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爱的别礼 今后他会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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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什么时候睡着了。
醒来时，发现自己正躺在榻榻米上。额头和手臂的伤口都已经被包扎好，身上也换上了干净的居家服。
屋子里空荡荡的。
桌角，铜炉里散发出悠远幽香，清淡的香味安抚了他疲倦的神经，是他常用的那种。
“泽田……”
云雀一开口，门外响起草壁的声音：“恭先生，您起来了吗？”
“………”
灰蓝色的凤眸顿了顿，云雀问：“哲？”
“是！”
纸门推开，魁梧的黑衣部下端端正正跪在门口：“您有什么吩咐？”
“泽田纲吉呢？”
关于战斗结束之后的事情，他已经记不太清楚了。一片废墟中，隐约只记得，那片熟悉的温暖和轻抚后背的手。
————是他把他抱进来的吧？
“泽田先生的话，刚才已经回意大利了。”草壁的回答令云雀大吃一惊，掀开被子的手停在半空，云雀反问：“意大利？”
“是的。”
草壁低下头：“一个小时前，我接到泽田先生的电话，叫我到这里来照顾您。雨守和岚守在日本的工作已经结束，正好护送他返程。”
云雀愣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
“……他，真的走了？”被褥下的手握紧，云雀还是不太相信。“不可能，他要的东西，我还没给他。”
那个孩子，不就是为此而来吗？
云雀怔怔地看着外面的走廊，一时间，心里茫然:“难道他放弃了吗？”
想了想，又否定了这种可能。
“不会。”
云雀皱眉：“那个孩子，并不是这么轻易就死心的人。他不可能放着那人不管，可是……如果没有碎片，他又怎么……？”
“泽田先生确实已经离开日本。”
草壁恭敬地说，“班机现在已经起飞，如果您有事找他，不如先联系彭格列总部，由那边的人代为转达。”
云雀没理他，依旧在思索着他不辞而别的理由。
忽然心念一动。
难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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冲出房间，迅速拨通一个号码，对面传来迪诺温和的声音：“恭弥，这么一大清早的，你是不是有……”
“泽田纲吉。”
不等他废话完，云雀就急切地问道：“来日本前，泽田纲吉在意大利有什么举动吗？”
“诶？”
没想到许久不见的爱徒难得打电话来，就问这种问题。
迪诺苦笑：“我说，恭弥。你也应该明白，这事原本就是Xanxus和入江正一私下安排的，不要说我，就连你们守护者不也事到临头才知道吗？”
“能查出来么？”
显然十分了解对方的云雀，并没有给迪诺推脱的机会：“查不出，我就立马过去拆了你总部那栋楼。”
“……喂喂喂，你这是威胁吧？”
电话那头的迪诺泪奔：“而且，你的情报网不比我少。关于泽田的事，这些年里，你一直都很上心，由你来做不是比我更容易么？”
云雀难得沉默了。
“他不会让我知道的。”过了很久，他才开口。
迪诺说：“啊？”
“……他隐瞒了我很多事。”云雀捏紧话筒，“有些事，就算我想知道，他也不会给我了解的机会。”
迪诺转笔的动作一滞。
“你们发生了什么？”从云雀的语气里听出端倪，迪诺试探道。
但云雀避而不谈。
“我现在就动身去意大利。”云雀说，“跳马，泽田纲吉到那边之后，你马上跟我联系。你派人把他截下来，带到加百罗涅去。”
迪诺认真地思考了一下。
“这恐怕不行。”
他愁眉苦脸地说头：“先不说怎么跟Xanxus解释，就单说绕过守护者也很难。你是不是想单独找他谈谈？”
云雀点头：“嗯。”
“恭弥，阿纲那家伙的性子，我最了解了。”迪诺一头倒在椅背上，“他决定了的事，九头牛都拉不回来。”
“他要是想跟你谈，早在日本就该谈完了。”
云雀不耐烦起来：“你到底帮不帮忙？！”
“我倒是想帮啊，”迪诺委屈不已，“可你这要求也太苛刻了。诶诶，你先别挂，我虽然这么说，也没打算不帮啊！”
云雀冷哼一声。
“好啦好啦，知道了。”
缴械投降的迪诺摆摆手，示意一旁的罗马里欧先出去：“我尽力而为。把他先拐到我这来是不是？”
“不过，我有言在先。”
迪诺事先声明：“答应你是一回事，能不能成功就另论了。还有，到时候，彭格列那边你自己去应付，他什么时候走的？”
“刚才。”
迪诺看了眼时钟，在心里默默计算了下时间：“我最多只能拖住他一个上午，你可别等那些家伙把我这铲平了才来。”
这回，云雀根本没听他说完，就直接摞了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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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程的路上，纲吉一直很安静。
狱寺和山本陪在他身边，看着他凝望窗外出神，狱寺终于按捺不住，问：“十代目，这次谈判，您和云雀交涉得怎么样？那家伙，他是不是故意刁难您了？”
狱寺一脸怒意。
“……呃，啊？”
反应过来，纲吉连忙摇头：“没有没有，云雀学长挺好的。”
