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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尸鳖很疯狂 也不知道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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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不知道是不是这边的声音大了点,天真吴的尾音还没有落,船突然晃了晃,好像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那个硬汉立刻就把手电筒往水里照,而哑巴张也不甘落后地挪了挪位置,来到船边上观察情况。
手电筒的光下,一个巨大影子游了过去,然后我就听到了一种奇异的、人类听不到的窸窸窣窣的交谈声。
“窝艹!里面那位又发神经!”
“别说了,赶紧先撤。”
“我记得人类管这叫什么来着?更年期?”
“更个屁,人类的更年期能和那位比?她可是和老祖宗们一辈的!我看只要有人一来她就是更年期!”
“其实里面那位还好,起码不为难咱,但是老祖宗们居然也跟着她一起,晦气!”
“行了行了啊,还有工夫闲聊,不怕老祖宗们追上来吞了你?”
“没事,咱这身板还不够给老祖宗塞牙缝。何况,老祖宗们已经开始用餐了吧?”
“希望回去还能拣点剩儿啊……”
“快走!有老祖宗来了!”
……
这阴影,不是一个,而是一群?
我心里抽搐了一下,再看船上,情况和想象中有些不同。
天真吴倒没什么,别看他长得一副书生模样,此时表情还挺镇定,毫不胆怯地看着水里凝神思考着什么。反倒是那个身材魁梧的中年人就是一水货,一张脸吓得惨白惨白的,指着水里的手指都在抖,嘴唇更是颤了半天也没吐出一句人话,完全看不出在外面凶神恶煞的气场。
天真吴的三叔看不下去了,直接一巴掌扇了过去,“没出息!咯哒啥呢,人家两小鬼都没吭声,***的跟了这么多年,吃屎去了?”
默默看了看这位三叔,我想我知道天真吴骨子里那点匪气是从哪里来的了。
因为这群不明阴影,船上的气氛再次紧张起来。
我感受着船上交织的感情波动,愈发明白人不可貌相这一点。看起来不好惹的中年人,他的恐惧浓烈地我想打喷嚏,和他一比,天真吴同学简直就是胆大的代名词。而天真吴的三叔和貌似叫潘子的人类硬汉,则是一种老辣的镇定,显然是见过市面。
至于哑巴张,我就不说了。这人一直面对着水面没动过,本就极为微弱的情绪波动早就被其他人(尤其是那个中年人)淹没。
天真吴的三叔在看他,似乎等他拿主意。而天真吴也是疑惑地盯着他,好像要从他身上看出朵花来,明显好奇压倒了害怕。
哑巴张身上理所当然看不出花,天真吴又瞧向三叔,脸上的“求解释”三个字快具象化了。
那边叔侄两人嘀嘀咕咕,这边哑巴张总算是看出了端倪。内心飞快地闪过一丝了然(中年人的感情波动总算弱化了),他闪电般出手,两根比正常人长出一大截的手指筷子似的一夹一挑,一只黑乎乎的玩意就无辜中枪,被他从水里带了出来,扔在了船上。
“窝艹!”那玩意摔得七荤八素一声怒骂。
这个声音……有点熟?
我看了看地上爬了半天爬不起来的倒霉虫子,想起来了:这不是我刚才听到的讨论会里最活跃的一个声音么?
——血淋淋的事实告诉我们,话唠是毛病,得改!
“这不是龙虱吗!这么说刚才那一大团影子,只是大量的水虱子游过去?”天真吴松了口气,看哑巴张的眼神一下子变了。怎么形容呢?就像一个人类武侠小说爱好者,突然在现实世界见到了真正牛逼闪闪的大侠。
“是。”哑巴张淡定地在衣服上擦了擦手。
“……刀鞘前辈。”
“嗯?”
