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拭剑问情之风云再起》天煞孤星

5、杀机重重

　　天赐只身在外悠哉优哉，却不知汴京城内此时已是闹得天翻地覆。就在她离家出走的第三天，兵部尚书王怀远被家人发现遇刺于书房，身首分家，四壁溅血，奇的是事先未闻任何动静，门窗紧闭，屋顶完好，门外的守卫也全然不知刺客是何时入内的。一波未平，一波又起，七天后禁军副都统孟定忠被杀于青楼名妓的床上，同样是身首分家，一刀毙命。那被他包养的花魁当时恰恰不在房中，待回来时见了屋内的惨景当即被吓做疯癫，至今神志不清。不到半月之内，朝廷高官接连被杀，如今京城之内是人心惶惶，稍有地位的官吏更是人人自危，不知道下一个是不是就轮到自己。
　　展昭身管京城治安，又是开封府的顶梁柱，追查此案责无旁贷，如今是忙得焦头烂额，一日三番被仁宗宣召入宫追问调查的进展。怎奈两起命案显然都经过了精心策划，不但案发现场毫无痕迹可寻，从死者身上也未追查出任何有用线索，开封府上下忙了将近一个月竟是一无所获。包大人为此眉头紧锁，展昭更是忧心如焚，这一日两人又讨论案情以及下一步的行动计划直至深夜，看看快交子时展昭才从书房出来，想起已经多日没回府了，便去马厩牵了惊帆出衙打算回家看看。
　　自天赐走后，展昭面对师父师妹愈加尴尬，恰巧京师接连发生命案，便借口办案需要搬到开封府衙来住，起初师妹还不时来看望，后来见难得碰上一面，便也就不来了，只有碧瑶时常送些换洗衣物和炖的补品过来。其实展昭也并非有意回避，如今正事都忙不过来，哪有闲情照顾这些小儿女的心思，确确实实是分身乏术。因两次案发时间离的很近，他怀疑刺客定然在京城或周边地区有隐蔽的落脚之处，如今京城已经跟过筛子似的搜了个遍，并未发现任何线索，那么只好把注意力集中到京师附近。不到一月之内，展昭把京师附近盗匪猖獗之地都跑了遍，有名有姓的绿林强盗逮了数十人，却也未从中得到什么有价值的线索。
　　今晚本是下弦月，又兼乌云密布，路上黑漆漆的没有一个人影，只有更夫的梆子声不时从远处传来。展昭单人独骑缓缓行在路上，一时想起陷入僵局的案子，一时又烦恼天赐如今不知身在何方，正心绪纷乱，忽听前方传来整齐的马蹄声，约有十几人的样子，不由得一阵惊疑。自两位朝廷命官被杀后，京城已经实行宵禁，自己有令牌在身方可任意行走，这是些什么人竟然如此嚣张，视朝廷的法度如无物，当下双腿一夹马腹过去一看究竟。
　　果然，很快有十几骑快马向自己的方向急驰过来，当先一人身穿软甲却未带头盔，袖子挽得高高的，不时挥鞭催马，后面十几人似乎是随从，均作兵士打扮，紧紧相随。待他们跑得近了，展昭已然看清领头之人是一名年青的将军，三十来岁，国字脸剑眉星目，身材魁伟，登时喜形于色，忙翻身下马，拦在道中一抱拳道：“前面来的可是狄大哥么？”
　　那马上将官见有人拦路，赶忙一紧缰绳，因他马速过快，猛然收缰后致使那马儿前腿抬起，后腿直立，嘶鸣一声连跳了数下放才立稳。好在那人马术娴熟，稳稳当当坐在马上，待马安静下来才看向展昭的方向，也是一喜，冲后面摆手示意停下，随即翻身下马，上前几步拉着展昭言道：“贤弟如何在这里？你难道能掐会算，知我今日回京？”原来此人不是别人，正是镇守三关的大元帅，八王爷赵德芳的王妃狄娘娘的亲弟弟狄青。展昭入公门后因八王爷的关系与狄青相识，狄青久闻展昭的侠名，十分仰慕他的武功，经常上门与其切磋，展昭见他虽贵为皇亲国戚，却无半点骄傲自矜的作派，与一般纨绔子弟截然不同，且胸中颇有韬略，性格又豪爽，也是十分欣赏，一来二去两人结为知己好友。不久边关吃紧，狄青受命为帅先后击退辽人和西夏的骚扰，威震三关驻守边庭，算来两人已经有快两年没有见面了。
　　当下展昭拉着狄青上下打量，见他脸色黝黑，满面风尘，下巴的胡茬冒出半寸，身上的战袍也有几处破损，似乎还有斑斑血迹，心中生疑却也不便多问，只是问他为何深夜赶路，莫非有什么急事。狄青苦笑一声，欲言又止，只说自己回京述职，有紧要军情奏明圣上，不意先遇到贤弟，真是意外之喜，只是今日天色已晚，自己还得先去八王府上看望姐姐，免得她惦记，待明日再与展昭详谈。
　　展昭听他说的在理，两人同在京城，要叙旧也不急在一时，遂与他匆匆道别，约好明日再见。两人分手后狄青率领亲随向八王府方向而去，展昭则径自回自己的府第。刚过了两条街，突然感觉头顶刮过一阵疾风，仿佛有一道阴影从眼角闪过，待回头去看时却空无一物，他想许是自己眼花了，摇摇头继续赶路，心中却渐渐升起一丝异样的感觉怎么也挥之不去。展昭自出道以来，九死一生的境地不知经历了多少，对危险的感知都已经形成了本能，他走了两步感觉自己的心越跳越快，猛地勒马，突然意识到刚才那股疾风中分明夹杂着血腥的味道，暗道不好，立即调转马头向狄青等人的方向追了下去。
　　疾驰了片刻，便觉一股浓烈的杀气扑面而来，耳边又依稀听闻兵刃碰撞的声音，他暗提内力从马上一跃而起，使出登天纵的功夫向前跃出丈余，身子刚刚开始下落，剑尖往脚下的房脊上一点，再次借力跃起多高，几个腾跃便赶上了狄青的马队。
　　展昭今生见过的厮杀场面不少，却从来没有见过眼前这么诡异的。从他开始感觉异样到赶到现场不过片刻的功夫，那十几人的卫队已几乎被残杀殆尽，只剩下三个人围在狄青周围，誓死护主。狄青此时看情形也已身受重伤，右臂无力的下垂，左手执剑柱在地上，身子半蹲，勉强没有倒下。几个人都是全身染血，神色恐怖惊惶，手持兵刃警惕的望着周围，但奇的是此时他们周围除了满地死尸，并没有一个人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