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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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告别师父腾云去了半日后,我方才见到我狐狸族那些小屋的一点点小尖角。
回来啦!
我几欲叫出来,连忙加速急匆匆往狐族部落赶去,门口两只有着金灿灿眸子的狐狸见我皆是一愣。
“你是?”
我微微一笑:“你们鸣人大哥。”
顷刻间那两只狐狸眼神流光溢彩一番,跑到整个村子里头大呼小叫起来:“鸣人少爷回来啦!鸣人少爷回来啦!”
连我这站在门口前的都能听得震耳欲聋,我大狐狸族的真传咆哮功果真不是吹出来的!
唔,话又说回来,这守门口的两小弟是不是也忒单纯忒容易相信别人了些?幸亏今日是我,若换做别人……哎呀呀,堪忧啊堪忧。
我拿扇子掩着口鼻轻轻笑起来。
不一会儿,小姑传媳妇媳妇传婆婆婆婆传我娘亲,那一堆风骚的狐狸立马积积压压地一窝蜂涌出来了,金的眸红的眸蓝的眸,直教人瞧得头晕眼花起来。
这一头晕,脑子自然不好使起来,防御力一下降被人钻了空子,腹部猛然间受到了狠狠一击,正欲发怒,才瞧见打我的人竟是朝思暮想的娘亲,一汪怒火化为思念,情不自禁地上前去拥住那柔弱的身躯。
“瘦了、瘦了。”娘亲眼里的心疼像水一样能溢出眼眶来,半是担忧半是欣喜,“不过,挺好,厉害了,还长高了。”
我拍拍娘亲明显消瘦下去的后背,笑嘻嘻的说道:“娘亲变得更漂亮了。”
“嘴贫!”娘亲脸一红,猛地给我一个爆栗,“走!回家去!你爹接了消息,正在家里魂不守舍的等着我们回去呢!”
说罢,牵起我的手自顾自朝前走去,有些不懂事的狐狸想凑过来仔仔细细看看我,被娘亲一手推开;也有一些族里的长老想过来和我搭搭话的,可口还没开,娘亲便一昂头,狠命拽了拽我的手,理也不理似的走的更快了。
爹地那一头灿烂的金发在不远处就被我俩瞧见了,只见那金色一晃眼,爹地那张欲哭无泪的面孔正正好好挤在我的视线里。
“鸣人啊……我的乖儿子……”
“诶!爹地。你看你的乖儿子这几年的修炼成果多显著!”我挺得意的把手上的包裹甩给他,笑嘻嘻的叉着腰嚷道。
爹地眼神一柔,咧嘴拿手使劲揉了揉我的乱糟糟的金发,立马把包裹往肩上一挎,笑着牵起我和娘亲的手:“回家!”
晚饭娘亲特意炖了鲜香美味的鸡汤,馋人的味道一路从厨房飘过来钻进我鼻子里,让我极没形象的口水险些流了一桌子。
“咄!我就晓得自来也那老家伙一定亏待了你!瞧你馋的那样!”娘亲给我舀了一碗鸡汤,用惊人的速度扭曲了我在自来也那生活的美好日子。
若是告诉娘亲我这么些年大多数时间都在和自来也钓钓鱼,看看美女,赏赏花草,偶尔坐在树荫底下睡个小觉偷个小懒……唔哇,娘亲定会吓得暴打我一顿,还是不说为妙。
爹地苦笑着劝说娘亲:“师父定是待鸣人极好的,玖辛奈万万不可这样说师父。”
娘亲偷偷望了望爹地,不好意思的吐吐舌头。
这一顿和家人一起吃的久违的晚饭我是十分满足的,把锅底都舔的干干净净之后猛一抬头,爹地和娘亲都笑着看着我,眼底满是宠溺。
晚上我执意要和娘亲一同睡,爹地委屈的扛着棉被走进我的房间,回头一望怨气冲天。
我以一个胜利者的姿态气宇轩昂的钻进被窝里,“啪叽”亲了娘亲一口,像小时候撒娇那样拱在娘亲怀里。
“这么大了,怎么还撒娇?”娘亲一边说着,一边伸出手臂环住我的身体。
“但凡儿子一日没娶妻,向娘亲撒娇还不觉够~!”我没脸没皮的笑嘻嘻道。
娘亲没好气的伸出食指戳戳我额头:“你呀——”
娘亲叹一口气:“你什么时候才能真正长大呢?”