“告诉我,人类有多少种骂人的方法,我要试一遍。”
“……”
不用怀疑,这是上衣在暴走。
天真吴一脸若有所思,脑子转的飞快。这时候我愈发羡慕小黑刀的能力,这孩子的想法没有收敛,但我能感应到的依然是雾里看花,模糊不清。
那只可怜的话唠虫子,等我好不容易想起它的存在时,就见那个胆小如鼠的中年人大脚丫子一踩,送它投了胎。
一路走好,下辈子不要当话唠了,阿门。
天真吴的那位三叔也有本事,明明那只虫子已经烂的它同类都不一定认识了,这位老头愣是靠着闻了闻它剩下的残肢,推断出了它的真实身份——尸鳖。
“那这东西咬活人不?”中年人怯怯地问。说实话,这个动作要是个俏丽人类小姑娘做出来,那堪称楚楚动人我见犹怜,但这位五大三处的爷们这么一扭捏,别说天真吴了,就是他三叔脸上都浮现出些许不忍直视的表情。
天真吴的三叔没给出准确答案,反倒是哑巴张突然转头看向洞穴深处。从他给我的半张凝重的侧脸看(其实还是没什么表情……),情况有点不妙,“我看,恐怕它们刚才是在逃命。”
“啥?逃命?那这洞里头……”
哑巴张小幅度点头,“我总觉得里面好像有什么东西正在朝我们过来,而且,块头不小。”
对头!根据虫子们对话就知道,他们在躲里面某位疑似更年期和“老祖宗们”。光听这称呼就知道,不是什么好相处的鸟。
哑巴张一句话,就让船上炸开了锅。
水货中年人,我记得他似乎是叫大奎,差点蹦起来,而没蹦起来的原因只是因为这洞顶实在离船近,没有条件。天真吴面色凝重,沉思片刻便开了口,“别管是什么,现在最重要的还是快点出去,现在我们是逆流,要往回走,肯定比来的时候快,我想我们进这个洞才十分钟不到点,出去肯定不是问题。”
不错,要我看,这也是最合适的处理办法。人类和我们金属物品不同,他们的身体极其脆弱,要被什么乱七八糟的玩意咬一口绝对不好受,而不像我们会直接崩掉对方的牙。
没有理会水货中年人的附和,天真吴的三叔沉吟了一下,目光却是再度投向哑巴张,“小哥,你怎么看?”
大人,依我看,此洞必有蹊跷。哑巴张淡定着一张脸,不紧不慢道。
“噗,”被自己的脑补戳中笑点,我忍不住喷了。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那个瞬间,小黑刀似乎泄露出了一丝无语的情绪。
当然哑巴张是不可能这么回答的,不过他还真是异常淡定,“现在想出去,恐怕已经来不及了,那两个人既然能放我们进来,就肯定有十分的把握我们出不去。”
一行人正在船上商量着对策,我又听到了之前听到过的清脆而飘渺的声音。
这回不是神经质地喃喃自语,而变成了唱歌——虽然唱得不怎么好听。
“若有人兮洞外来~~洗干净兮当小菜~~
老头子兮年轻人~~有嚼劲兮配鲜嫩~~
阿大兮小虫~~活着啃兮味更浓~~
吾高歌兮汝等上~~留好肉兮作库藏~~
若问余兮栖何处~~仰首看兮尔上方~~”
我靠,这是什么乱力怪神的玩意,古不古今不今的?吃饭歌?
我只觉得自己的黑线挂成了黄果树瀑布。
“摄魂音,应该是古铃,”小黑刀突然来了一句。
……我不想和你计较偷窥我内心这码事了,尼玛就我一个人火冒三丈你在一边不动如山,不值得!
摄魂音,这能力在我们无机质圈里小有名气,因为它是少数能影响到真正生命体的能力。这种能力与制作工艺有关,算是与生俱来,但也有个缺陷:不能像小黑刀和我的能力一样随着存在时间的增加而加强。
世界很公平。
哑巴张此刻,充分体现了一个人类语言词汇:静如处子,动如脱兔。
只见他身形一窜,无视了另外的三个人,目的明确来到了天真吴背后,一脚揣在了他的……屁股上。接着才转身一脚一个,送其他人去清醒了。
“看看,这就是区别对待,”躺在船上,我终于忍不住和小黑刀吐糟。据我观察,哑巴张的方位其实距离另外三个人比较近,可最先下水的,却是天真吴。
小黑刀沉默,他从来不会回应我这种没营养的话。
哑巴张这是保护较弱者的本能,还是另有玄机?
鬼知道。
接着哑巴张也带了只矿灯跳了下去,当然,跳之前他没忘记将我和小黑刀解下来绑在船上。
这里离洞口已经有些距离,阳光到达不了,一片漆黑中就靠哑巴张的那盏矿灯,再加上隔着一层水,自然清晰程度低。但那也足够我看清,离我不远的洞顶上趴着一只巨大的黑色虫子,正叼着半截人体嘎吱嘎吱嚼得正香。这虫子,活脱脱是尸鳖的放大版,大概就是所谓的“老祖宗”。
哗啦一声,水里冒出个人头,是天真吴。
只是这孩子是在够倒霉,出水位置在尸鳖老祖宗正下方不说,还把那只虫子吓得嘴上一滑,半截人体就这么直直垂了下去。
好巧不巧,那人头停的地方,正好是他正前方,与他几乎脸对脸鼻尖贴鼻尖,玩起了大眼瞪小眼。
……!!!
天真吴的眼瞬间瞪圆了一圈,尖锐的恐惧像一声尖叫,直接向我撞了过来。他脸上一片空白,张了张嘴却没有出声,显然吓得有点蒙,甚至来不及做出什么表情。
但他的心理素质并没有愧对我前面对他的评价,只傻了几秒钟,他就转了转眼珠,像是从石化中回过了神。
然而,不等他做出什么动作,他旁边又是哗啦一声,那个叫潘子的人类硬汉也冒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