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久见人心》大胖胖

9、第 9 章

　　这一夜睡得并不安稳，因为喝酒的缘故，醒来只觉得喉头一阵阵的干渴。厚厚的窗帘遮住了晨光，不用看，也知道是6点半，有些习惯一旦形成很难改变，就像总会这总会醒来的6点半。有些时候，夏莫离会在寂静的夜晚，独自喝完一瓶酒，然后沉沉睡去，不再醒来，然而一个人的日子，母亲去世后的每个6点半，她总是会睁开眼睛。
　　穿着睡衣，顶着乱发，站在冰箱前，一杯冷水下肚，瞬间的清醒让她记起这屋子还有另外一个人，转身看看又空无一人。他还在睡？夏莫离在客厅里徘徊，犹豫要不要叫醒他时，憋见了压在餐桌上的纸片，留着电话号码，简短的话语。恩，走了，应该更好，免得这样见面时的尴尬，他们看似很熟悉，他昨天背她回来，他甚至在这里抱着她……可其实对于再见的他们，彼此又那么陌生。
　　纸片还攥在手里，对于这些暂时想不清楚的问题，夏莫离选择把他们藏起来。呆呆站了片刻，随手把纸片压在桌上的花瓶下，换好衣服便出门了。
　　进门、打卡、开机、回复邮件、应发培训资料、编写培训简报……一切井然有序，每个人按部就班。只是这貌似平静的湖水下暗藏着多少汹涌的暗流，从频繁的人员变动上边可知一二。一茬茬的新人进来，从他们眼神里，夏莫离常偶尔看到当初自己。
　　在这里4年，夏莫离也算是这公司的老人了，脸上还是初来时一副云淡风轻、不卑不亢的模样，父母去世后，温柔的眉眼里便又多了一份冷意，只是鲜有人察觉。大家只是知道，她请了2个月的假，回来后更加的少言语，但碍于她平时就是这样娴静的样子，大家并不觉得有何异样。上司除了关注被搁置的培训课程，也别无其他。只有夏莫离知道，虽然看似一切未变，其实一切都变了。比如以前，昨天的那样的饭局是轮不到自己出席的。巨蟹座的夏莫离天生的敏感，总能从看似偶然的生活中，嗅到一些不一样的味道。
　　对于快26岁的夏莫离而言，工作已经成为生活的一种需要，这样必需的应酬，她早已知道也会是生活的一部分。不再多想，回复完邮件，静心准备着新一季培训课程。
　　一阵清淡的海洋味道飘过来，不用多想也知道是谁，夏莫离抬起头，一身干练西装的韦丽站在自己桌前。
　　“莫离，我们和顾式签署了新的合作项目，总部会抽调人手到C城，与顾式一起组建专门的项目部。人力资源部决定派你去。”
　　“没有别的人选了吗？”毕业回到这里，夏莫离从未想过离开，即便身边最亲近的人都已经离开，她的家还在这里。
　　“有困难？这是个很好的机会，项目完成，回来肯定是要升职的。”韦丽眉尖微蹙。
　　“……谢谢您，我还是希望继续留在总部。”在公司的这几年，夏莫离极少主动要求些什么，也许是因为生活中从未缺少什么，然而从这个开始，她要学着自己生活，为自己争取。
　　“既然你坚持，我们也会尊重你的决定。傻姑娘，多少人年轻的盼着过去，去C城，和顾式人员合作一年，回来可就大不一样了。”

