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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9、第五十八章 回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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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完饭,我们就直接去了我家。
好久没有回来,家里的一切还是那么熟悉,空旷冷清。
开了门,余焜的人就带着必要的设备鱼贯而入,房子里终于有了一丝人气,但同时也变得乱糟糟的,于是我和余焜来到我的房间。
因为小时候被送到王老太太和外婆家寄养,我的房间里的东西大多数是六岁以前和高考以后的,从外婆家带回来的东西,还被打包放在箱子里,堆在桌子底下。
余焜对我的房间有很大的兴趣,这里摸一摸,那里碰一碰,不一会儿,注意力就放到了箱子上。
“这么多的芭比娃娃?”他蹲下打开箱子,在里面翻了翻,瘪着嘴笑得很可恶,脸上满是难以理解我的品位的表情,“凌儿,我平时怎么没发现,你竟然会有这么重的粉红色少女心?”
“这都是住在外婆家这十来年,爸爸每次来看我,就给我带一个芭比娃娃,在我爸爸妈妈都不在身边的日子里,这些娃娃给了我很多的陪伴。”我蹲在他旁边,翻了翻里面的芭比娃娃,看着他,“哥哥,我可以把这些带回咱们的家吗?”
他静静地看着我,拥着我在我的额头上吻了一下,温柔地笑:“当然可以,那也是你的家。”
我欣慰地笑了笑,站起来走到衣橱前,想找几件以前很喜欢的衣服。
余焜从后面圈住我,下巴搁在我的肩膀上,很亲昵地挨着我的侧脸,时不时亲一下,我挑了几件爸爸陪我买的衣服,递给他,他接了过去,嘟囔:“我给你准备了那么多的衣服,还不够穿,还要从你家里拿?”
我瞥了他一眼,他立即换了语气,讨好地说:“拿拿拿,还有什么,一起拿。”
他的语气让我笑了出来,没忍住在他腰上掐了一下,他也笑了,潋滟的眸子流光溢彩,目光落到衣橱里,忽然皱了皱眉,从衣橱里拿出一件男士T恤,“这件男人的衣服哪里来的?”
我也奇怪自己的衣橱里怎么会有一件男人的衣服,拿过来一看,背后破破烂烂的,我这才想起来,这是王佑铮的衣服。
之前,我把原原,那个尸化的小孩,带回家的那个晚上,王佑铮来找我,我们打了一架,摔了一个花瓶,我快摔倒时,他给我当了垫背,背后血肉模糊。
后来发生了很多事,让我都忘记了这件衣服,我以为我已经扔掉了,毕竟已经不能再穿了,没想到还在,只是我不记得什么时候洗干净收起来了。
“王佑铮的。”我老实说。
他的脸色刷地就变了,“你怎么有他的衣服?”
我不太想回忆那么糟心的往事,于是很敷衍地说:“他来过我家里一次。”
“什么时候来的?来做什么?你们都做什么了?他为什么会把衣服留在你家?他把衣服留了下来,穿什么走的?衣服都烂成这样了,为什么不丢掉?”
他发出了一连串的疑问,像是审问犯人一样,我被他问得产生了抵触心理,“都是些陈年旧事了,问那么多有什么意义?我和他又没什么。”
他的神色一僵,语气也冷了下来:“我就问几句,你急什么?心虚了?”
他的语气让我很不舒服,也冷下脸,“你别用这样的语气逼问我,我和他没什么见不得人的事,从来都没有,以后也不会有。”
他抿了抿唇,目光比刚才更冷了。
我不喜欢我们俩现在的氛围,以前每次这样,我们就会产生激烈的冲突,我顿时更心烦了,想避开将要发生的矛盾,于是干脆出了房间。
他们上上下下检查得差不多了,不出余焜的意料,一无所获,我犹豫了一下,去了地下室的入口,不无意外,果然发现他们并没有找到地下室的入口,我顿时就无语了,真是不知道该不该赞叹一下这个地下室建得太过隐蔽了?
不知道是中午吃得有点多,还是吃的东西太辣了,我的胃在隐隐作痛,我揉了揉,然后把地下室打开,让他们进去检查,除了枪和匕首,他们没找到别的。
私藏管制武器是违法的,僵尸脸去请示了余焜怎么处理这些武器,余焜下到地下室,环顾一圈,皱着眉头下了命令:“都带走。”
我静静地站在一旁,看他们将墙上、架子上的枪一个个地拿下来装到箱子里,有序地搬了出去,在看到有人在收拾那些匕首时,我心里一动,走上前去。
有一个箱子里的数十把匕首和挂在外面的匕首相比,显得粗糙了些,而箱子里放置的垫子是湿润的。
我从里面拿出一把匕首,仔细端详,总感觉这匕首给我的感觉很熟悉,心里一动,在自己的手指上扎了一下,血珠出来,但没有特别的感觉。
“你在做什么?”余焜板着脸走到我跟前,看到我手上的血时脸色更差了。
我抬眼看他,想起自己现在的体质还是人类,于是对他说:“把手给我。”
“干什么?”
