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爷》小布蕾酱

1、第 1 章

　　自从来了杂技团，鸿兴桥一带更是热闹了。剧场外收钱的伙计每日乐得嘴都合不拢，杂技团围了场子，每天轮流表演剑舞、走绳索、口技、顶盏、倒立、猴戏还有幻术，据说还有些稀奇古怪的动物，赚足了百姓的好奇心。
　　二子早就想去凑个热闹，却不想他家小主人不爱出门，他也找不到借口外出。便在主人面前撩拨，毕竟杂技团鲜少过来，小主人也是孩子，听他说了许多，也同意去看。二子欢天喜地地叫了丫头小红，一同服侍小主人去了鸿兴桥。
　　万里无云的好日子，据场外人头攒动，进出剧场的人络绎不绝，门口的招子上花花绿绿写着今日的表演节目。
　　“少爷，你瞧多热闹啊。咱们这趟没白来吧？”二子耍宝道。
　　“嗯。”
　　一张招子上的画立刻吸引住了少爷的目光。那是个披头散发，上半身像人，两条腿却布满了鱼鳞片的怪物。
　　二子把轮椅往前推，没走多远，就听见四下有人议论。
　　“那是孔家的瘸子吧？”
　　二子听罢刚要发作，却听少爷说：“走吧。”

　　进了剧场，座无虚席。好在给了银两，在后边留了位子。
　　一个身体柔韧的女子正在尝试钻进小箱子里，观众都屏气凝神地看着，女子先是假装失败，随后又灵巧地钻了进去，身体柔软的像只猫。观众席爆发出掌声和喝彩声。二子跟着叫好，轮椅上的少爷四下张望。他似乎对杂技并没有过多的兴趣。

　　“二子，你在这儿看着，小红推我去那边转转，这里闷得慌。”
　　“好，少爷你别跑远啊。”
　　“嗯。”

　　少爷让小红推他去展览怪物的地方，小红胆小死活不肯进去，少爷只好单独观看。
　　人群几乎都集中在旁边的舞台上，这个黑黢黢、鬼气森森的小馆倒没几个人来。馆里的伙计把他连人带轮椅抬进去后，他便自己转着轮椅看起来。
　　一条双头蛇盘在枯枝上，见有人靠近便隔着笼子直立起身体，两个脑袋里都吐出了信子，发出“嘶嘶”的警告；还有像小孩一样的矮小的人，样子很奇怪，头很大，皮肤粗糙得像老头，说话的声音却尖细的和婴儿似的。
　　最终，他在一个巨大的水缸前停下了。由于光线昏暗，看不清里面有什么。隐约中，像有什么个头巨大的东西在里面。水缸两旁的地上打了铁桩，上面分别锁了两条粗铁链，铁链延伸进缸里，被绷得笔直。水声一响，铁链也跟着晃动，发出声音。
　　为了营造出恐怖的气氛，所有窗户都被封了起来，外面盖上厚厚的帘子，室内漆黑一片，微弱的烛光下，一切都变得古怪可怕起来。

　　水缸是用西洋玻璃制作而成，水质浑浊。少爷推动轮椅靠近玻璃水缸，想看个究竟。忽然，一张人脸浮现在他的面前。
　　“啊！”少爷被吓出了声。
　　那的确是个人，不过仔细辨别才发现他与一般人不同。他的腿上布满了鳞片，脚踝被扣上了脚镣，身上一道道伤疤已经溃烂发白。那个人的眼神里满是绝望与怨恨。少爷隔着玻璃与那个人对望着。
　　对方恶狠狠地瞪着他，开始用力击打玻璃。铁链撞击在玻璃上发出刺耳的声音。看守人闻声赶来，嘴里骂骂咧咧。他从旁边拿起一根鱼叉，爬上鱼缸旁的凳子，对准水里的人就是几下猛扎。那个人身体立刻被扎出了口子，血在水里蔓延。那个人痛苦的翻滚、抽搐，最后蜷缩在角落里。
　　“这位少爷，没吓着吧？”看守人点头哈腰地问。
　　少爷已经惊呆了，只是摇摇头。
　　水里的人还在流血，原本就浑浊不堪的水里又溶入了更多的红色，那个人的模样也模糊了。

　　“这个……这个人，你们卖不卖？”少爷的声音颤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