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门两户》月白丝绸

2、第 2 章

　　不管怎么说，或许是因为我对这位邻居的思维定式，当我某天早上穿着职业战斗装走出房间看到西装革履的刘鸿，一下子楞在那里。大家或许可以理解我的眼球所受到的冲击。总之一切都太意外了，以致我的反应神经没有在第一时间起作用，成为此后几年刘鸿说之不厌的笑话。当然那是后话，现在我楞在房门口，而刘鸿则不慌不忙地从早餐中抬起头对我说了声“早”。我下意识地笑了笑走到冰箱边拿牛奶，惊讶的感觉更加强烈。那个家伙竟然会做饭！那么丰盛的早餐。我都还不会做饭呢。
　　“你早上就只喝这个？”刘鸿的声音突然响起，害得正在胡思乱想的我吓了一跳。
　　“是啊。”我意思意思地笑了一下。
　　“要不要一起吃？”他也客套了一句。
　　“不用了。”我连忙喝完牛奶，“我上班快迟到了。谢谢啊。”我匆匆走出门。
　　其实我上班的时间还早，我只是无法在那间客厅里直面我惨淡的早餐。唉，一大早又受惊吓又受打击的，真不是好兆头。不过今天早上是我和刘鸿说话最多的一次，多达五句，真不可思议。从他那身打扮来看他是真的有工作，而且工作不算太差。不想了不想了，太多的惊吓对身体不好。于是我不再去想那位“芳邻”，打点精神准备应付职场的硝烟。如果说以前我还不明白为什么说职场如战场，那么现在的我已经深深了解了。那种快节奏和等级分明简直和行军打仗没什么两样，而公司里的勾心斗角更比打游击还要紧张刺激。我的事业企图心还没有强到要加如其中，但是旁观者也要谨防流弹伤身。
　　“刘娜，今天怎么这么早？”吴姐显然没有想到我这么早到公司。
　　“是啊，今天刚好没有塞车。”
　　“那正好。你过来整理一下这份资料，一会我要去拜访这位客户。”
　　“好的。”我接过资料剩吸一口气，战斗又开始了。
　　第二天早上刘鸿又衣冠楚楚地出现在客厅，有了第一天的经验我已经能见怪不怪了。只是他的早餐又换花样了，意料之外的刺激。
　　“一起吃吗？”他扬扬手中的杯子。
　　“不用了，我怕会迟到。你知道打时间卡很麻烦的。”我直接拎着牛奶出门。于是我再一次第一个到公司。
　　几天下来，吴姐认为我很勤快，看我的眼神比看别的 freshmen多了些欣赏。因祸得福，老子不欺我。
　　一个晚上我照例去喝水，遇见刘鸿。
　　“嗨。”我打了个招呼，饶过他去倒水。
　　“你们公司上班那么早吗？”他竟然没有走。
　　“什么？”我回头看他。
　　“你这两天出门都不到七点。”他笑笑走了。
　　我瞪着本已经睡意朦胧的双眼，这家伙还真聪明。
　　隔天早上，刘鸿还是坐在餐桌前。“一起吃吗？”说着还意有所指地笑笑。
　　这可恶的小鬼。我本来并不打算和邻居太熟络的，但是……“好啊。”我坐到餐桌另一头，不客气地喝起他盛给我的粥。既然一起吃饭就不好太冷场，我终于问出我的疑惑：“你这两天都上班？”
　　“哦。我是个程序员，一般都在家里工作，只是这两天有事要到公司去。到是你好象每天晚上都不用睡的？”
　　“我只是兼职，在晚上写点东西骗钱而已。谢谢你的招待，我吃饱了。”我满足地放下碗准备收拾桌上的残局。
　　“放着吧，你不是还要上班吗。我九点才走，我来收拾吧。”
　　那好吧，我撇撇嘴拎起包出门，没忘了说“再见”。等我上了地铁顿时觉得可悲，只是一顿早饭就打破了我喜欢的那种互不相干相敬如“冰”的邻里关系，开始互相了解了起来。我如鱼得水的交往方式呀，只怕要一去不复返了。
