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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章 有子名鸢 这大概是南 ...

  •   这大概是南凤皇朝诸位皇子中,最寒酸的一场婚礼了。

      不像其他诸人的华贵,气派,虽然所有礼数都尽到了,但因为来宾的稀少,所以透着几分落寞。
      不过这并不影响两位主角的心情。

      在民间传说中,皇四子宣王一向被冠上“绝尘出世谪仙下凡”这样奇妙的称呼,但凡见过这位皇子的人,几乎无一不称赞其气质出众清雅绝伦。而事实也并无夸大,即使穿着大红喜服,这位皇子亦透出一派风致,他不顾礼仪牵着新娘子的手,神情中透出小心翼翼。

      “小小,小心台阶。”

      此时正是黄昏时刻,橘色的光洋洋洒洒将大红喜服染出些许金色,年轻娇小的新娘子一边揽着凤砚的手臂,另一只手则温柔的抚在圆滚滚的肚子上。

      这个从身形上看起来有些年幼的少女,竟是身怀六甲,而且看那肚子,却是已然将要临盆了。

      一切都有条不紊的进行着,三拜叩首,侍女十分细致的照看着新娘子不让她压到肚子。因为新娘子怀孕的缘故,整个成亲流程都被简化了不少,因而当送入洞房时,外面的天空竟还没有暗下去。

      由红色锦缎布置的洞房,一派喜气。新娘子安安静静的坐在床上,微垂着头一副小媳妇样。凤砚不禁有些想笑,虽然他的新娘子长相偏小,性子也比较单纯,但“小媳妇”一词搭配在她的身上,还是有种说不出来的微妙感。

      他伸出手撩开了红盖头。

      一瞬间,仿佛温柔的夏风掠过荷塘,凝聚在荷瓣上的水珠摇晃着坠下,一圈圈的涟漪向四周扩去,世界骤然失色,只有眼前的笑颜无比清晰。

      暮小小。

      这便是新娘子的名字。

      娇气而可爱,正如她这个人这张笑脸一般,是让人眼前一亮的清纯。夏日的风携着略显暗淡的余辉洒入,映得暮小小白皙的肤色显出健康的红润。而她一双杏眼透亮清澈,或许是怀着孩子,所以顾盼间更添几分醉人的风情。

      “阿砚,这样的话,对小鸢儿会比较好吗?”她轻声说着,想起这个男人的承诺。凤砚这才回过神来,轻轻一笑,勾起一缕她的长发。

      “小小,我会对你,对我们的孩子,很好很好的……”

      低沉的声音透着深情,凤砚没有说“你的孩子”而是选择了另一个更加美丽的词汇。暮小小看到他习惯握笔的手指正灵巧的在乌黑的发间穿梭,伸手摸了摸凤砚的脸庞,她露出一个甜甜的微笑。

      是的,小鸢儿需要一个会对他很好很好的父亲。

      而这个男人会是个好爹爹。

      毕竟,承诺是不能违反的,不然的话,她可是会生气的呢。

      暮色越浓,烛火飘摇着。因为并没有什么宾客所以凤砚也无需在外招待。手上的工作终于结束,他露出满意的笑容,掌心赫然是用他自己的头发和暮小小的发丝打成的结。

      “结发为夫妻,恩爱两不离。”

      男人说着,在新婚妻子的唇边落下一吻。

      南凤416年夏,皇四子宣王凤砚娶妻,同年,七夕之夜,宣王妃诞下一子,名凤鸢。九月,凤神宗召集廷臣行宫,宣示皇长子凤梨罪状,命拘幽之。

      南凤419年春,凤神宗病重。同年夏,党派之争愈烈。八月,皇十子凤礽受命出使卧龙国,同月皇十一凤翎被封诚王,去往领地。九月,齐王凤徵回京。十月,皇十子凤礽之首悬于卧龙国的城墙上。十一月边境告急,皇八子凤祺征战西奴。前阵频频传来捷报。

