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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8、第五十七章 奶奶 ...

  •   晌午,我们回到西安,以小辈拜见长辈的名义去了白家大宅。

      因为余焜提前打过招呼,当我们到时,荣伯正站在门口迎接我们,一路将我们带到会客大厅,爷爷奶奶已经在等我们了。

      爷爷和去年没有什么两样,清癯依旧,眼神犀利,气息浑厚。

      而奶奶,十多年没见,她苍老了一些,但依然保养得很好,白净慈祥,说话温柔缓和,给人的感觉很舒服。

      余焜和爷爷这两家的当家坐在一起就余家和白家未来二十年的发展畅谈了一番,我和奶奶都眼观鼻鼻观心,很自觉地没有搀和他们的话题,但是眼看着他们的话题将要进入第三十年,我坐不住了,这时奶奶云淡风轻地瞥了这两个大男人一眼,对我说:“小九,你跟奶奶来一下,奶奶和你说说话。”

      我愣了一下,心里暗喜,连忙跟着她出去。

      奶奶带着我沿着湖边一直走,我跟在她身后,盯着她盘起来的整齐头发,绞尽脑汁想该怎么拿到她的头发。

      “凌儿,余焜对你好吗?”奶奶忽然回头问我。

      我愣了一下,点点头,“他对我很好。”

      “对你好就好。”她轻轻地呢喃了一句,继续往前走。

      到了湖边的一个亭子,奶奶终于和我坐了下来,亭子里有现成的茶具,她开始慢悠悠地煮茶。

      相顾无言,良久,奶奶轻轻地问:“这些年,你有没有怨过爷爷奶奶?”

      我怔了一下,很认真地想这个问题,最后摇了摇头:“我不知道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让爷爷那么坚决地把我爸爸和我赶出了白家,但是我觉得凡事都有原因,尤其是爷爷,他那么有城府的一个人,根本不会不考虑周全就做那样一个决定,尤其是对自己的儿子和孙女做那样的决定,在了解真相之前,我没有权利去怨恨任何人。但是如果说有委屈的话,这是有的,尤其是当我在外面碰到亲人,他们对我冷嘲热讽时,我会很难过。”

      “真是难为你了……”奶奶的眼角有些湿润,拉过我的手拍了拍。

      我垂眼看地面,低低地说:“只是我想知道当初爷爷为什么要把我们父母俩赶出白家?”

      她沉默了一下,转眼看向湖面,“这都是陈年旧事了,过去了就不提了,你现在过得好就行了。”

      她避而不谈的态度让我很失望,但是也在意料之中,他们把这件事的原因瞒得很深,就连我的几个叔伯姑姑都不知道,我不指望分别十多年后第一次见面,奶奶就能向我坦白。

      “你们什么都不跟我说,所有的事都瞒着我,就像我是个白痴一样。”我用很失落的语气说出这些话,“到现在我连自己父母离婚的原因都不知道,我都快记不起我妈妈的样子了,甚至连我妈妈是死是活都不知道。”

      “别这么说。当你再成熟一些,你就会知道,这个世界上有太多力所不及的事,有时候不知情,并不是件坏事。”她心疼地看着我,“你父母离婚的原因我们也不知道,你妈妈是你六岁那年和你爸爸离婚的,然后就消失了,我问过你爸爸为什么离婚,可是你爸爸什么都没有说,不过一直在找你妈妈,至于你爷爷为什么会把你爸爸赶出白家,说到底还是因为在找你妈妈时捅了大篓子,不得已出此下策。”顿了顿,哽咽,“我在这么大的白家,名义上的子孙有很多,但是真正有血缘就只有你们父女俩,你爸爸是我唯一的亲生儿子,你是我唯一的亲生孙女,这十多年,再怎么挂念你们,可是连问都不能问,这种滋味非常不好受,但是有些事就是不能两全,不是每个人都能如愿以偿,你爸爸要为自己犯下的错买单,我作为母亲,也要为没有教育好自己的孩子买单。”

      虽然这些大道理没有引起我多少共鸣,但是奶奶的眼泪让我很不好受,我心里酸涩,情不自禁地坐到她身边抱住她。

      她很慈祥地抱住我,轻轻拍着我的背。

      “余焜这孩子看起来浪荡不羁,但是本性不坏,你和他好好相处,他向我保证过会好好对你,他对我发过誓不会让你受委屈的。”她哽咽着说,“我的凌儿啊,你可要一直都好好的啊!”

