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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长街浴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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展昭行事一向只凭天地良心,对什么妖魔鬼怪、怪力乱神之说统统付之一笑,如今却也被这诡异血腥的场面所震惊,暗思难道真的是妖魔作祟,略一迟疑,只见突然一道银光闪过,又一名护卫倒地,在兵刃出鞘的刹那,展昭才看出有几团浓重的黑影正围在狄青等人周围。那些黑影看似人体的轮廓,却瞧不清身形面貌,仿佛一团混沌。一击中的后兵刃收回,现场又恢复了寂静,只有那浓浓的杀气在身边回旋不去。
展昭忧心狄青的安危,正要飞身下房,却觉得一股微风迎面而来,带着熟悉的味道,暗道不好,赶紧把巨阙横在身前一挡,同时身子向侧面跃出丈余。在兵刃相交的刹那,借着碰撞出的几点火星,展昭看清袭击自己的是一个身材瘦小的黑衣人,从头到脚皆包裹在黑布之中,只余两只眼睛露在外面,而那眼睛白森森一片,竟然没有瞳仁。展昭虽然躲过了来人致命的一击,但左臂仍旧被那人的刀锋扫到,感觉钻心地一痛,知道自己已经负伤了,不禁暗暗心惊,对方固然身法诡异,自己没有防备,可自出师以来,能在一招之内伤到自己的对手实在少之又少,难怪狄青所带的十几人不费吹灰之力便被他们解决。
可与此同时,展昭也意识到对方并非什么妖魔鬼怪,伤人的手法仍旧是凡人的武技,当下反而心安,也不与对方纠缠,飞身下房正落在狄青身边。狄青身上数道伤口,失血过多,神志已有些不清,感觉有人来到身边,心中一惊,抬头一看竟是展昭去而复返,登时狂喜,也不知从哪里来的力量,立时站起冲展昭言道:“贤弟,你如何赶来了?”展昭也不多说,连点他身上几处大穴,先替他止血,随即剑横身前将狄青护在身后。
对方身法诡异飘忽,未发招之前完全判断不了他们的方位,唯有在出刀的刹那,被刀锋带起的气流方可暴露他们的所在,而对方显然也知道这一点,并不轻易发招,敛气屏息尽量隐蔽自己的身形,耐心寻找最佳时机,以求一击必中。展昭知道今日乃是自己一生中最险峻的一战,也不敢大意,浑身肌肉绷紧,所有的感官都调整到最佳状态,敛心沉气,只待对方出手。
很快又两道银光闪过,仅剩的两名护卫也在瞬间身首异处。展昭一来救援不及,二来此时若移动身形,势必将狄青暴露给敌人,两害相权取其轻,只能先保住狄青的性命再说。解决了外围的障碍,屠杀场中如今只剩下身负重伤的狄青和单人独剑的展昭,许是他方才的出手让对方有了几分忌惮,对方迟迟没有动静,即便如此,展昭仍能感觉到浓重的杀气在慢慢向自己逼近,仔细观察可以看出几团浓重的黑影在自己身边游走不停,周围十几具尸体横七竖八地躺着,刺鼻的血腥味飘荡在深夜的静街上空。
展昭知道敌人是在等待自己松懈的瞬间,此时自己虽然身凝不动,然而每一块肌肉无不蓄势待发,对方几番蠢蠢欲动都被自己预先感知并作出了反应,而对方显然也感应到了自己的警觉,立刻再次沉寂下去。高手对决,并非纯粹比试武功,更是比耐心,比定力,比意志,如今敌强我寡,更是半分大意不得。展昭随着对方的移动不停变换自己的位置将对方的进攻之路俱都封死,双方一招未过,却已经多次生死对决。
对峙之中时间悄悄过去,展昭觉得自己的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可说身心俱疲,心想自己尚且如此,对方恐怕也好不了哪去,只需再坚持片刻,说不定就可以不战而胜,或盼得巡夜的禁军赶过来,自己和狄青便安全了。然而人算不如天算,就在这时突然起了一阵狂风,将旁边一棵老槐树的叶子吹得哗哗作响,几片白色的花瓣被风卷着飘落到展昭身前,刹那之间对方终于等到了梦寐以求的良机,几道银光同时向展昭周身袭来。