      南凤420年三月,一生鲜衣怒马的皇八子凤祺战死沙场。六月,皇十一凤翎因醉酒坠楼而亡。九月,皇六子齐王凤徵触犯天威,幽于领地,终生不得踏出一步。十二月,齐王凤徵奏琴一曲《高山流水》,怀琴饮鸩而逝。

      南凤421年七夕之夜,皇七子凤锦抵挡宫内刺客,不慎而亡。同月,皇太子凤临病重。十二月,皇太子凤临赏梅,引发旧疾,弥留数日,终撒手人寰。

      南凤422年一月,凤神宗驾崩,皇九子成王登基,世称凤成宗。九龙夺嫡,凤成宗只余一个兄弟——皇四子宣王凤砚。春日的风卷来花草的味道,因为是清晨而沁出微凉的清新。年轻的母子俩坐在窗边读书,心无旁骛的样子让来来往往的侍女都会心一笑。

      但是若是听见了他们的对话,那可绝对是要吓趴在地。

      “这个凤成宗可是个男女通吃的家伙……”

      暮小小指着由凤砚撰写的“近代史”,得意地对年仅五岁的儿子暮景鸢说。虽然对外儿子名为凤鸢,但小小固执的认为儿子是自己的,所以为儿子另取了“暮景鸢”这样的名字。

      听着母亲认真而调侃的话语,脸像个小包子一样的小孩似懂非懂,睁圆了眼没有说话。实际上他还在默默思索着什么叫“男女通吃”……

      嗯,不是说,人是不能吃的吗?

      想不通所以终还是果断放弃,他扯了扯慕小小的袖子示意自己有话说,然而宣王妃已经思维跳跃到其他方向,像是想起了什么有趣的而蓦然笑开。

      “小鸢儿,还记得你周岁的时候吗?阿砚弄了个抓周,你一开始睡着了,醒了后就直接抓了胭脂不放手——嗯,不愧是我的小鸢儿呢~”

      这个不愧是什么啊……一个男孩子抓到胭脂不是很奇怪的事情吗?

      还有哪家小孩子能记得周岁的事情啊——又不是妖怪……

      不过在场两人都没有注意,年轻的母亲眉开眼笑的拿着桌上的胭脂逗着自己儿子,而小豆丁则板着脸不去理会——因为那只会让母亲更有兴致……

      果然,没过一会儿,暮小小就兴趣缺缺,一边捏了捏暮景鸢软软的脸,一边嘀咕着“不好玩”之类的,然后拿起摊在一边未完成的刺绣,继续开工了。

      而没人管的暮景鸢也遗忘了先前的问题,迈着小短腿跑到桌子的另一边。虽然个子矮,但依然十分努力的爬上椅子,短胳膊短腿看起来格外有趣。他拿起笔纸,用有些歪斜但人能看出端正之风的字体,记下今日感想。

      虽然还只是清晨,但他向来仔细,更加因为这是十分重要的事情而半点不漏的记录下:首先是听到娘亲说当今皇帝是个男女通吃的家伙,小孩子很认真的在男女通吃上划了条线,打算回头去问问爹爹具体含义。接着又把抓周事件记下,细细的眉毛有点皱,虽然不情愿,但还是写下“抓到胭脂”这个重点。

      认真是他的特点,虽然有时候会显得过分刻板与啰嗦。写完后他把本子收好,然后听见母亲漫不经心的吩咐。

      “小鸢儿,去给我的雏菊浇浇水。”

      于是好孩子双眼一亮,十分有效率的跑出门浇水去了。在宣王府的东边角落,是凤砚给暮小小特意划分的一块地,用来种植他家王妃的各种药草。这里的东西一般不由他人经手,基本都是母子二人处理,因而在花圃的门口,摆放了两个洒水壶,一大一小,都是十分的精致可爱。

      暮景鸢拎起小的那个,小巧的洒水壶,只比他的手掌还略大些许,因而配上他的小个头倒也相得益彰。他先去灌了小半壶水,然后有点吃力的拖到花圃的角落,那里便是他今日的目标——雏菊。