      我重重地点头。

      接下来的时间里,奶奶关爱地问我这十多年的生活,我一一作答,时间不知不觉就过去了。

      我们聊了很长时间,也喝了很多茶,没多久,奶奶就去了卫生间,我站起来活动筋骨,在湖边散步。

      我的视线落到湖面,忽然觉得湖里有什么东西,吸引着我的注意力,我不由自主地走到水跟前,愣愣地看着湖面上自己的倒影,不由自主地蹲下来伸手去触摸,两只手渐渐接近,触碰到一起,水面上的影子破碎,我忍不住将手伸进水里,想抓住那只手,可是什么也抓不住,我心头一空,感觉只有往水下深处才能找到我想要的,于是身体也往水里探去。然而,湖水太过冰冷,水刚漫过手肘,我就被刺骨的冰冷刺激地回过神来。

      看着湿漉漉的袖子,我懊恼地甩了甩手,这是在做什么啊!我怎么这么傻?正准备站起来,却没想到手上的戒指突然就从手指上脱出,飞入了水里。

      戒指在慢慢沉下去,我连忙趴到水边去捞,但是晚了一步,戒指已经沉到我的手臂够不着的位置了,我心一急,整个人沉入了水里,这才抓住了戒指。

      从水里爬上岸,我被风一吹,身体止不住地颤抖,感觉浑身上下被冻得疼痛,站都站不稳,踉跄着走回亭子,拿起手机给余焜打电话。

      余焜很快就来了,用干净的毛毯包裹住我,然后抱起我,由荣伯领着,来到最近的湖上小筑的房间里。

      一进房间,余焜就脱掉了我身上湿漉漉的衣服,用被子把我裹了起来。可是即便裹着被子,我依然止不住地颤抖,眼泪都被冻出来了,他一见我这样,就立即脱光了自己的上衣抱着我,再用被子裹着我,用毛巾给我擦头发。

      他的体温让我好受了一些,不一会儿,卫生间的浴缸里放满了热水,他把我抱了进去,泡在热水里,我这才感觉整个人像是重新活了过来,又喝了碗热姜汤,我真的感觉好多了。

      余焜蹲在一旁给我擦头发,我抬眼看他,他自从见我落水,就寒着一张脸,很恼怒,想对我发火,却一直在忍耐。

      “哥哥,我知道我错了,但是你别骂我……”我咬着唇低低地说,“我当时只是觉得这是我们的订婚戒指,对我来说很重要,没想那么多……”

      “还知道错了?”他又气又笑,恨不得咬下我一块肉,“我还以为你连错都不知道呢!”

      他的语气阴阳怪气,我听着很不舒服,于是在他腰上不轻不重地掐,他的眼睛危险地一眯,我被他吓得一抖,不知该怎么办,只能咬了咬唇,低下头。

      “行了行了,不骂你。”他扶着我的头让我看他,没好气地瞪我,“说了凡事有我,你就是把我的话当耳旁风,不就是枚戒指吗?你犯得着往水里跳?要跳也是我跳!你昏迷了那么久,好几次差点救不回来,我一直都提心吊胆的,现在身体还没完全康复,就往那么冷的水里跳,弄不好会要命的,我却连说都不能说你几句,一说就给我摆这么委屈的模样,你是成心要我有气没地方使,一个人憋着难受是不是?”

      我低低地说:“而且,我不也是半人半魆吗?不会那么容易死掉的。”

      “别逞强!”他更没好气了,“你现在的体质和普通人没有任何区别,一个感冒都能要了你的命!”

      他说的有道理,我刚刚的确是太鲁莽了,不由得有些后怕,勾住他的脖子,在他唇上轻轻地吻了一下,然后可怜兮兮地看着他。

      他像是有满肚子的气发不出来,捧着我的头,恨恨地在我唇上咬了一口,“下次再这样,小心我收拾你!”

