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四章 初 识 区胜一，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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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自上次茹庭说回家，一连好几天也没见她回店里。妙兰没了伴儿，白天就自己坐地铁瞎逛，看哪个站名新奇便在哪一站下车。顺着人流，她总能找到当地区有名的百货商场、寺庙殿宇或者路边小吃，而且来者不拒、见门就进，有漂亮的景致就照相，遇到热情的路人来跟妙兰打招呼她就打开话匣。要是没什么店铺和公园，妙兰就沿着马路走，她最爱走在蒲扇样的芭蕉树下，像躲在小房子里，北方可没有这样粗枝大叶植物，还有‘雨树’。‘雨树’十分高大，有的有两、三层楼般高。类似含羞草，在夜晚和阴雨天，它的叶子就会闭合，然后像柳枝一样垂下。若太阳出来了，树叶又张开像大绿伞一样向上盛接着阳光，而包裹在叶片里的雨水、露水便会纷纷飘落，犹如雨下，故叫“雨树”。新加坡是真正的说晴就是雨的地方，常常前一秒还是大晴天，下一秒便疾风骤雨，但过不了半时，天又放晴了。当雨势不大时，妙兰也不避雨，仍旧缓步而行，头发淋湿了、衣服淋湿了也全不在意，雨水流到嘴里都是甘甜。
妙兰周游了几天，公交卡里的钱一充再充，光乘地铁的车费就花了近百新币（新币：人民币=1:5），她觉醒细水长流方为长久之计。在小旅馆里，妙兰隔三岔五会到前台打听茹庭的消息，但每次都一无所获。她也会去大妞的屋子，将门开个缝隙向内观望，大妞经常蹲坐在窗台或卧在窝里，一开始它还很有精神，见到妙兰就冲着她叫，妙兰被大妞“喵”地手心直冒汗，总是拔腿跑回楼上。隔天又忍不住再来看，她总觉得大妞跟茹庭有几分神似，眼神忧郁又孤傲，像个文艺小青年。后几日，大妞再见到妙兰便尽失以往的霸气，眼睛疲累的一眨，微微张嘴发出有气无力的声响。妙兰觉得大妞可怜，想去抱抱它，但又忧郁畏惧最终还是作罢。
十一月七日，妙兰在新加坡停留大半月了，距回国的日子没几天了，一件一件烦心事又找上门来，大四最后一门课的期末考、消失数十日不知谷邵什么反应，还好爸爸不知道我逃课来新加坡玩，否则又要遭殃，但山高皇帝远就算知道，爸爸在北京一时半会儿也不会杀到明城。妙兰扒拉着手指头细数对策，忽一拍脑门，书还没买。
妙兰立刻google了新加坡管理大学及其附近的书店。新加坡管理大学是当地三所政府大学之一，并优先采用美国常青藤大学以研讨会的形式的教学方法，致力于培养优秀商科人士及企业管理者。一句话就是有钱人花钱上那把自己变得更有钱。大学离市中心挺近，方圆一里的书店不少，网友说学校Administration Building（管理教学楼）对面有家book store书卖得很便宜，妙兰决定去那看看。
出门时已是下午，由于学校不在地铁站附近，学校也没有像中国大学那样的大门脸和大院，妙兰一路辗转，问了三个人才找到，学校就在马路边上，周围挂有画着学校校徽的藏蓝色旗帜，学校后面有一条很宽敞的走廊，置有长凳，很多学生用笔记本在上网，虽在室外但很安静。走廊白色墙壁上全是红的绿的涂鸦，也看不出画的是啥。走廊中间有一石座，上面刻着李嘉诚的话：知识改变命运，估计这就地方就是李嘉诚投建给新加坡管理大学的Li Ka Shing Library。
妙兰想找个人问问Administration Building 在哪，正在搜索目标，一个西装革履的人迎面走来。妙兰认出了对面的男生，大喜，向那人跑过去。妙兰系了个马辫儿，跑起来在身后左右摇摆，身着一件亮黄色的连衣短裙，远看像只跳跃的金丝雀。
那人见一个女孩向他跑来，驻足仔细打量来者何人。接着嘴角挂笑：“你好。”有礼貌的打招呼，想起自己曾在唐人街递给她一张面巾纸。
