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第三章 男女通吃(上) “你要是没 ...

  •   “你要是没那病……该多好……”

      印象中很多人说过这句话。

      你要是没有,该多好。

      那么现在的他就不好了么?

      孩童垂下眼睑,长长的睫毛遮住他眼中变幻的光彩。他虽然小,却并不笨,相反因为有些寡言的性格而想得多,对于另外一个自己,他其实并不陌生。他知道自己什么情况,隐约记得,似乎是自有记忆以来,他便是如此。每一次的安眠,都会耗去他一天的时光,而在这一天里他会性格大变,仿佛梦游般,做出各种让现在的暮景鸢看来匪夷所思的事情。

      暮景鸢一向乖巧听话,固然有些时候显得刻板无趣,沉默寡言的不像个孩子。但他尊师重道,搁在哪儿都是会让长辈们赞不绝口的好孩子。

      所以也就更加突显出被遗忘的时间里,那个自己的不同。

      虽然醒来的时候什么都不忘记,但从日记里包括别人的口中,他仍可以得知那时候的自己是怎样一幅样子。顽劣,霸道,随心所欲,贪玩爱闹,简直就是个混世魔王,半点都看不出和现在的暮景鸢相似的地方。

      甚至可以说是截然相反。

      但出奇的,暮景鸢并不厌恶。

      他本身性格比较自律,按理说应该是不喜太过放纵的人。然而他却无法对另一个自己生出任何不满的心情——或许真的是因为那是另一个自己?所以即使他胡作非为无法无天,却也只是默然不语。

      无论如何,都是他,都是暮景鸢。

      时间飞快,转眼这一堂课便结束了。暮景鸢看着夫子收拾东西,脑海中蓦然灵光一闪,想起了今日清晨的那个问题。

      到底是个孩子,虽然聪慧绝伦,却对人情世故一张白纸,更是不懂半点成人世界中的那些调笑讥讽。“男女通吃”一次对他而言完全只能从字面上理解,所以更加糊涂。

      所以——暮景鸢会想到问夫子,也是无可厚非的了。

      “夫子,我有个问题。”

      小孩儿仰着头的样子有种怯生生的味道,更不要提他本来就一副好样貌。丹夫子抚着长须露出慈祥笑容,对于乖巧时的暮景鸢,他向来都是很有好感。

      于是获得准许的暮景鸢继续仰着头,用完全是探讨学术问题的认真口吻肃然问:“夫子,请问这男女通吃是何意?男女皆为同类,怎可吞食入腹呢?”

      丹夫子手一抖,生生拽下了几根胡子。他本身就是个卫道士,男女之事便已然难以启齿,更不用说是有违伦常的男男。男女通吃一词,在平日里听见就足以引发他的勃然大怒,而当下,一个稚龄小儿用如此认真的语气询问——而且这个孩子还是他喜欢的学生。顿时就有点脑溢血的感觉。

      宣王之子,皇家血脉,在丹夫子眼中这孩子怎么都不该吐出这样的词语。于是神情一肃,询问学生:“你从哪儿知道这个词的?”

      暮景鸢怔了下,随即回答是在街边巷口听闻。他倒还算不傻,没有说出是他的娘亲,宣王妃告诉他的,并且还用了这个词来评价当今圣上。丹夫子也没怀疑,这么点大的孩子,又怎么会骗人呢?

      不过看着孩童充满求知欲的眼神,本打算不回答的丹夫子迟疑了,实话实说,他自己都说不出口,而胡编乱造,又觉得有些对不起这样的眼神。终还是自身战胜了其他,丹夫子摸摸暮景鸢的头,敷衍道:“这个等你以后就知道了。”

      于是被敷衍了事的小孩默然看着夫子抱着教案离开的背影,微妙的想起了一个词——落荒而逃。

      宣王府东角,放学归来的暮景鸢拨弄着雏菊,动作依然轻柔细心,可神色间总有些心不在焉。 凤砚过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幅场景,心中有些柔软。他走去摸了摸儿子的头,暮景鸢看到他顿时露出笑容。

      “爹爹。”

      似乎每个孩子都有那么些对父亲的仰慕情结。

      暮景鸢也不例外——在他心中,他的爹爹,宣王爷凤砚,是天底下最有魅力的人了。

      顺便说一句,同并列的还有他的母亲,暮小小。

      凤砚虽然是个男人,但说起魅力,却也是丝毫不让于他的妻子。一袭白衣,三千青丝,漆黑的眼瞳神采飞扬,身姿更是秀骨清相恍若谪仙。这个男人即使有了孩子依然俊美如当年,甚至因为阅历而多了几分成熟魅力。暮景鸢乖巧的朝父亲行礼,可惜他粉团似的外表让这完美的礼仪变得可爱十足。

      凤砚扬起唇角。他并没有去抱儿子,而是牵起儿子的手,甚至刻意缓步配合着小家伙的小碎步。于是一大一小父子俩惬意的散着步,向着凤砚的书房走去。

      “爹爹,这是去做什么?”敏锐如暮景鸢,很明显发现父亲今天的心情似乎更加愉快。

      闻言凤砚微微一笑,弹了下他的头,“你说呢。”

      他这样说却是让小孩儿的脑海中灵光一闪,一个身影逐渐清晰——于是脸上露出些许欢喜,他拉了拉父亲的袖子。“是师父吗?是师父来了吗?”