      我往他怀里靠了靠,把头搁在他的肩膀上。

      “哥哥,我什么时候恢复半人半魆的体质?这样我就不用每天都担心自己感染艾滋了。”

      他给我擦头发的手顿了一下,“这件事还得和王老太太好好谈谈,等检测结果出来后,我们对这件事了解得足够多之后,去找王老太太时,我会和她谈谈你的事。”

      我点了点头。

      佣人送了一套衣服和一个吹风机进来,衣服不是很合适,我将就着穿上,余焜给我干吹头发,这才穿好自己的衣服,和爷爷奶奶告辞。

      因为我落水,奶奶很自责——因为她把我带出来,却没有看好我。我宽解了她几句,余焜也说了几句好话,可是她还是很懊恼,这我能理解,毕竟亲孙女十多年没见了,刚见面就落水了,放在谁身上都不好受。为此,我也很自责,不该那么鲁莽。

      因为身上的衣服不合适,我穿着很不舒服,而且里面也没有穿内衣,于是余焜先带我去最近的商场买衣服,再看有没有生病的迹象,是否需要去医院打点滴。

      在路上,我腋下夹着体温计靠在余焜怀里,突然想起来今天的目的,懊恼地说:“我没拿到奶奶的头发……”

      余焜摸着我的头发,斜睨我:“等你拿到头发,黄花菜都凉了,你还是操心自己,别给我捅娄子就行。”

      我不开心地看着他,但还是问:“那接下来该怎么办啊?”

      “放心吧,该做的事都做了。”看到我这样的表情,他笑出来了,摸着我的额头试温度,“刚刚我的人偷偷进你奶奶的房间,在垃圾桶里找了一撮头发,已经去送给慕钦了。”

      我这才安下心来,“哎,只是害奶奶要自责很久了。”

      “所以说,做什么事不要凭着心里想一出就做一出,要多考虑后果。”他亲昵地摸着我的耳垂,“你不是一个人活着,你要考虑身边的人。”

      今天我确实太鲁莽了,所以摸了摸他的侧脸,表示虚心接受他的教导。

      “哥哥,我爸爸出事后,我在家找了很多遍,都没有找到有用的东西,要不你派人再找一遍?”我问他。

      “老头子和你爸爸不会把任何可疑的东西放在家里的。”他摇头,“不过,再找一遍也没有关系,说不定能找到一些蛛丝马迹。”

      “检测结果明天才出来,那今天下午我们做什么呀?”

      “做什么呀?还带个‘呀’!”他嬉皮笑脸地看着我,很贱地学我的语气,“你是想做什么‘呀’?”

      我恼羞成怒,掐他腰上的肉,“不许学我说话!”

      “好好好,不学就不学,看你这么兴冲冲的,是想做什么?”

      “嗯……”我想了想,“如果我们不急着回去的话,午饭,我好想吃火锅。”

      他露出不可思议的表情,明显就是在说外面的东西多脏啊,我赶紧说出自己的想法:“这么长时间以来,我吃得太清淡了,嘴里什么味道都没有,特别想吃火锅。”

      “不行,你的脾胃太虚弱,不能乱吃东西。”

      他这么无动于衷,我很泄气,“我们认识这么久,却从来没有一起在外面吃过饭……”

      “好好好,吃吃吃,真是受不了你这么可怜的样儿。”他竟然一下子就对我妥协了,无奈地笑,“但是提前说好,不能吃多了。”

      我顿时就高兴起来了,重重点头,“都听你的!”

      潋滟的眸子里满满的都是宠溺的笑意,“你啊你!”

      买了合适的衣服和鞋子穿上,再吃着热气腾腾的香辣火锅,终于感觉这几天的压抑终于有了缓解,浑身又充满了希望——毕竟我不用那么快就死了,还可以活很久、很久。

      余焜不吃味道重的东西,所以这顿饭吃得相当痛苦,几乎都没怎么吃,都是在给我夹,夹给我的菜也要在水里涮一下,涮掉上面红艳艳的辣椒。

      因为好长时间没有吃过火锅,我怀念得不得了,所以吃得特别开心,他看我高兴,也就纵容我多吃了一些。

      然而,吃着吃着,我忽然感觉到哪里不对劲,这种感觉很熟悉,我浑身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环顾四周,从旁边巨大的透明玻璃看出去,顿时心里一抖。

      对面手扶电梯口站着一个年轻男人,很不起眼的男人,正隔着二十多米的距离,定定地看着我,眼神凌冽。

      这一瞬间,我立即想到了宋家人,可是他却冲我笑了笑,那种流里流气的笑容,像是在用眼神调戏我。

      我顿时就很反感,也迟疑了一下,怀疑自己刚刚只是产生了错觉。

      还没仔细分辨出他的眼睛是否是熟悉的纯黑色,他已经转过身,踏上了手扶电梯下去了。

      “怎么了?”见我愣愣地看着窗外,余焜不由得问我。

      “没什么。”我收回目光,也许刚刚只是我太敏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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