“嘻嘻，你还记得我！”妙兰雀跃起来，“你在这上学？你学管理的？”
那人呵呵一笑，不置可否。妙兰以为是默认了。
“上次你走得急，都没问你叫什么，我叫许妙兰，你呢？”
那人又是淡淡一笑，抬腿想往前走，同时极其有礼的说：“相逢何必曾相识呢，举手之劳，你不必记着。”
“哎哎……”妙兰看那人想绕过自己继续走，双手一把抓住男子的左臂，拖住他不让其前行，“你又想走！”妙兰嘟着嘴气呼呼的样子。
男子停住脚，对妙兰的举动有些吃惊，看了眼妙兰抓住的双手。妙兰忙松开。
“好好好，咱俩不认识，你这人真奇怪。那你能不能告诉我 X Book Store 在哪？我想去买书。”
男子朝斜后方望了望，考虑该怎样给妙兰指路，“……就往”男子低头看了眼妙兰，觉书店地点不明显，得天色渐暗，她恐怕两步就迷路了，“算了，我带你去吧，不太好找。”
妙兰听到差点蹦起来，嘻嘻直笑：“谢谢！你真好。”
男子带妙兰来到街边停车区，拿出车钥匙朝一辆黑色奥迪一点，“丢，丢”两声清脆入耳。妙兰想SU果然都是富家子弟，名不虚传……
车里空调开的很大，妙兰觉得冷，请男子关上空调，自己打开了车窗。风吹在脸上很舒服，她一路朝窗外张望，坐在车里看街景还是不一样，然后用手机“咔嚓，咔嚓”照个不停。
照相也不闲着嘴：“你也是中国人么，我家在明城，你听说过么，在北面，现在是冬天，过几天就该下雪了。不过我不喜欢冬天，我喜欢夏天，你呢？喜欢什么季节？”妙兰转头望着那人。
男子似乎从来没想过季节的问题，不作声。
“对，你应该也喜欢夏天，所以才待在新加坡。新加坡确实很迷人，这的人很可爱，东西很好吃，有那么多百货商场，夜里一两点钟哦，码头有乐手在小酒馆弹爵士乐，还有夜店，红男绿女的，我还从来没去过夜店呢……要是能生活在这里多好，我就在这开个饭店，卖我的拿手菜……可惜啊，我过几天就得回去了。”妙兰说着一脸不舍。
书店不远，路上遇到了两个红灯，也就五分钟车程。一路上妙兰像个黄鹂鸟一样，跟那人说个不停。那人也会点头微笑示意。
妙兰算得上话唠，在没搬到爷爷家之前，妙兰的爸爸妈妈除了教她该懂的道理以外，都不曾约束她，爸爸可能还会叮嘱妙兰不周到的地方，但妈妈拿她当小公主来宝贝。90年代初，明城刚兴起进口韩国的小洋装，价格不菲，一件堪比国内品牌十件，妈妈觉得妙兰穿会好看便毫不犹豫的买下。当时，爸爸还是明城某大学的讲师，偶尔会有朋友的孩子考研请爸爸辅导，过节会送来吃穿用等物品。东西有贵重的诸如饱满大颗的猫眼儿碧珠，妈妈看着好玩，便请人穿孔再串上彩线皮筋给妙兰做了个猫眼儿头绳。后来妙兰蹦蹦跳跳不知掉到哪里去了，妈妈也不生气，说再给她买更好的。
妙兰虽得父母呵护，但爸爸妈妈恩爱如胶似漆，一家三口在时，妙兰常得弩着劲儿插话。后来，到了爷爷家，认识了小马哥哥，妙兰终于找到聊天的对像。爷爷是你来我往，跟妙兰对着说，小马是边听边想着拿话来捉弄妙兰，经常气得她掉眼泪，最后还是小马向妙兰赔礼道歉、讨好卖乖。要是有个忠实听众，妙兰就能说个没完，直到自个儿也累趴下。
像这男子一样，甭管想的是啥，但肯耐心当妙兰的听众，还能随声附和，就是最好的结果。车停在路边，妙兰翻身而下，从裙子侧面口袋里掉出三百多新币，她头也没回的关上车门。男子看到妙兰掉钱然后下车，却也没有吱声，一同下了车。
“书店在这楼上三层，我正好要买本书，咱们一起上去吧。”
妙兰看着面前不起眼的白楼，上面也没有任何标志说三楼是书店，要是自己来肯定找不到，多亏遇到他。书店不是一整层，面积不大，但大都是商科书籍和参考书，种类齐全。而且，确实有划算的促销，原价4、50的书甚至能卖10新币。妙兰让男子推荐几本实用的书籍，男子也拿了一本书，二人走到收银台。
“你住在哪，一个人来么？”男子第一次发问。
“在牛车水那的一个青年旅社。我……跟我男朋友赌气，就一个人偷偷跑来了。”
“呵，那还为他买书？你男朋友也算有福了。”
“你怎么知道我给他买书啊？”
“猜的，瞧你不太像为自己来到这买书的人。”男子说的够委婉，直白点就是说妙兰不是勤奋刻苦的人呗。
“您好，消费110，现金、刷卡？”店员将妙兰的书装袋。