展昭浑身一凛,气贯于剑,巨阙在他手中一声铮鸣,连番挥动之下带起数道罡风将自己和狄青护住。兵刃相交之下火星飞溅,展昭立时被震的虎口发麻,险些宝剑脱手,心中暗惊,当下只守不攻,企图拖延时间,以谋后动。然而对方显然不做此打算,围着展昭频下狠手,轮番快攻。展昭本身目标明显,而对方却不知练了什么诡异功夫,在夜幕中竟然身影模糊,大多数情况下展昭只能凭听风辨形来判断对方的位置和招式,这样一来就吃亏很多,何况他还要分心护着狄青。狄青是马上将官,本就不擅近身肉搏,此时又已负伤,就是想帮忙也帮不上。
敌人几番进攻,展昭身上也渐渐带伤,虽然不重但若拖延下去也着实凶险,心想再这样耗下去也不是办法,自己还可坚持,可狄青的伤势也不知到底如何,还是想办法脱身为上。此时他与对方对决多时,也渐渐摸出了他们的武功路数,觉得他们的刀法和阵势并非难以破解,唯一棘手的是他们那诡异的身法,与中原武功迥异,似轻功又非轻功,到像是某种幻术,另人捉摸不定,往往感觉到他们的存在时对方已经近在咫尺,为时已晚。
想到这里展昭心中一动,意识到自己犯了一个致命的错误,自始至终自己只是被动的顺应对方的身法而移动,却没有想到去破坏它,至少让对方无法随心施展,眼角瞥见脚下的死尸,心想眼下也只好如此。主意已定,他一剑挡开斜刺里劈来的一刀,同时飞起一脚踢起脚下的死尸向右侧飞过去,如果自己判断不错,对方下一步要落在位置便是那里。果然,那团黑影乍一见有异物冲自己飞过来,忙举刀去迎,将那尸身由头顶劈为两半,鲜血溅了满身,啊的一声后退数步,速度顿时缓慢了下来,展昭眼疾手快,立即一个连环剑封死他的下三路,那人遂不及防,眼睛又被鲜血糊住,小腿上立即中了展昭一剑,从此诡异的身法再难施展出来。
展昭见一击得中,心中暗喜,随即如法炮制,脚下的死尸被他踢得乱飞,对方阵脚大乱,几次被展昭得手。可展昭顾忌身边的狄青,不能全力施为,因此即便伤了对方也无法致命,如今的形势只能说是平分秋色,势均力敌。
双方由子夜一直拼杀到将近卯时,此时乃是仲夏,天亮得较平时为早,一丝微光渐渐从东方层层乌云中透出,与此同时展昭发现对方的身形也逐渐清楚起来,暗自惊异,心想难道他们习练的功夫只在黑夜中才能发挥效力,本来这是绝佳的机会将对方击毙或擒获,可惜此时展昭经过数个时辰的鏖战也已经如强弩之末,又是以寡敌众,有心无力。他眼见对方彼此间打个手势,旋即纷纷飞身上房遁走,仿佛一股黑色的烟雾向西南方向迅速飘去,想要去追,又放心不下狄青,走了两步还是顿住身形先察看狄青的伤势,好在被他止血的及时,伤口虽深,出血并不多。
展昭撕下自己的衣襟捡紧要的地方给他简单包扎了,看狄青此时精神不济,体力虚弱,只好扶了他敲开临街一户人家的大门,想将狄青暂时托付给他们看护,自己好去开封府衙报案。那人家的户主开门一看,只见遍地死尸和鲜血,顿时吓得瘫软在地上,说什么也不肯将人留下,展昭无奈只得抽出宝剑架在他脖子上,这才由着他将狄青扶进内堂。
安顿好狄青,展昭顾不得自己的伤势飞马奔回开封府求见包大人,将自己的经历简单说了。包拯闻听大吃一惊,立即升堂,点齐衙役由张龙赵虎率领先赶往现场封锁街道。展昭在府内简单处理了伤口,立即飞马赶往禁军大营用皇帝御赐的令牌调了兵马将全城戒严,四个城门都是许进不许出,严格盘查过往人等,希望对方还没来得及混出城去。
等展昭再次回到杀人现场时,已经天光大亮,狄青也早已被开封府张龙赵虎亲自护送到八贤王的府上。他站在长街之上,只见碎尸遍地,鲜血四壁,到处是打斗的痕迹,此处的居民都已被告知紧闭门户,不准随便窥视更不准出门,恐怕没有几个人知道昨晚此地发生了怎样一场可怖的厮杀。正查看间,展昭发现地上有一道血线向那些杀手遁走的方向蔓延而去,心中一喜,顺着追过去,可惜走了几十步后便没有了痕迹,暗思对方果然是高手,懂得隐蔽行迹的技巧,看来自己这次是碰上对手了。想了想还有一条线索可寻,叫来张龙赵虎仔细嘱咐一番,随即飞身上马直奔八贤王府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