语气虽然很不情愿,但还是把手给了我,我在他的手指上轻轻扎了一下,刚刚破了皮,血还没出来,他猛然抽回了手,脸色变得煞白,像是经历了极大的疼痛。
我被他这么大的反应吓得丢掉了匕首,连忙问他:“哥哥,有没有事?”
他神色复杂地看着我,摇摇头,“这是什么东西?”
我捡起地上的匕首,对他说:“专门用来杀魆的,刺中心脏,魆就会立即变成一团灰,我在宋家人手里见过,虽然这个很粗糙,但是效果可能差不多。”
他的神色凛然,试着触摸我手里的匕首,接触上之后发现并没有对他造成什么伤害,这才从我手里接了过来,放在手里端详,然后放回箱子里锁上,让人带了出去,送去给徐慕钦。
“我从来都没有遇到过宋家人,也从来没有试着去了解。”他沉吟。
我抿了抿唇,“我以前也没有了解过。”
“那你是怎么知道这匕首的用处的?”
这些都是王佑铮告诉我的,我想照实说,可是一想到刚刚谈到王佑铮,他的反应那么大,所以我张了张嘴,并没有说出来。
“是……王佑铮?”他那么敏锐,一下子就猜中了,顿时脸又沉了下来,“怎么这么阴魂不散?”
我不喜欢他这么说话,皱了皱眉:“哥哥,你别用这样的语气说话。”
他冷眼看着我:“那我应该用什么样的语气说话?”
我噎住了。这样的态度根本没办法交流,再说下去肯定要吵架,说不定会产生更大的冲突,我最怕和他产生冲突,沉默了一下,转身出了地下室。
我从房子里出来,站在外面的草坪上,看着周围熟悉的一切,愣愣地出神。
隔壁那家的院子里,几个五六岁的小孩正玩得非常开心,天真的脸上笑容十分无邪,这让我想起了小时候的自己——也曾那么无忧无虑过,在了解到这个世界的黑暗之前。
我抬头看着天空,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心境产生变化,连天空都不再是以前那么光明,而是充满绝望的灰暗。
忽然,我又感觉到一道凛冽的视线落在我的身上,心中警铃大作,猛地转头,视线中却没有发现任何可疑的人。
余焜已经准备好要离开了,他的人也大都上了车,都在等我一个人,我看了看站在车前等待我的余焜,再看看让我感到有威胁的方向,一股极其烦躁的感觉在胸腔里翻涌,头也沉得不像话。
“怎么了?”发现我的异常,余焜快步走到我跟前,摸了摸我的额头,神色一凛,“有点发烫,去医院。”
我愣了愣,跟着他上车,可是神经却紧绷地厉害。
到了医院,做了该做的化验,病得并不严重,可是我却心慌得厉害,躺在病床上等待输液的时候,不停地出冷汗,身体也在微微颤抖。
“很难受?”余焜给我擦脸上的冷汗,皱着眉问。
我迟疑地看着他,不知道该不该说出来,如果真的有人在跟踪我们的话,他手下的人都是特种兵出身,早就察觉了,不会轮到我发现的。
他见我欲言又止,有点不高兴了,“我之前跟你说过,你心里有什么话,就说出来,藏在心里也不怕把自己憋坏?”
“我怕说出来你笑话我。”我低声说。
这句话让他更不高兴了,“你肯把心里话告诉我,我就很高兴了,怎么会笑话你?我在你心里就那么差劲?”
我噎了噎,摇摇头,“我只是觉得,有人在跟踪我们。”
他的神色僵了僵,摸了摸我的额头,“好,知道了。”把僵尸脸叫进来,对他吩咐:“叫下面的人都留点心。”
僵尸脸顿了一下,就点头出去了。
“这下安心了没有?”余焜板着脸问我。
我愣了一下,心里还是很不安,但又不好说出来,毕竟他已经叫人注意了,我要是再说什么,就是在打他的脸,所以我点了点头。
他还是不高兴,给我擦完脸上的汗之后,就沉着脸坐到一旁去了。
自从到了我家之后,他就一直给我甩脸色,说话都带着气,弄得我都不敢和他说话了,从心里产生了一种深深的无力感。
我直愣愣地盯着天花板,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不知保持这样的姿势多久,只是觉得等待的时间有点太长了,这才有一个护士进来给我输液。
输液的时候我睡了一觉,醒的时候已经输完了,我昏昏沉沉地坐起来,什么都不愿意想,也不管会不会有人跟踪我们,只想立即回家继续睡觉。
余焜给我倒了杯水,我木木地喝完,他给我加了一件衣服,然后带我出了医院,在等车开过来时,他对我说:“抓到了一个人。”
“嗯?”我愣愣地回应,然后蓦地反应过来,抬眼看他,“什么时候的事?”