　　哀悼归哀悼，接下来的几天我还是和刘鸿一起吃早餐，聊天时发现他的公司和我的公司挨的很近，同处于写字楼云集的黄金地段。而他和我一样，是本地人眼中来自全国各地的“精英”之一。接触多了我渐渐觉得这小家伙挺有趣的，虽然因为早早工作成熟事故了点，但到底才十八岁，还是童心未泯。让我欣喜的是他和我一样喜欢动画片，可惜他的欣赏口味明显和我不同，于是我们偶尔会为《全金属狂潮》是第一部好看还是第二部好看而争得面红耳赤。厄，一涉及动画片我的情绪立马失控，平时我还是满有自制力的。因为在动漫方面的热烈讨论我们进一步友好到偶尔一起拼车上班，顺路嘛。
　　虽然熟络的邻里关系不符合我的预期，但我也还算乐在其中。而且我的又一本小说刊印发行，单薄的帐户上又多了两万快，我不由得心花怒放。只可惜我忘了“福兮祸所伏”这句话有多么准，高兴得早了点。当吴姐因为赏识我而我把公司的酒会交给我筹办时，我敏感地意识到有几道冷飕飕的目光射向我的后背，惊的我冷汗直冒。
　　于是为了增进同事之间的友谊，下班后我请同部门的人一起去唱K，还打着过生日的旗号——好在我的阴历生日的确快到了。一个晚上的嬉闹似乎真的使大家的关系融洽了不少，而我则在此后多了个一起吃午饭的同伴小米。
　　小米是个很可爱的女孩，也拥有大部分女孩共同拥有的美好品质——八卦。于是每天2午饭，公司的各种传闻都被我拌着饭吞进了肚子里。至于我则是用表情表示出对她的话题的兴趣，除了探讨娱乐圈的八卦外一言不发。所谓谨言慎行当如是，谁知道哪天我说的话会不会也成为她口中的谈资。
　　酒会的筹备时间很紧迫，而我也不敢以项目负责人自居地颐指气使。好在在我的三请四托虚心求教下，一切都得以顺利进行。
　　“明天晚上的酒会大家可以自己带同伴。辛苦了几天明晚就好好轻松一下吧。”吴姐的话引来一阵欢呼。只是我只能当个孤家寡人了，没办法，谁叫我自己跑到这个人生地不熟的地方来。好在到时候我还得关注酒会的进行，不会太无聊。
　　“刘娜，明天你当我的女伴怎么样？”说话的是同组的David。他一脸玩笑的表情，但是周围的目光霎时变得暧昧起来。
　　糟糕！别说是办公室恋情，就是桃色新闻对OL生涯的致命伤。而我功力不足地位不稳更要避免这种嫌疑，又不能让David下不了台。情急之下我只好勉强说：“不好意思，我已经有男伴了。下次有机会再说吧。”刚说完就开始着急，我到哪里变个男伴出来呀！
　　晚上我盘腿坐在客厅沙发上，双眼死盯着电视机可是完全没有注意到放了什么内容，脑子里拼命过滤在这里的同学名单。想来想去能联系上的就只有杨洋是男生，可是人家已经有女朋友了，总不好给人家添麻烦。但是不找他的话……到底打不打电话呢……
　　“喂！”
　　“啊！”我叫了一声回过头。刘鸿的声音真的吓了我一跳，“你想吓死我啊，死小孩。”
　　“你那么狂热地死盯着广告干吗啊，中邪啦。”他的嘲笑丝毫不加以掩饰。而我则盯着刘鸿两眼放光。
　　刘鸿防备地看着我：“你想干吗？”
　　我满脸堆笑：“刘鸿，帮姐姐一个忙怎么样？”和他熟了之后我常常以姐姐自居，有便宜不占是傻子。
　　“什么事啊？”
　　“我们公司明天晚上有个酒会，你就充当一下我的男伴，不会占用你太多时间的。怎么样？”
　　他还装摸作样地想了一下：“刚好我明晚没什么事，就勉为其难陪你去吧。不过你就不怕别人误会说你老牛吃嫩草啊！”他的得意洋洋被我丢出的抱枕打断。
　　“死小孩，敢说我老！你死定了！”我气势汹汹。
　　刘鸿见势不妙忙逃回房间，“嘭”地关上门。我哈哈大笑，心情大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