“呀，我的钱呢？？？”妙兰两手在兜里反复摸索，空空如也，“不可能啊，我出门明明放在兜里了啊……”妙兰越来越慌。
男子冷观着妙兰，仿佛看她行为的真假。
折腾一阵后，妙兰还是没找到钱，示意店员说先不买了。
“跟我的一起结吧，我来付。”男子将手里的书递给店员，从钱包里拿出银行卡。
妙兰还没反应过来，男子的卡里的钱已划走了，妙兰呆呆的看着男子，“谢谢你，书钱我会还给你。其实你也不用帮我结帐，我明天可以再来。”踌躇一会，又自言自语：“但我的确放了300多在兜里啊，难道被人偷了？新加坡还有小偷么？”
男子看了眼妙兰低头说话的样子，觉得滑稽可爱“呵呵”两声。
“坏人哪都有的。不过你裙子兜那么浅，掉出来也不一定。”男子接过书和银行卡，“我们顺路，我送你回去。”他语气没有询问而是肯定。
妙兰觉得太麻烦他了，本想拒绝，瞬又改变主意，“……也好，回去我拿钱还给你。”
男子自顾走着，没有理会妙兰。
妙兰跟在他后面，边走边回想到底啥时丢了钱，一点头绪也没有。下地铁时钱还在兜里，后来就往SU去了，然后……少顷，二人回到奥迪车旁，又是“丢，丢”两声，妙兰还在冥想，随手拉开车门。已经坐到驾驶位的男子向妙兰这边探出头，用手指了指副驾驶靠门的位置：“你的钱。”
妙兰忙晃过神来，三张一百，几张十块对着叠在一起，这不正是自己的钱么。
“啊——原来掉你这了。”妙兰惊喜，收起钱，坐进车里，“谢谢你”妙兰将110新币递给那人，然后想把剩下的钱放回侧兜里。
“你放裙子兜里很容易掉出来，以后别放那了。”男子谈谈而道，表情坦然仿佛什么也不知道，自然地接过妙兰的钱，然后启动奥迪开路。
妙兰收回正准备放钱的手，将钱捏在双手里。妙兰找回失物虽然高兴，但感觉遭到责备，脸上也笑不出来，毕竟是自己大意。以前妙兰也常常丢东西，但都不在应急的时候，家人也不当回事，更没人严肃的指责她，例如小马还反过来安慰她，而谷邵则觉得这是妙兰的琐事经常敷衍了事。
第一次受人批评，妙兰有点不习惯，她一路上也不像去书店那样东张西望、颠三倒四了。男子这回没有开空调，刚开车时便打开了前门的两个窗。妙兰只是静静的看着窗外，偶尔怯生生地转头看一眼男子的表情。
“区胜一。”（‘区’作姓读‘欧’）
“恩？”妙兰见有人先开口，豁然轻松，那股精神劲儿又涌上来。
“区胜一，我的名字。”
“嘻嘻，你肯告诉我啦。许妙兰，我的名字。”妙兰学着区胜一的语式嬉皮笑脸的自我介绍，并伸出右手做了个很正式的握手姿势。
区胜一见妙兰的举动觉得十分有趣，想满足她一下，但新加坡是右侧驾驶，他一时找不到机会腾出右手。妙兰见他右手不能，便双手一把握住区胜一的左手，并在空中摇了几下，像国家领导人见面一般以示友谊深厚。妙兰抓起他的手的同时便感觉到他的手掌粗糙生茧，摸起来很不舒服。
区胜一被她猛地一握，一脸诧异，差点把车开到旁道去，幸好及时调整过来。
“咦，你的手怎么这么多茧子呀？”
区胜一抽回手放到操纵杆上：“我有时会锻炼一下，举杠铃什么的，磨得。”
“那你肯定每天都练，才会起茧呢。”
自男子告诉妙兰名字后，仿佛也健谈起来，妙兰问十句他也能答上三四句，但妙兰问题很多，问了些啥估计她自己也不清楚。车停在小旅馆门前，区胜一朝旅馆打量了一番。
“今天谢谢你！”妙兰下了车，在门外跟区胜一招招手。区胜一没有道别。
“周六有人找我去夜店，你要不要一起来？”区胜一仿佛早知道答案。
“夜店么！好哇，好哇。”妙兰眼睛像开了百合花，直拍手。
“周六晚上我来接你，10点钟。”
“恩恩。”妙兰点头如捣蒜。
一溜烟，黑色奥迪淹没在黑夜中。
妙兰蹦蹦哒哒地上了楼，开心得不得了，正开门，听到茹庭屋里有动静。茹庭回来了？！妙兰也不回屋了，直奔茹庭房门。正欲敲门，听到屋里有很大的抽泣声，有人在哭……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第四章 初 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