“哈哈，我就说嘛！”
拍拍狱寺的肩膀，山本倒是很乐观：“不愧是我们的BOSS，最擅长的就是亲和力了。”
“山、山本= =”
头上滑下数条黑线，纲吉也不知道这算赞美还是挖苦。狱寺瞪了他一眼，转过头对纲吉说：“十代目，一切都进行得顺利吗？”
“嗯。”
纲吉闻言笑笑，望向天空中那些浮动的流云：“差不多快结束了。”
“是吗？”
看不出纲吉的想法，狱寺只能另选话题：“那么，这次回去后，您有什么打算？”
“打算啊……”
纲吉托着下巴想了一会儿，“我想，先去找入江吧。”
“又是那个科学狂。”
狱寺偷偷抱怨了句，忽然想到了什么，将一封信递给他：“这是昨天收到的，说玛蒙已经回来了，正在总部等您。”
“这么快？”
纲吉眼睛一亮，随即感动不已：“Xanxus真效率，本来我还以为找到他要花大半个月呢！”
“你说那个会幻术的小鬼啊？”
山本若有所思：“他总是神出鬼没的，行踪不定。你找他有什么事吗？”
“其实也没什么。”
纲吉打了个哈哈，“只是有点问题要向他请教罢了。”
“哦，这样啊。”
山本生性爽朗，倒也没追究，看了看手表，说：“马上就要到了，一会儿总部会派人过来接我们，你下午能睡个好觉。”
狱寺一脸担忧地看着他：“十代目，在日本的这段时间里，身为左右手的我，居然不能时刻陪在你身边，实在是太……”
知道他接下来想说什么，纲吉赶紧打断：“没关系啊，有风太他们在，我过得很好。”
“是、是吗？”
纲吉干笑：“绝对没骗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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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人意料，前来接站的，并不是彭格列的下属们，而是联盟家族之一的加百罗涅。
“哟，阿纲！”
棕榈树下，金发青年靠在车门上，朝他挥挥手：“好久不见，我专程来找你玩的。”
“………”
“………”
山本旁边的两人互相对望一眼，狱寺反应很果决：“十代目，请稍等片刻。”
他拿出匣武器。
“对于这种半路诱拐别人家BOSS，恶行累累且屡教不改的混蛋，只有用暴力才能解决。”说着，戒指上跳出一团火焰，就往匣口戳去。
“等！等一下！”
死死抱住狱寺的胳膊，棕发少年可不想才见面，就目睹联盟BOSS被自家守护者痛揍的悲剧，他一边拖住狱寺，一边看着迪诺欢快地扑过来。
“迪诺先生，你怎么来了？”
“啊，我亲爱的小师弟。”迪诺干咳一声，摆出一副深情款款的模样，“我们这么久没见面，我当然是想念你啦！”
“要想念，想念你家的大理石门柱去。”狱寺毫不客气。
迪诺挠挠头发，‘嘿嘿’笑了：“不要这么说嘛，对了，阿纲。”他把目光转向少年，“罗马里欧这几天新研究了一种茶点，正愁没人分享呢，你去我那玩吗？”
“诶？”
纲吉说：“可是……”
“放心，我会送你回来的。”迪诺不等狱寺开口，就立即拉着纲吉往车上跑，“你应该不会拒绝师兄这么真诚的邀请吧？”
“啊？我——”
“混蛋！”
狱寺急得跳脚：“你这家伙，想带十代目去哪？”
“我会把他还回来的！”
一踩油门，迪诺也不管身后两人什么表情，就载着他一溜烟地飞奔起来。等狱寺回过神，两人早就跑得没影了。
“哈哈，被逃走了呢。”山本扛起刀，大笑，“怎么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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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到加百罗涅，会客室的桌上，果然摆满了各色点心。
“阿纲，这些都是为你准备的。”
将已经被绕晕的少年推进屋内，顺便使了个眼色给罗马里欧：“你可千万不要客气哦！”善解人意的二把手悄然退了出去，顺便在门上加了三把锁。
坐定后，迪诺跟他聊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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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过得很快，就这样有一搭，没一搭地聊了半天，迪诺总算切入正题。
“阿纲，”
他看着他，表情变得正经：“我听说，你这次去日本找恭弥了。”
红茶清冽干爽。
纲吉抿了一口，点头：“是的。”
“你……呃不是，我是说你们。”迪诺小心翼翼地瞄了他一眼，“你们，相处得还好吗？”
“为什么这么问？”
纲吉觉得有些好笑，“迪诺先生，你该不会是觉得我会跟云雀学长吵架吧？”
“不不，怎么会？”
迪诺忙否认：“就算要吵也是恭弥先挑起的，你肯定不会跟着他闹。哎，不对。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说——”
他不知道该怎么开口，纲吉忽然放下杯子：“迪诺先生，能回答我一个问题吗？”
“啊？哦，好。”
迪诺摆正坐姿：“阿纲，你想问我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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柔和的阳光穿透云层，清风吹过枝头，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少年低下头。