      “是啊。”他又顺手捏了下小孩儿的脸颊,“这下高兴了吧,还有你师兄哦。”

      师兄……暮景鸢怔了一下,就这么一个晃神间,足下一绊,幸而父亲拉着,不然非要摔个跟头。原来已经到书房了。

      暮景鸢低头看了看到脚踝的门槛,听见一声轻笑,头顶被一人不轻不重的拍了下,然后是有些调侃的声音。

      “阿鸢,怎么这么不小心。”说话的人,正是暮景鸢前年所拜的师傅,白元非。

      刚过而立之年的男子,面容并不出众,但双目湛然有神,稳重不失洒脱,腰佩长剑很有江湖侠客的味道。凤砚年少时曾拜师学艺,白元非正是他的师弟,实力不俗,因而被拉过来教导暮景鸢。白元非的身后站着他的儿子白郁,八九岁的年纪,面容与父亲并不相似,反而清秀中带着腼腆,很是柔和的样子。

      “阿鸢,好久不见。”白郁微笑着,他的声音正如其人,和气一团,暮景鸢也对他笑了下,虽然中间隔了个三岁,又是离多聚少,但师兄弟之间并不生疏。

      “师兄。”

      暮景鸢亦颔首回应,一板一眼的样子看的白元非有些失笑,他扫了眼凤砚,虽然已然是宣王,但在白元非的心中,凤砚依然是当年处处照顾他的师兄。“师兄,我说你把阿鸢管的也太严了吧。”

      “我哪有管他,你也是知道,这小子,天生如此。”话里套话,凤砚有些无奈。他摸了摸暮景鸢的头,轻声吩咐,“阿鸢,爹爹有花要和你师父说,你师兄难得来一次,带他四处转转吧。”

      “知道了爹爹。”暮景鸢答的干脆,其实不用凤砚吩咐两小也会很知趣的离开的。

      白元非也拍了拍儿子的肩,告诫他要照顾好师弟。

      于是两小退场,将空间留给两个大人。

      出了书房,暮景鸢没怎么,白郁倒是长舒了口气,一副轻松了的样子。暮景鸢看着师兄,眼中闪过些许笑意。师兄还是这么怕师父。

      白郁的娘亲早逝,白元非又是个有点粗的汉子,对儿子完全使用严父模式,这致使白郁十分的怕他父亲。虽然不明显,但只要他父亲在场,这可怜孩子就是泰山压顶,压力巨大。

      “阿鸢,你长高了不少呢。”少了他爹,白郁顿时放开不少,比划着二人的身高一脸高兴。

      暮景鸢没怎么说话,只是带着师兄到了一处亭子里,师兄弟坐在一起,亲亲热热的开始交流感情。

      不过暮景鸢天生话少,更多的时候还是处于倾听状态。白郁倒也没有不高兴,他知道师弟的性子,倒是很有兴致的将自己和父亲游历的事情一一叙说,口才不好,但胜在亲身经历,因而倒也绘声绘色。

      正当白郁说到今年即将举行的武林盟主比赛之时,咕噜一声轻响,白郁的脸上顿时有些发烧。他呐呐的不再开口,在比自己小的师弟面前出这种丑……

      “师兄?”暮景鸢先是有些不明所以,不过立刻反应过来,小孩子很有脑筋,注意到师兄的窘状,顿时解围。“师兄,我饿了,我们去用些点心吧。” 随后不容拒绝的拉着师兄往自己屋里走。

      正巧,毓秀在屋里做女红,见到暮景鸢便搁下手里物什。“少爷,这位是?”

      “我师兄,白郁。”简单的介绍了一下,暮景鸢记起毓秀做点心是极好的,“毓秀,我饿了,做些点心来吧。”

      毓秀眼里闪过笑意,她可是知道处于这种状态的少爷一般是不太吃点心的。今天破天荒叫她去做,大概是为了他师兄吧?再看白郁,虽然神色镇定,但脸上笼着淡淡粉色,显然也是知道暮景鸢此举是为他的。

      毓秀应声离开,而白郁则觉得浑身不自在,那个年轻侍女的眼神里总藏着笑意,让他更加有一种挖个坑埋进去的冲动。

      眼见着暮景鸢坐到桌边,他也跟着过去,这时候才觉得暮景鸢的脾气有时候真的很不适宜,不爱说话的小孩沉默的可以,让白郁更是紧张。应该说点什么……

      “呃,阿鸢,那个,”贸然开口的结果就是引来了注意,小孩子认认真真的视线让白郁僵的很,支吾了很久才想到要说什么,“我记得你去年说在替王妃养雏菊?现在还在养么?”有点枯燥的话题——但也说不定,正好对上小孩的胃口。

      暮景鸢的脸上掠过柔和的神色:“在养啊,一直在养。”

      白郁也不禁笑起来,他这个师弟,虽然总是认真又严肃,但总归还是孩子心性。喜欢养花也就罢了,说及理由,却是无论如何都让人哭笑不得。但却又不忍说出真相打击他。

      种出人来什么的……也只有这个笨蛋师弟会相信吧。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