      矮矮的花丛,鹅黄色的小花开的正旺,花心较花瓣颜色更深,是那种有点发红的色彩。暮景鸢慢悠悠的浇着水,看着差不多便放下洒水壶,蹲在那边顺便戳了戳土壤。

      很好,湿度适中。

      所以他怎么都想不通自己到底为什么会在上次把母亲的药草给浇坏了,从而导致现在自己只被允许浇雏菊,甚至,他都不记得自己有过这样的事,不过“不记得”这样的情况很多,所以这件事只是一闪而过,便被小孩抛到脑后。

      用洒水壶里的水洗干净了手,他摸了摸花瓣,软软的手感让他不自觉露出微笑。雏菊好像怕痒一样的摇了摇,花香随着风洒落,让暮景鸢有种奇怪的心旷神怡感。

      这样的味道,比之其他的雏菊,似乎要更加浓郁沁人一点。

      不过母亲种的花花草草奇怪之处多了去了,所以小孩子依然没在意,像是好玩一般拨弄着雏菊,看着它晃来晃去。直到书童侍墨过来喊他。

      “少爷,丹夫子来了,您该上课了。”

      “嗯,我知道了。”

      他站起身,花叶像不舍般在他指间缠绕。小心翼翼的解开,这个总是严肃着张小脸的孩子也露出些许柔软的神情。

      “放学了我在来看你。”他像是对人一般轻声低语,如此一来倒显出孩童应有的天真来。说来也奇怪,像是听懂了一般,雏菊晃动发出沙沙声响,侍墨仔细一看,却是风吹罢了。

      “走吧侍墨,身为学生,可不能让夫子等我。”

      而他的少爷,依然是眉目如画,谨然平顺。晴朗的午后,书房里传来清脆的背书声。

      长须飘飘的丹夫子负手而立,满意的看着暮景鸢十分流利的背下课文,小小孩童声音软糯,抑扬顿挫说不出的好听。见他背完了,丹夫子又交代下写字的任务,于是暮景鸢拿起笔来,又极为认真的练起字。

      已经六十来岁的丹夫子,是十分有名的老学究,门下弟子无一不满腹经纶,可谓桃李满天下。他看着这位宣王府的小公子,外表是继承父母的精致秀逸,性格也很像他的父亲——然而想起性格这种说法,这位德高望重的老人不禁有些想要叹气:性格,性格,这凤鸢的性格,可是天下最难琢磨的了。

      不禁想起昨日。 背书不会言语轻佻,行为举止都和那些浪荡子弟毫无区别。虽然因为年纪而显出几分可爱,但是在以礼为重的丹夫子看来,却是十足的不像话。

      但却又无可奈何。

      天下人都知道,西凤王朝的宣王爷,相貌学识皆是人中龙凤,相传其妻子也是绝色倾城。然而他们二人唯一的独子凤鸢却是个病儿——这病可不同其他,十分的古怪,不仅忘事不说,而且时常会性格大变,有时乖巧懂事,有时却是顽劣不堪,让宣王府的人大为头痛。

      丹夫子不知道宣王爷和宣王妃会不会头痛,他只知道自己快被气炸了,要不是不听话的凤鸢和听话的凤鸢是交替出现,而且时间一般都间隔一日左右,他大概早就和前几任的夫子一样,丢下句恐难胜任而挥袖离开。

      不过也快了吧,那个调皮捣蛋的孩子,简直让丹夫子难以忍受!这么一走神,又过去了不少时间,当他回过神来的时候,暮景鸢已经写好,字帖放在一边,似是见夫子在想事情,他也不打搅,端端正正的坐在椅子上看起书来。

      丹夫子拿起他的字帖,字体端正大气,虽然稚嫩,却仍能看出书写者严谨认真的性格。心中赞赏与郁结交杂,让他有种不禁摸着暮景鸢的头,低声道。

      “你要是没那病……该多好……”

      孩童的手指顿了一下,他轻轻合上书本,抬头,眼眸里一片沉静。

      “夫子,字帖我写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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