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拭剑问情之风云再起》天煞孤星

4、以赌会友

　　天赐与那白衣人对视半响，忽然微微一笑，仿佛大地回春，那白衣人看着天赐的目光也渐渐流露出一丝暖意，二人未发一言竟同时起了惺惺相惜之意。天赐冲那人一抱拳，言道：“这位兄台，俗话说小赌怡情，大赌败身，看兄台的气度也不是贪图这几两银子的人，何必为了区区阿堵物伤了和气呢？如今兄台赌场得意，已是讨了个好彩头，依在下看不如就将银子还给他们，让他们拿回去安居乐业，也算做件善事。”
　　那白衣人看着天赐微微一笑，竟带了一股妩媚之意，饶是天赐阅人无数也不禁心头一跳，只听那人言道：“这位公子好口才。不错，在下确实不将这些许银子看在眼里，可在下是凭赌技赢人，这钱我得的光明正大，这些人既然敢下赌，就应该做好输的准备，岂能凭你三言两语便让我把钱还给他们。”
　　天赐本不是爱多管闲事的人，今日从中插手实在是看在凝香姑娘那三杯美酒的面子上，此外，眼前之人并非凡俗之辈，也勾起了天赐的兴趣。她见对方对自己刚才的一番说辞并不买帐，也不恼，继续说道：“那依兄台看来，如何才肯将银子还给他们呢？”那白衣人傲然一笑，道：“既从赌中来，便由赌中去。他们若在赌桌上赢了我，这银子自然还是他们的。”“好，”天赐就等他这句话，“看诸位赌的兴起，在下也不禁手痒。若这几位没有意见，不如由在下出面与兄台赌上一局，若在下侥幸赢了，就请兄台将银子还给他们，今日之事一笔勾销。”“好大的口气，”白衣人冲天赐点点头，“若你输了又当如何？”“但凭兄台吩咐。”天赐淡淡言道。“哦，”那白衣人玩味的一笑，“这我到要好好想想了。”
　　天赐被他看的有些脸红，转头过去问那几人可有意见，那些人早就为天赐的气度折服，哪有什么异议，于是天赐命人取来两付新的赌具，请中人验过并无不妥，对那白衣人言道：“小弟楼上还有佳人相候，不好耽误太久，不如今日我们便赌个快的，谁摇出的点数大谁就赢，三局两胜，完全凭真本事，如何？”“也好，既然公子有红颜在侧，在下又如何忍心误了你的佳期。三局两胜也太过麻烦，既是真本事又何须反复试练，不如一局定输赢便了。”
　　天赐闻言心道此人好生托大，想必身怀绝技，我还要小心应付，遂痛快地答应下来，并请那人先动手，以示恭敬。那人也不客气，拿起竹筒在桌上一捞，三枚色子便落入其中，滴溜溜乱转，他举起竹筒在耳侧略摇了几下，猛地往桌上一贯，随即双手抱肩，似笑非笑看着天赐。
　　待那三枚色子在竹筒内停止转动，天赐的脸色逐渐难看。她听得清楚，此时那三枚色子俱是六点朝上，即便自己可以摇出同样的点数，还是分不出胜负，今日之局如何能了？眉头一皱，计上心来，她波澜不惊拿起竹筒，将三枚色子依数放进去，冲对面那人微微一笑，手中随便摇了摇便扣在桌上。此时有庄家过来开局，周围众人俱是屏气敛息，死死盯着赌台。待竹筒揭开，白衣人面前果然是三个六点，而天赐面前的三枚色子却俱都拦腰裂作两半，由三枚变作六枚，其中三枚六点朝上，而另外裂出来的三枚恰恰一点朝上，这样一来，天赐就比那白衣人多了三点。
　　妓院的庄家看着面前的结果，目瞪口呆，不知该如何评判，周围众人也是面面相觑，被天赐的神乎其技惊的说不出话来，大厅一时鸦雀无声。白衣人看了桌面片刻，突然爆发出一阵大笑，半响才对天赐言道：“公子心思敏捷，在下佩服，果然是强中更有强中手，在下愿赌服输。”随即将自己面前的银子往赌桌中央一推，道：“些许银钱又算什么，自当原数奉还。”
　　天赐知道自己赢的颇有些耍赖，还担心对方不认账，如今见他言语豪爽，举止磊落，愈加欣赏，不禁起了结交之意。冲那人一抱拳，笑道：“让兄台见笑了，不过雕虫小技罢了。小弟楼上备有美酒，若兄台不弃，不如一同饮上几杯如何？”那人也有此意，听天赐邀请也不推辞，两人一同上楼。
　　凝香躲在房内早对楼下的动静听得清清楚楚，对天赐的仰慕又增几分，见他引那人上来，不敢怠慢，出房相迎，又命小丫环再取酒具来，随即告退说是要亲自下厨，做几个拿手菜给二人助兴，天赐和那白衣人均道了声“有劳”，由得她去。
　　此时房内只剩下天赐与那白衣公子二人，天赐微一拱手，言道：“在下君佑之，乃四川邛崃人士，此次是奉家严之命四处游学，以增阅历。未知兄台贵姓高名，仙乡何处？”那人也还了一礼，言道：“早闻巴蜀人杰地灵，英才辈出，今见公子风姿，方知所言不虚。在下姓白名玉堂，乃杭州松江府陷空岛人士，此次来岳州访友，一时兴起加入赌局，不意结识君公子这样俊雅的人物，竟是意外的收获了。”
　　天赐闻言却是一惊，早听说陷空岛五鼠结义，五爷白玉堂挑起猫鼠之争，不想面前之人就是自己丈夫的冤家对头，一时瞠目结舌，不知该如何接口，半响才言道：“原来是白五爷到了，久仰，久仰。”白玉堂微微一笑，道：“江湖上朋友送的虚名，不值一提，让君公子见笑了。”天赐早先得知他和展昭之间的争执，还道他是个心胸狭隘，执著名利的俗人，如今一见却完全不似所想，此人方才在楼下时言语豪爽，光明磊落，此时与自己对饮又表现地彬彬有礼，谦恭儒雅，若论君子风度可说与展昭不分轩轾，只不过展昭身上自然带出一股男儿正气，此人却透着邪魅阴柔。
　　天赐知他是白玉堂，言辞愈加小心，唯恐泄漏身份惹来不必要的麻烦。二人随便聊些各处的见闻掌故，风景名胜，那白玉堂见闻广博，言语风趣，谈锋甚健，与天赐可说相得益彰，两人越说越投契，天赐无意中说起自己准备明日到岳阳楼一游，恰巧白玉堂也有此意，两人当即约好同往。此时凝香姑娘也已布置好酒菜，来请两人入席，当下英雄美人汇聚一堂，把酒言欢。
　　酒过三巡，凝香提起方才君公子的一首琴曲，绕梁三日，真是此曲只应天上有，人间能得几回闻。白玉堂一听来了兴趣，向凝香讨了管玉箫，非要与天赐来个琴箫合奏，天赐推辞不过只得应了，便让他挑曲子。白玉堂也不答话，径自拿起玉箫吹了起来，却是一首高山流水，暗引了伯牙遇子期的典故。此曲本是古琴曲，天赐还是第一次听人用箫吹出来，箫音低沉悠远，多用来演绎去乡之痛，故国之思，今日用来演奏这首高山流水，难得白玉堂精通音律，技法高超，竟是全无悲怆之气，别有一番意蕴。天赐听着也不禁动容，手拨琴弦，与他相和。他二人在茜纱窗下合奏，外面月影徘徊，花香阵阵，凝香斜卧在美人榻上看着他们，不禁瞧的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