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9 山洞里静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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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洞里静得只能听见水滴落和火把燃烧的声音。楚凌默不作声地走在前，韩离辰亦步亦趋地跟在他身后，这一路倒也相安无事。
越向前越显得这山洞的幽深，韩离辰心里有些发虚，他不知道刚才那山贼说的没有守卫是真是假。而且，这既然是关押人质的地方，又为什么会没有守卫？
他看了一眼前面人的背影，觉得稍微安心了一点。
毕竟即使是下黄泉路，有两个人也不孤单。
心知楚凌要是知道自己心里想的什么定然又要翻脸，一路走来相对无话又颇有些尴尬，韩离辰只能没话找话道：“你刚才问那山贼人质所在，也是要来救人的？”
楚凌微一点头，并未言语。
“什么人？家人？朋友？”韩离辰挑眉问道。
楚凌顿了一下，开口道：“算不上朋友，认识而已。”
他不想多说，韩离辰也不好再问。
又走了一段路，楚凌忽然停下了。
“怎么？”韩离辰有些疑惑地问。
楚凌不语，抬手做了个噤声的手势。韩离辰见状也屏息凝神，静心听去。
然后他听到在水滴声和燃烧声之间，有一种奇特的有规律的声响。这种声音对于韩离辰来说十分陌生，硬要说的话，很像是金属交错，互相扣击的声音，但又比刀剑相撞的声音沉闷得多，一时间他也不知该做些什么。
“……”楚凌的脸色看起来很不好，眉毛紧皱着，警觉地四处扫视。那咔嗒咔嗒的声音越来越响，越来越急促，像是有什么看不见的东西接近了。韩离辰余光看见楚凌拔出了腰间的短剑，也抬手握住了背后的剑柄。
那咔嗒咔嗒的声音更响更急促了，韩离辰这才发现，那声音的来源不是山洞里发出的，而是岩壁里……他一惊。
为什么这个洞穴没有守卫？
为什么巡卫只向洞里走了几步就退回？
因为这个洞穴里……
“拔剑！”楚凌突然吼道，脸上是一种带着些微惊惧的神情。韩离辰原以为他这张脸除了淡然以外就只能做出警惕惊讶和恼怒这几种表情，没想到惧怕的神情在这张脸上也有趣得紧。不过形势也不容他再想这种无关紧要的事了，他拔出负着的月华剑，顿时剑身似乎映亮了整个石洞，也照出了周围的情况。
无数箭矢如同飞蝗般从岩壁中飞射出来。
两人背部紧紧相抵，挥剑旋出一片密集的剑影，飞箭一触及剑影的范围就纷纷落地。然而人会疲累，机关却像是没有尽头一般，密密麻麻的折断掉落的箭杆箭头已经在地上堆成了一个圈，飞箭却还是没有停下的趋势。
等待机关自己停止应该是不靠谱的。但它一定有破解的方法。
韩离辰正苦思破解之法时，他身后的楚凌沉稳地开口：“你信我吗？”
韩离辰不知他为何事如此出言，然后楚凌继续说道：“我能破解此处机关，但需你助我，若你信不过我此事就就此作罢。”
也就是说两人还得被继续这么困着。
韩离辰苦笑：“我有别的选择吗？”
楚凌冷声道：“有，不信我，然后我们都得死。”
他话音刚落，韩离辰就感觉到后方的剑气撤回了，然后就只见楚凌踩着岩壁，一手凌空甩出几枚飞镖击落韩离辰无暇顾及的飞箭，另一只手反握着短剑，咬牙狠狠插|进了岩壁。那岩壁应声而碎，竟是由木板伪装的，形貌却与岩石毫无二致，内里是缓慢转动的齿轮和与其相连的发射箭矢的机括，齿轮上有极细的金属线与地相连，应该是两人踏上某处藏了机关的地面时激发了机关。
此时箭雨未停，楚凌破开了伪装的岩壁正在破坏内里的机关，顾不得从身后射来的飞箭。韩离辰挽剑，催动内力，剑影疾舞，挟着一股冰寒之气，数剑几乎是不分先后同时挥下。为两人成功辟出了一块安全地带。
然而还是有几支箭从他剑影的缝隙中射入，其中几支被他的气劲卷离了方向，仅余的那一支直射向他的命门。