白瓷杯中，暗红色的茶水泛起小小的涟漪，看着透明的茶水，纲吉说：“迪诺先生，你有，或者说，曾有过喜欢的人吗？”
迪诺愣了愣，笑了：“怎么，你对我的私生活有兴趣？”
纲吉也弯起嘴角。
“啊，就看你愿不愿意告诉我了。”
迪诺笑着靠在沙发上：“……有过。不过，后来她死了，我也只是放在心里，这段感情算无疾而终吧。”
“那么，她喜欢你吗？”
“不知道。”
迪诺摊手，温润的眸子里一片宁静：“不过，喜不喜欢都没关系。”他低下头，“我喜欢她，是我自己的事，她没必要因此负责。”
纲吉微笑：“我们观点相近啊。”
“嗯？”
迪诺双手交叠在膝盖上，好奇地看着他：“你是想跟我说说对感情的看法吗？”
纲吉笑笑。
“反正时间还很早。”
迪诺认同这个说法：“那就说吧，说不定能给我当参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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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小时候，院子里开了一朵花。”
棕发少年说起往事，眼底沉寂着柔和的光：“那花很漂亮，每次看到它，我都觉得喜欢。后来，我想把它采回去。这样，既避免了它被风吹雨打，又可以天天看到它。”
“然后，你猜，后来怎么样了？”
迪诺笑道：“花枯萎了吧。”
“嗯，而我也被刺伤了。”
对于孩子来说，疼痛是远比甜蜜更深刻的记忆。那些清晰的痛楚，即使经过岁月磨砺，依旧烙刻在脑海深处：“……那时，我才明白了一个道理。”
纲吉说：“越执着，就越容易互相伤害。”
“单方面强加的喜欢，只会给对方造成痛苦。”明白这个道理很简单，做起来却不容易，“所以，后来当我喜欢上一个人的时候，我就牢牢记住了这点。”
走廊上的脚步声停了下来。
“那时，我是这样想的。”
少年微垂脑袋，指尖划过桌上的纹理：“如果我爱他，而他也刚好爱我。天冷时，我会把外套给他披上，然后牵起他的手。但是，假如他不爱我，可我却爱他。那么，我只会提醒他，今天天气冷，要注意身体。”
“你知道为什么吗？”
迪诺想了想，说：“因为那是他的事？”
“不，”
纲吉摇头，然后轻轻地笑了起来：“因为，总有一天，他身上会有另一个人亲手为他披上的外套。”
“而我只想护他安好。”
靠在墙上的身体僵硬了一下，黑发缓缓擦过雪白的墙面。
“………”
迪诺隐约知道了纲吉对自己说这番话的意思，却又不是太明白：“可是，在那个人找到幸福之前，他或许还要花很长时间。”
“又或许，他只是年少无知。分不清爱和轻狂的界线。”
迪诺说：“你不能因此就放弃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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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没有放弃。”
纲吉从衣袋里取出一只金色怀表，表面附着着淡淡紫光，他微微一笑，将那些光贴近心口：“我只是给了他离开的自由。”
“自由？”
“我们都还年轻，对感情，对人生，决定得太早。”纲吉说，“也许总要走过一段弯路，才能找到自己真正想要去的地方。”
“我不怕失去他。”
“我只是害怕再也等不到他。十年，二十年，三十年。不论他要多久才会懂，只要我存在，我就会一直在原地等他。”
指甲一点点深入手心，喉咙变得有些干哑。
“……我想，如果有那么一天。他累了，发现自己走错了方向。当他回来时，我若还在，他大概就不会迷路了。”
纲吉说着说着，不禁轻笑：“或者，就算他永远不爱我，也没关系。”
“因为只要看到他幸福，就是我的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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迪诺看着地上的倒影，良久后，问：“那如果，你不在了呢？”
“我会重新开始。”
纲吉说，将怀表更贴近胸口：“我只能等他一次。他要是走得太远，而我没办法支撑那么长时间，就会放手。”
“并不是我不遵守约定。”
纲吉笑了笑，“只是，我真的等不到他回来了。与其耽误他，不如在那之前，就让他随性一次。”
“不懂没有关系，任性也没有关系。”
他轻声说，“因为我不知道，今后他会遇到什么样的人，今后那个人，会不会这样的宠他。”
紧贴着墙壁的身子轻颤。
“他会慢慢长大，他应该拥有是呵护与珍惜，而不是那种腥风血雨的冷傲。终有一天，他会需要这些，而我希望，那时有人能给他。”
“为什么不能是你？”迪诺反问。
“……已经断开的轨迹，是没办法重合的。”光影下，少年的笑容变得有点模糊，“逆向而行的命运，不会再有交汇的可能。”
他慢慢握紧怀表：“我知道他过得不好，我们各自会有新的未来。”
“我心疼他。”
“可是，虽然心疼他，却没有办法。”一墙之隔外，黑发男子默默地阖上了双眼，少年的声音透过门板传来。
“因为就连拥抱，也只是离别。”
作者有话说
第36章 爱的别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