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门两户》月白丝绸

3、第 3 章

　　我欺压着这个小弟弟很是心安理得，所以当我挽着刘鸿进入酒会发现他竟然小有名气时，那种惊讶可想而知。
　　“刘娜，这位是你男朋友？”小米凑上来笑的暧昧。
　　“不是，他是我弟弟，叫刘鸿。”我对于骗人一点内疚感都没有。
　　“我说你们怎么长的这么像。”为了掩饰尴尬小米开始睁着眼说瞎话。
　　“刘经理，好久不见了。今晚怎么肯赏脸过来，你可是好难请呀。”吴姐见到刘鸿又惊讶又兴奋。
　　“吴姐这么说是骂我了，我这种小角色上不了大场面，当然见不到吴姐。”刘鸿笑得很得体。
　　“刘经理真会说笑话，你要是小角色我们还不得去喝西北风啊。听说贵公司最近又接下一大批定单，看来你们推出的新软件销路很好啊。有没有兴趣和我们公司合作啊。”不愧是吴姐，什么时候都不忘为公司争取客户。
　　“吴姐你太高抬我了，这是业务部的事我可作不了主呀。”刘鸿应对得滴水不漏，尽显奸商本色。
　　“哪里，你太谦了。业务部怎么着也得听听你们开发部的意见嘛。”
　　小米显然被刘鸿倾倒了，靠在我耳边悄悄说：“原来你弟弟就是H公司开发部的那个刘经理啊，怎么你从没说过。有这么个弟弟你脸上都有光。”
　　“是啊，他挺能干的。”我心不在焉地应着，心里却在冒火。这小子，这么长时间表现的挺乖，原来是拌猪吃老虎。现在我也知道刘鸿是何方神圣了。他是H公司重金网罗的电脑天才，虽然没有上过大学但是通过了N种资格认证——据说国内通过这些认证的人屈指可数。而且他的领导能力也很强，年纪轻轻就当上了经理，是很多人口中的传奇。刘鸿的事迹我早就听小米说过，可是一直没有办法把那个刘鸿和我隔壁这个又调皮又邋遢的小孩联系起来。这个惊喜实在是太大了。
　　酒会圆满结束，我对刘鸿的态度却僵了起来。坐在地铁上我一言不发，他拍拍我：“怎么了，今天还不够给你挣面子吗？”
　　他不提还好，一提我的火腾地一下就冒上来了：“刘经理！原来你只是个小小的程序员啊，真是失敬失敬！”
　　这么一来他知道我在为什么生气了：“我没有故意骗你啊，什么经理其实还不是干程序员的活，除了钱多一点我不觉得有什么区别。哎呀姐，就算我是经理又怎么样，我还是你弟弟嘛。”这是他第一次叫我姐，我不由的有些感动。
　　见我还是不理他，他开始作怪了：“姐，你欺压了我这么久可不能因为我是经理就不认我了。”说着作出一副可怜象。
　　我不禁莞耳。进入社会也没有多久，我已经在不只不觉中和其他的上班族一样用职位给人划三六九等。得知他年纪轻轻就获得成功，我的心理是有点自卑和失衡了。不过他说的对，不管怎么样，我是他姐，而他是时不时受我欺压的坏小孩。我拍拍他的脑袋，表示我没事了。于是又开始有说有笑。
　　没想到因为我和刘鸿的姐弟关系，我在公司的地位又有提高。公司早就想抢下H这个客户，于是吴姐就把这个与H接触的任务交给我。缘着刘鸿的关系我很顺利地见到了H公司业务部经理李晓。因为在见面前我做足功课，谈的到是出乎我意料的顺利，答应为我引见他们公司的杨总。几个回合接触下来杨总同意于我们公司谈谈合作的事宜，我的任务到此为止。进公司不到一年就取得这样的成绩，不是不辉煌的，连吴姐都忌惮起我来，不知是幸或不幸。不过总算在公司里站稳了脚跟，收入也水涨船高，过日子不用再担心捉襟见肘。这时候满可以自己租一套房子了，换了以前我早就第一时间搬了出去，如今和刘鸿当邻居当的久了到舍不得，也就算了。
　　进了公司第二年公司里又招来新人，我也当上前辈了。只是当新人时的记忆犹新，没有和那些新手为难，到是博了好人的名声。只是那些新人可比我进公司时有手段的多，野心也不掩饰。吴姐准备结婚回家当专职太太，公关部经理的位置就空了出来，大家表面上什么都不说暗地里却摩拳擦掌，办公室里的空气都紧张起来。宣布结果前一天，吴姐把我叫进办公室。
　　“怎么了，吴姐？”我照旧恭恭敬敬地，不因为她要离职就轻慢起来。
　　吴姐把几份资料扔到桌上：“你看看。”