千钧一发之际，一只手从他身后伸出，在箭尖离他不足一寸的位置牢牢抓住了箭。
再没有箭射出来，咔嗒咔嗒的齿轮转动声响也止住了。
韩离辰回头看着拿着那支箭细细观察的楚凌，一种劫后余生的疲累感让他靠着没被楚凌破坏的那面岩壁坐了下来。楚凌也没管他，观察完了箭又去看岩壁后的齿轮机括，韩离辰也不知道他能看出什么。
缓了一口气，韩离辰叹道：“想不到山寨中都有如此机巧，若不是楚凌你懂得破解之法，我今天怕是出不去了。”
楚凌回头看了他一眼，又转了回去，对着岩壁后的机关说：“不是这个山寨。这是揽月阁的手法。”
“哦？”韩离辰挑眉，“你怎知？”
楚凌没有再说，一手伸进怀里，摸出了一个牌子向后扔给他。
韩离辰见他扔来一物，下意识地反手一接，翻过来一看，正是他先前在那山贼尸体搜出的牌子。
“那上面的徽记，是揽月阁的。”楚凌走过来，收回短剑，坐在了他身边。
“这些箭，”他伸手随便拾起一个箭头递给韩离辰，“御铭镖局被袭击的那个地方遗落的也是这种箭头。”
“什么？！”韩离辰听了这话才变了脸色，“你是说，御铭镖局遭劫是揽月阁所为？！”
他在江湖上自然是听过揽月阁的名声。揽月阁祖传的，便是分布极广的商号。然而那些商铺背后，最主要的还是一些避人的生意。
韩离辰十分清楚，揽月阁有一项生意是杀手。而且人尽皆知还无人寻仇。
他却不知，揽月阁还有拦路抢劫、勾结山贼的副业。
“只是一个可能。”楚凌站起身，拂了拂衣摆上的尘土，“更有可能的是揽月阁利用这处山寨劫镖。但是……”他没有说下去，韩离辰也有同一个疑问。
揽月阁这么做又有什么意义呢？
楚凌皱了皱眉，十三年了。这么长时间以来他一直尽力避开和揽月阁有关的一切杂事，没想到最终还是躲不过。
左肩的旧伤又隐隐作痛起来，这么多年它从来都没好彻底过。而且……
“楚凌。”韩离辰也站起了身，走到了楚凌面前，像是斟酌着用词似的缓慢开口。
“你又是如何得知这机关的破法和来历的？”
楚凌不以为意地扫了他一眼，绕开他向山洞深处继续前进。按那山贼所说，右手边的通路里应该就是人质们的所在了。
“以前在那里做事时见过。”
韩离辰听见他这句平淡的话，眼底闪过一丝阴霾，微微攥紧了手指。
楚凌走了几步没听到背后的脚步声，转头微微皱眉看去，看见韩离辰垂首站在原地，垂在身侧的双手攥拳，似乎在忍耐着什么，不由出声道：“不走？”
虽然这处机关已破，难保不会还有什么岔子。揽月阁行事诡秘，无论如何迅速救人，然后离开此地都是上策。
“你说，你以前在揽月阁做事？”韩离辰低声问道。
楚凌的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显然不想多谈及这件事，匆匆说道：“曾经而已，很久以前就不在了。”
韩离辰抬头看着他，眼中那丝浑浊不清的阴霾让楚凌几乎一颤。他很久没见过这种眼神了，上次见到，是在那艘画舫里。
那浅笑着把玩掌中玉杯，一饮而尽，然后轻描淡写地将他生存资格全盘否定的男人。
楚凌终于知道自己为什么一见到韩离辰就有种莫名的排斥感。这个状似翩翩君子的男人，骨子里与那个揽月阁阁主几乎一模一样。
无论如何伪装，都无法改变那深刻在骨髓里的，像蛇一样一点点卷缠猎物，吐着信子看着它慢慢窒息而死的那种漫不经心的恶意和残忍。
他觉得恐惧，像是被毒蛇盯住了，举目四望却发现自己逃无可逃的那种蔓延胸腔的冰冷恐惧感。
而韩离辰却突然笑了，笑得如同那阴霾从未出现在他的眼中过：“如此，那么当此事事了后，可否到寒舍一聚？我倒有几个问题想要请教一下。”
“……”楚凌皱眉，转身向前走，不再看他，也不再管他是否跟了上来，“以后再议。”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9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