这个问题我也问过好色仙人,不过那时他故作神秘地回答“快啦,就快啦”,于是我也学着这样回答娘亲:“快啦,就快啦!”
娘亲笑着亲亲我的额头:“傻小子,娘亲真希望你快些长大,又希望你永远也别长大。”
我卧在娘亲怀里沉吟片刻,忽转了话题:“娘亲,鹿丸回来了么?”
娘亲身子一僵,慢悠悠的答道:“未曾回来过……唉,你也晓得鹿丸那性子……”
我睡意涌了上来,迷迷糊糊道:“唔,那过几天我离开时顺便寻寻他……”
不知是不是错觉,娘亲的手温度似乎在慢慢下降,指尖传来如冰雪般的寒意直侵我肌肤,透骨冰凉。
我回到族里的第二天,三位长老老早找上门来,道是寻我。但我日上三更才起的床,迷迷糊糊披上衣服走到大厅,他们似泥塑一般正襟坐着,倒是险些把我吓了一大跳。
其中一位长老长得很慈眉善目,乍一看像只好狐狸,眼眸弯弯的,一汪笑意都能组成汪洋大海。他一开口,声音也很温柔:“鸣人……”
我抖掉一手臂的鸡皮疙瘩,笑脸相迎。
“哈哈,这不是许久不见的长老们么,今日找上门来有何意义?”
“……我听闻……”
“哦?”
像一只好狐狸的长老笑得一脸狡诈,说话一半一半的往外蹦字让我很不爽。
“听闻……你前些日子和自来也仙人去修行了?”
“是。不是前些日子,是好些年前。”我一本正经的纠正他。
“哦哦,对对,好些年了,好些年了……”长老不愧是长老,笑呵呵的就这么一言带过去了。
“那么,有没有和仙人学到一些什么的?”他小心翼翼的开口,用一种长辈关怀小辈的口吻道。
我垂下眼帘,好似垂头丧气的模样:“其实……”我叹一口气,“其实因为小辈实在没有学仙法的天赋,因此、因此现在只会腾云和变身。”
“……只有这般?”长老不可思议的半张着嘴问道。
“是,只有这些。”我毕恭毕敬的回答。
三人坐在中间那位严肃的老头从鼻子里头轻蔑的哼出一口气,茶杯啪的一声摔在桌上,声音似雷鸣那样响:“我说什么!哈?我早说什么!?这小子特么就是没天赋!管他父母是天才还是奇才?没天赋就是没天赋!”
原来慈眉善目的老头脸上也挂着失望,一时间不敢面对我那张脸。
坐在最右边的老头神色淡淡的,看不出悲喜——从一开始一声不吭的也是他。
“你看看!你看看!”中间那“雷公”还在不停的瞎嚷嚷着,这次还变本加厉的直接凑到最右边那老头的耳旁。
最右边的老头淡淡的一点头,不怎么在意。
电光石火间,他手上的茶杯转了个圈脱离手心,滚烫的茶水扑出来洒在地上,莹润洁白的茶杯眼瞧着直直朝我飞来。
这戏开唱了,就要把它唱绝。我原地不动,惊呼一声,假装条件反射的举起手臂死死抱住头,身形止不住的颤动。
——铖。
就在那茶杯离我差一个鼻尖的距离,一根银针忽的划破空气,将杯子击个粉碎。
门口,娘亲的怒气已暴涨,红色的头发如狐狸尾巴那样狂舞起来,眼神里蕴藏着无边无际的冰天雪地。
“谁敢——动我的儿子!?”
爹地倚在门旁边把玩两根银针,堪堪望来,表情平静,压迫的气势却顷刻间铺天盖地得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