　　我心里到是了然，这两天一个个争地跟乌眼鸡似的，有人背后打击一下我也正常。我一份份翻过去，到没有太多意外。小米几乎每个有点可能拿到这个位子的人都提了几句不利言辞，看上去到是句句有来历，却没有提到我，看来平日做人小心还是应该的。David抬举我的很，我是他的唯一假想敌，有的放矢打击面小，到是比小米聪明的多。不过看到今年新进来在我手下做事的Alice的报告我还是心寒了一下，无论如何她刚进来什么都不懂我也担待了她不少错，教了她不少东西，她这么做还是太急功近利了点。
　　见我半天不开口，吴姐淡淡一笑：“知道为什么给你看这些东西吗。”
　　我摇摇头表示不知道。其实虽然猜不出吴姐为什么给我看这些东西，至少我能肯定她不是要给我什么坏消息。
　　“我只是想你知道，平日里再好的关系到利益交关的时候都要打个折扣。其实你做人已经是够小心的了，不然小米不会抓不住你的话尾。但是当管理者不光要看的透还要会用人，对信息的取舍是最重要的。”吴姐没有多说。
　　而我立即心领神会：“我知道了，吴姐。谢谢你长久以来的照顾。”
　　“明天结果一宣布，作完交接我就得走了，还真舍不得。”
　　“吴姐你是福气好。再说作了这么几年积累下来的关系网，什么时候想再出山都可以的。”
　　吴姐看了我一会笑了：“你比我聪明。没事了，你出去做事吧。”
　　我应了一声转身出门，脸上平静的像什么都没发生过。吴姐会说这么多我是没有想到的，毕竟她曾经担心我夺她的位子，心里不是没有芥蒂的。可能她觉得自己反正要退了不如卖个人情给我。不愧是在商场里打滚过的，临走都精打细算。
　　结果宣布的时候，我没有意外的看到小米、David、Alice脸上闪过的失望。当然他们马上就来向我表示祝贺，一个个都修炼的了不得。
　　晚上回到家我理解了当初刘鸿不愿提他是开发部经理的心情，既不是炫耀的人也不是需要用到头衔的场合，委实懒得说。
　　当上公关部的经理应酬也多起来，做刘鸿的女伴参加他们公司的新年酒会还是在他的威胁下腾出的时间。
　　H公司不愧是全国IT业界的龙头，酒会上名流云集。只是我实在懒得在休息时还要与人应酬，于是赶刘鸿去和他的朋友聊天，自己拿着杯红酒站在会场的角落饶有兴致地看起这为名来为利往的芸芸众生象。
　　我正看得高兴，却感觉到来自身边的灼灼目光。扭头一看，一位青年俊彦半靠在窗台上饶有兴致地看着我。不由自嘲，可谓天理昭彰不爽不错。我自把他人当风景，自己何尝不是做了他人眼中的风景？看我注意到他，此人微微把身体朝我这偏了偏以便我听清他说话：“实在应酬的累了，跑过来避难。你怎么好象没有从这个角落移动过？”
　　没想到他看似平和气势却是浑然天成的惊人，迫得我直想落荒而逃。总算也经了两年市面，好歹面上没有露了怯：“懒得挪地方，这儿风景好。您贵姓？”
　　“我姓房。”他掏出一张名片给我。我接过来一看，乖乖不得了，这个房蓟可是个大人物，怪不得他应酬到脚软。他们家是红色资本家，要钱有钱要权有权，早年做期货做的风声水起，如今政策开放做起重工业，更是钱途无量。这人的能量太大，以后不管有没有合作的可能，发展这个人脉都是百利无敝，当下把印了手机号的名片递过去。这一递，牵扯出以后的无数交往，不过那又是另一个故事了。
　　过了春节从家里回来，我打点所有资产，竟然有近四十万，心想总算奋斗出来。这么快完成原始积累，我原本也没有想到。曾经机缘凑巧买了好几套老旧的小二楼上的房间，百多平米才花了20万，虽然一应设施都不好没有去住，好在黄金街区又是临街，就等拆迁了能盖写字楼。也是巧，买不到一年就赶上拆迁，我把应得的补偿条件转手卖出，一来一去就赚了30万。这才知道看准了的话房地产是这么好赚的。
　　总之靠有些投机的方式赚得买房的钱，我就在租房的社区买了间二手小套，两室一厅颇适合一个人住。办手续之后是装修买家具，忙忙碌碌三个月终于搬入新居。虽然很留恋和刘鸿合租有笑有闹的日子，但总要这样才算有个家，以前总怕哪天房东收回房子赶我出门，现在漂泊感才少一点。而我与人合租，一门两户的生活也到此为止。这一段生活见证了我从初入社会的生涩到逐渐老练站稳脚跟的过程，还让我在陌生的城市得到一个亲如手足的兄弟，再难忘怀。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