　　“谢谢韦姐的厚爱，在你手下，我一样学到很多。”夏末离是感谢韦丽的，这几年也是她手把手地教会自己，在这样竞争激烈的私企，没有两把刷子，便无法长久立足。夏莫离能在人力资源部安稳待了4年，也是因为在韦丽的教导下，培训工作做的不错，偶尔人手不够，被宣传部临时抓过去，写的宣传搞也能得到肯定。
　　本以为这次借调在自己的坚持下会另选择他人，可一切似乎并不这么简单。下班前，总经理秘书便来“请她”。
　　“韩总，您找我。”夏莫离垂首站立，迅速回想，这段时间可曾犯过打错，可曾立过大功，最后很平静的告诉自己，确实这段时间没出过头，也没出过错。
　　“小夏来了，坐……”韩风整个人陷阱椅子里，以一种审视的目光看着夏莫离开，“韦丽说你想放弃借调去C城？”
　　“恩，人力资源部的张副理是C城人，人脉资源也很广，他应该是更合适的人选。”
　　“年轻人，有谦让精神是好的，但是也不能过于谦虚，人力资源部派你去，也是经过认真讨论的，这是公司的人事决定，决策层也相信你能代表公司和顾式顺利合作。”韩峰用谦和的语言，和不容商量的态度，向夏莫离再次说明这个决定。夏莫离除非是离开公司，不然在多说已是无用，只是不知道公司何时这么其中自己。
　　下班回家的路上买了一大束的百合，夏天快要过去了，栀子花已不易买到。换水的时候，端起花瓶换水的时候，又看到压在瓶底的纸片。C城，其实自己并不陌生，几个月前，她还在那里渡过了人生中最艰难的几个月，只是他…..即便自己是去参与和顾式的合作项目，以后也应该很难见到吧，毕竟他是顾式的少主。
　　就要离开了，夏莫离静静看着屋里的每一件摆设，从主卧到书房到厨房……每一处都有熟悉的气息，闭上眼睛，回忆着妈妈系着围裙忙碌的样子，喉头不禁又哽咽了。
　　她站立了许久，直到口袋里电话铃声响起，才回过神来。夏莫离定了定神,“您好，”电话那头是陌生的声音
　　“夏小姐，您好，我是正风律师事务所的律师葛正风。你的母亲李瑜女士生前是我们客户，按照她的嘱托，在你26岁的时候把一些资料转交给你。”
　　“妈妈，我生日？”来不及细想，问明了地址，夏莫离立刻赶过去，在车上才记起今天是自己26岁的公历生日，她一直就不太记得每年自己的公历生日，每年生日快到的时候，母亲还像自己小时候一样，一定要给她买一件新的衣服，做一顿大餐。只是以后在无人提醒自己了。
　　到达律师事务所，律师也不过多寒暄，交给她一封信和一个文件袋。
　　信件打开时，字迹不似以前工整有力，应该是母亲在病中写的。

　　亲爱的女儿：
　　虽然今天爸爸妈妈应该不在身边，我们还是要祝你生日快乐。26岁，不知不觉，你就长成大姑娘了。
　　以前妈妈总是害怕你走很远，希望把你一直留在身边，照顾你，看着你成家，过得幸福。可现在妈妈就要离开了，很多的不舍得，到另外一个地方，妈妈会想念你对着妈妈笑得样子，会想念你出门前跟妈妈说再见，睡觉前跟妈妈说晚安的声音。
　　亲爱的孩子，虽然有这么多得不舍得，但是妈妈知道，你是个坚强的孩子，从小到大，一直都让妈妈很放心。看着你慢慢长大，妈妈觉得很自豪，你善良，懂事，坚强，妈妈现在每天都告诉自己，没有妈妈在身边，我的孩子在长大，她也一定能照顾自己。
　　亲爱的孩子，妈妈这一生最幸福的事情，就是遇见你爸爸，看着你长大。原谅妈妈的自私，要去陪你爸爸了。
　　你爸爸生前有一个愿望，希望等我们老了，回到他原来生活的地方，也是认识妈妈的地方，盖一座房子，种很多的蔬菜，等着你成家，在那里的草地上，教我们的小外孙走路，一起做很多的事情。可是爸爸妈妈再也等不到那一天了。
　　那块土地上有爸爸妈妈的青春，我们把它留给你。也许它会给你带来一些麻烦，但妈妈也希望那是你以后生活的保证。我以嘱托律师整理好相应的材料，处理相关事务，有困难时，可以找葛律师。
　　亲爱的孩子，答应妈妈，你一定要好好活下去。

　　看完，夏莫离已是泪流满面，盈盈的水光让他看不清眼前人的表情。
　　“夏小姐……”
　　“不好意思，失态了。”夏莫离强忍泪水，让自己镇静下来。一来不熟悉文件，再加上哭得脑子混沌，看了许久才明白，手上拿的是土地的使用权文件。
　　“夏小姐，文件你是直接取走，还是另行保管？”
　　“我母亲生前将这些交由你保管，应该是信任你的，现在也继续留在这里。”询问了相关的事宜，夏莫离带着信离开。
　　一切来得太突然，土地，父母，青春，愿望……这些在夏莫离的脑子里纠成一团。
　　这会是怎样的26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