹的人。

　　杂技班离开之前，季清春犹豫过。是去杀掉那几个家伙，还是留在孔九珍身边？
　　如果选择报仇，双手沾了血，还能回到这里吗？
　　在他疑惑的时候，孔九珍又帮了他。他居然派人把杂技班班主给打了。这位少爷做法虽然幼稚，却真的替他出了口气。

　　杀了人就不配留在孔九珍身边了。
　　季清春觉得，有人能为自己出头，比自己去报仇的感觉强百倍。与其说只是为了报恩，更多的是需要孔九珍的陪伴吧。这样的人，他或许一辈子都没有机会再遇见。
　　走了，哪里去找第二个？

　　“大了九岁呢。”
　　孔九珍抬头问：“什么大九岁？”
　　“我比少爷大了九岁。”
　　“怎么了？”
　　“假如少爷能活到一百岁，我就是一百零九岁了。当然了，我肯定活不了那么久，啊，看不到少爷好寂寞呢。”

　　原本正在写字的九珍听得怔住了，半晌才盯住季清春，眼眶微微发红，他赶紧低下头。
　　季清春见状，忙道：“都怪我不好，说这些不吉利的……”
　　“你怕见不到我？”
　　“嗯，少爷去和丁先生念书的时候，我会想现在少爷是在托腮听课，还是朗声读书呢？唉，不说这些了。要不要歇一会儿？都已经写了好久了，出去晒晒太阳吧。”
　　孔九珍点点头，没有再说什么，视线却无法从季清春身上移开。

　　新制的轮椅比之前的做工考究，木料是由季清春亲自选定的，用了上好的材料，又请了最好的工匠。比之从前，灵巧了许多。
　　季清春推着孔九珍在院子里晒太阳，不时有下人过来向孔九珍询问家务事如何处理。他对这些并不精通，之前也因为家务事太过琐碎，处理起来很麻烦，时常忍不住发脾气。因而，不少下人都误以为九珍少爷性格乖僻，不易相处。
　　渐渐地，孔九珍开始把问题丢给季清春处理。后者总能解决的十分完美妥当。下人们也相当服从季清春的调度。一来他办事利索，二来季清春为人公正，待人接物不卑不亢。
　　这些九珍都看在眼里。

　　“清春。”
　　“少爷有什么吩咐？”
　　“这个家，你帮我管吧。”
　　见孔九珍笑眯眯地望着自己，季清春有些不知所措。不过，看样子对方不像在开玩笑。

　　“你办事细心，这个家一直靠我自己打理，你来这么久，也该看出来我并不擅长管家务事。”
　　“怎么会？虽然少爷不喜欢，但是依旧把府上打理的井井有条。大家都很尊重少爷。”
　　“是都觉得我不好相处吧？”
　　“作为一家之主，如果不能震慑下人，那下人对主人造次，以下犯上便是迟早的事。少爷有主人的样子是对的。”
　　孔九珍笑道：“好啦，我把这个家交给你，以后你就是这里的管家。”
　　季清春思索片刻，干脆答道：“也好。往后少爷的家就由我来管。少爷只需要管我一个人就够了。”

　　季清春认真的模样让孔九珍忍俊不禁。
　　“有时候你可真是认真啊。”
　　“不过少爷讲的有道理，那些琐事的确不该让您管。眼下少爷专心读书就是了。”
　　“嗯，你当了管家，以后会忙一些，把二子调过来吧。”
　　“不用吧？”清春不愿意了，“家里的事和照顾少爷并无冲突。少爷是不要我伺候，故意支开我去当管家的吗？”
　　“你想多了。”
　　“既然如此，还是我来伺候少爷。”
　　在这件事上，季清春的执着强硬常常令孔九珍哑口无言。
　　于是，少爷乖乖听从了新上任的季管家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