“是在输液前,被发现在你的药上动手脚。”他的目光一寒,“假扮医院的人,潜入药房,给你的葡萄糖里加了氯化/钾,纯粹是要置你于死地,胆子还真是不小,但是他绝对想不到,虽然在医院看病,但是我从来都不会用本医院的药,即使医院的药没问题,要用的药都是同时从别处买来的,为的就是以防万一。”
我非常惊讶,没想到他这么谨慎,顿时觉得在他身边其实挺好,不由得握了握他的手,不由得握了握他的手,他却冷着脸看着前方不回应我,我有些挫败,但还是往他身上靠了靠,环住他的腰,头搁在他的肩膀上,感激地看着他。
“看不出来我在生气吗?”他硬邦邦地说,我愣了愣,他低头瞥了我一眼,更生气了,“真是没有一点眼力价儿!”
我僵住了,不知道他这是怎么了,看他不怎么想和我说话,只好松开他,静静地站好,他的脸色更难看了,这时候车来了,他冷冷瞥了我一眼,意思是让我上车,我犹豫了一下,低低地说:“我想见一下那个人。”
在回去之前我必须确定一下,如果不是那个让我感到不安的人,直接回去就会暴露我们的住址,引来更大的麻烦。
余焜对我没有什么好脸色,但还是叫人把车开了过来,房车的门打开,一个男人窝在座位上,口被塞住,很狼狈地被绑着,一副很害怕的样子。
果然是中午吃饭时遇见的男人。
“搜身了吗?”我问僵尸脸。
僵尸脸递过一把匕首,“没有任何身份证明,只有这把匕首。”
匕首上没有刀鞘,刀身上有一层厚厚的包浆,显然年代已久,余焜正要从僵尸脸手里接过来,我抢在他前面拿了过来握在手里,能够感受到那熟悉的触感。
我点了点头,对余焜说:“就是他。”
余焜居高临下地瞥了我一眼,用很冷淡的态度对待我。
“我跟你无冤无仇,为什么跟踪我?”我看着车里被绑的人。
他嘴里呜呜地乱叫,像是有话要说,余焜示意旁边的保镖掏出他嘴里的东西,他干呕了两下,然后用很紧张的语气说:“这一切都是误会。”
我不想和他绕弯子,直接说:“别装了,你是宋家人。”
他的表情顿时僵在脸上,然后慢慢收敛,目光变得很凶悍,很挑衅地问:“那你们打算拿我怎么办?”
这个挑衅的态度让余焜不高兴了,余焜很轻蔑地看着他,一个眼神示意过去,旁边的保镖拎起他,直接一拳对着他的脸打过去,他吐出一口血,血里有牙齿。
“问你什么就回答什么。”余焜似笑非笑地说,“别扯废话。”
“你们……”他一转头要说话,又被打了一拳,再转头要说话,又是一拳,接连挨了好几拳掉了很多颗牙齿之后,他终于学乖了,不敢再说一句话。
余焜这才淡淡地扔出两个字:“原因?”
那人目赤欲裂地看着我,咬牙切齿地说:“你杀了我们的族人!”
我迟钝了一下,才想了起来,之前的确和一个宋家的女孩子产生过冲突,我摇摇头:“我没有杀她。”
他冷笑了一下:“你是最后一个和她产生冲突的人,也是她见过的最后一个人。”
“但我确实没有杀她,我没有杀过任何人。”
他依然冷笑,不置一词,看着他的表情,我忽然想到一个问题:“你是怎么知道我是她见过的最后一个人?”
他轻蔑地一笑,完全忽视我的问题,像看砧板上的肉一样看着我,咬牙切齿地说:“你死定了。”
我紧紧地盯着他,思考他没有回答的问题,好一会儿之后,才恍然大悟。
“是因为你们宋家人有一种能力……”我难以置信地说,“你们能看到族人死前眼睛所看到的任何事物。”
他的瞳孔骤然一缩,显然极其震惊,说话都有些不利索:“你怎么会知道这些?”顿了顿,身体猛然挣扎,像是想挣开绳子,跳起来捅死我,暴怒:“你怎么会知道我们宋家的事?是谁告诉你的!”
我被他的突然反应吓了一跳,不由得往后退了一步,余焜在旁边搂住我,不让我害怕,同时用眼神询问我同样的问题,我用只有他能够听到的声音回答:“王佑铮。”
他的嘴角猛地一沉,脸色瞬间变得更差了,给手下一个眼神,示意按住那个人,然后让司机把车开走。
我愣愣地看着车越来越远,心里一个猜想渐渐浮上心头——是不是所有的宋家人都有可能追杀我?
我忍不住打了个寒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