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爷》小布蕾酱

2、第 2 章

　　原本就性格孤僻的孔九珍少爷，近来连房门都不出了。
　　二子是耐不住寂寞的人，却摊上这样深居简出的主人，简直是要了他的小命。那天去看杂技，去的时候是三个人，回来的时候变成了四个人。
　　第四个人是谁呢？谁也不清楚他的来历。他叫什么名字，长什么模样，家乡在哪里，一概不知道。

　　孔家别院里的仆人们都知道，孔元升老爷把私生子——瘸儿子孔九珍给养在了别院里。虽说是私生子，却是孔老爷的亲生骨肉。孔老爷很少过来，这里的吃穿用度却一点不比本家差。逢年过节的时候，老爷也会抽空过来探望孔九珍。平时，别院里都由孔九珍一个人说了算，谁都知道这位的脾气，古怪又喜欢安静，最恨人“嚼舌头”。不该说的不能说，否则都得受罚。

　　贴身伺候孔九珍的是丫头小红。这几天孔九珍有事才找她，否则她也见不到少爷。她只知道孔九珍在房间里养了个受伤的家伙。那个家伙被杂技团的伙计裹得跟个粽子似的，抬进了孔九珍的屋里，之后孔九珍从一天出一次房门，变成现在大门不出二门不迈了。
　　下人送了不少治疗刀伤的药过去，孔九珍都没让他们进屋。
　　他当然不敢让人知道躺在自己床的人，就是被杂技团锁在水缸里的“人鱼”。
　　这几天，九珍衣不解带的照顾这个人，他身上的伤口实在太多，而且很多已经发言溃烂。九珍想请大夫来给他瞧瞧，又怕被走漏了消息。自己照着医书给他治疗。说来也怪，伤口渐渐的结痂愈合了。
　　“人鱼”男子腿上的鳞片也消失了，这么一看和人没有两样。只是，他一直昏迷不醒，孔九珍也没办法弄清他的遭遇。
　　到了第十天，孔九珍已经累得精疲力竭，爬在桌上睡着了。
　　等他睁开双眼时，床上的人也已经醒了，正满腹狐疑地打量着孔九珍。

　　“你醒了？”
　　孔九珍说着，推动轮椅靠近他。
　　那个人盯着孔九珍，半晌冷冷开口：“这是哪儿？”
　　“我家。”
　　“你是谁？”
　　“孔九珍。你呢？”
　　“我怎么会在你家？”
　　“我把你买下来了。”
　　对方冷笑一声，猛地掐住他的脖子。
　　“只要我用力你就会死。怎么，也想把我当狗一样用铁链拴起来吗？”
　　孔九珍挣扎着摇头，对方的手慢慢松开了一些。
　　“那……你想怎么样？”
　　“你自由了。”
　　男人的手彻底松开了。
　　他重复着孔九珍的话，喃喃道：“我自由了……自由了？”
　　孔九珍摸了摸被勒红的脖子，见他满脸迷茫。从桌上拿出一张契约，是一张卖身契。赎金是五十两。“人鱼”男子来回读了几遍，才相信孔九珍的话。
　　“那天你被刺伤，流了好多血。”
　　“等你好了，就回家吧……”
　　孔九珍还想再说些安慰的话，却发现对方陷入了沉默。
　　“谢谢。”良久，他开口道。

　　性格孤僻的孔九珍少爷在闭门第十天，终于在家里露面了。身边多了一位身材高大的男子。这名叫季清春的男子从此就在孔家别院住下了。

　　二子被新入府的季清春顶替了贴身仆人的位子，派去了可以时常外出采购的职务。为此，他特别感谢季清春的到来。
　　孔九珍原本每天都要用药水浸泡双腿，在照顾季清春的十天里，中断了治疗。季清春得知后，便把这事当作了自己的职责，他身上的伤口虽然已经结痂，但是体质还很虚弱。孔九珍让他把身体养好，季清春却不答应。
　　不仅要用手试出水温，还严格按照医嘱配比药材熬煮。给孔九珍泡完腿以后，他还要替孔九珍按摩。

　　孔九珍原本打算让他身体好了就回家。可得知他的身世后，才知道他已经无家可归。他叫清春，随母姓季。清春自小就可以在水中呼吸，在水里时间久了，腿上的皮肤还会变为鱼鳞状，他能在水里游得极快，可以追上其他鱼类。后来，他母亲病逝，他就去了一个杂技班做文书，谁知道他的秘密被班主知道了，竟然把他抓起来当怪物到处展览。
　　清春没有地方可去，他主动提出希望留在孔九珍身边伺候，偿还赎金。孔九珍一直找不到合适的贴身仆人，二子办事毛躁，小红毕竟是姑娘家，而且他身有残疾，很多时候女人伺候也是有忌讳的。便允诺季清春，让他做自己的贴身仆人。

　　“少爷，那个杂技团什么时候离开这里？”
　　“听说已经要走了。”
　　孔九珍听出了点意思，问：“怎么了吗？”
　　“没什么，只是一想到那几根铁链，这里就堵得慌。”清春压着胸口说。
　　孔九珍没做声，回头在二子耳边交代了几句。第二天，杂技团离开后，清春听到了班主被暴打的消息。

　　“少爷，是你做的吗？”
　　“我是瘸子，做得来吗？”
　　“也是，少爷很善良的。”
　　季清春笑靥如花，给九珍端来了治腿疾的药。
　　“请把药喝掉。”
　　“太烫，放哪里，一会儿喝。”
　　“已经吹凉了。”
　　“太苦。”
　　“已经准备了蜜枣。”
　　“不想喝……”
　　“少爷，我的身体还没彻底恢复，你那么善良，忍心看我一直这样捧着碗吗？”
　　“那你换二子好了。”
　　“不行。”
　　“那放下，一会儿喝。”
　　“九珍少爷！”
　　“你为什么要如此固执！我喝就是了。干嘛一直跪着？”
　　孔九珍接过药碗，捏着鼻子，一口喝下苦药。
　　“满意了？”
　　季清春笑笑：“站着低头看少爷太累，才跪着的。我这就去准备晚饭。”
　　孔九珍这才想起，自己坐在轮椅上让季清春那样的大高个低头看着，的确会脖子酸，所以他才跪着？不是真的毕恭毕敬啊？一心软就上当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