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爷》小布蕾酱

4、第 4 章

　　人逢喜事精神爽。九珍少爷似乎心情不错，是遇上什么喜事了？根据刚刚转去跑腿的二子了解，不为别的，只是因为多了一位十项全能的季清春。

　　“你们知道吗？少爷现在每顿吃两碗饭。”
　　“是啊，那天我不小心砸坏了花瓶，少爷还跟我笑呢。”
　　“能不胃口好吗！季清春也不知道搞的什么名堂。研究了一份食单，一日三餐变着花样换，天天还不带重样的。菜往少爷面前一摆，还能拽文说上一两句。我们是粗人，只会讲这个是白菜，那个是萝卜。季清春怎么说？‘少爷，这道菜叫比翼双飞。’你知道是什么菜吗？”
　　“是什么？”
　　“不就是一盘鸭子嘛！”
　　二子的连说带比划，还模仿起了季清春的语气，逗得厨房里的伙计丫头“哈哈”大笑。正当他说的起劲的时候，才发现大伙儿都直勾勾的往他身后看去。
　　一回头，季清春正抱臂靠在墙边，似笑非笑地望着二子。

　　“清春——辛苦了，我在给他们讲你的事呢。好让大伙儿学习学习。”
　　“能遇上九珍少爷这样的好主人，是我们的福气，大家好好伺候少爷就是了。二子兄，我刚伺候少爷不久，少爷以前有什么喜好你要多提醒我。”
　　一听对方喊自己“二子兄”，马上笑了。
　　“那是自然的。别看少爷好像不爱说话，不容易亲近，其实你厚着脸皮凑过去，他就拿你没辙。当然了，这也得看你的造化，要看少爷喜不喜欢你。像我吧，少爷本来喜欢，所以什么事都找我干。这就叫器重。你也不错，我看少爷还挺器重你的。再过几年，你就能混成我这样了。”

　　“清春——”
　　孔九珍拄着拐杖晃悠悠地走过来，满头大汗，一张小脸热得通红。
　　“哎呀，少爷！”
　　见孔九珍一个人出来，季清春一个箭步冲上前扶住他。
　　“你怎么自己出来了？新的轮椅还没有做好，万一摔到哪里怎么办？”
　　“我只是一条腿残疾，另外一条还能走。”
　　“少爷力气小，光是走这么一段路，就累出一身汗来。我背你吧。”
　　别人越是顾虑他残疾，他就越是反感。本打算靠自己行动，让季清春夸奖一番，谁知道不仅没表示，还反过来责备。
　　伺候少爷多年的二子一瞧就知道，少爷生气了，便顺着少爷的心思安慰。
　　“少爷的确该多走走，说不定哪天腿就好了。”
　　孔九珍“哼”了一声，赌气地拨开季清春的手，坚持自己行走。下人们都在一旁不敢搭腔，只好任由二子在少爷面前当墙头草。

　　季清春盯着九珍，见他抓握木拐的手掌边缘已经磨得红肿，那条没有残疾的腿也在不停哆嗦，整个人抖得跟筛糠似的。
　　本来就是缺乏锻炼的人，坐惯了轮椅，手无缚鸡之力。现在硬是逞强行走，根本承受不住自己的体重嘛。他也不便多说，看出九珍在赌气，只能老老实实的跟在后面。
　　这样下去似乎也不是办法，万一在下人面前摔倒了。像孔九珍那种要面子的脾气，肯定要憋在屋里好几天。仔细一想倒也想出了办法。

　　走了一段，孔九珍就体力不支了。他也怕自己半路摔倒，停了下来打算喘口气。回头瞧瞧，季清春捂着太阳穴，脸色苍白。
　　“你怎么了？”
　　“之前落下的毛病，一着急就头疼。哎呀，好疼……”
　　“二子，去叫大夫。”
　　“不用了，上回大夫就说了，不能急躁，否则迟早要发病。少爷，还是让二子伺候你吧。说不定哪天我就不行了，到时候还要给少爷添麻烦。”
　　“你不想伺候我了？”
　　“想。心有余，而力不足。少爷有自己的主意，我为少爷多操几分心，就更是病入膏肓了。这样还怎么能照顾少爷……呜呜呜……”
　　季清春说哭就哭，一副天塌下来的姿态。二子在旁赶忙劝慰。孔九珍觉得自己好像太固执了，明明是自己逞强，别人好心说几句，自己反而作怪起来。他这是怎么了？季清春明明是为他好，怎么就想和他对着干呢？
　　“别哭了。”
　　孔九珍心虚地安慰道。适得其反，哭着的人越哭越凶，干脆嚎啕大哭起来。九珍也察觉不对劲，平时谦虚有礼的人怎么变成这样？难不成，是故意的！再仔细分辨，季清春脸上一滴眼泪也没有。孔九珍不由得脸红起来，对方的心思他也猜到了七八分。

　　“清春，扶我回房，还有功课没做完呢。”
　　“是，少爷。”
　　“泪人儿”飞快地靠到孔九珍身边，先是扶着，等离下人们远了，干脆打横把他抱了起来。

　　“清春！”
　　“怎么了，少爷？”
　　“你那样，其他人会以为你不正常。”
　　“为了少爷，不正常也没关系。”
　　“你是不想驳我面子，又怕我在下人面前丢人，才那样的吧？”
　　“没有的事。不过少爷，你为什么要自己走路呢？”季清春认真地问。
　　“想让你刮目相看的呢。”
　　“你不走路，我才有机会又抱又背又扶吧……”季清春自言自语道。
　　“你说什么？”
　　“没什么。少爷，轮椅做好了以后，还是坐轮椅吧。”
　　“哦……好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