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8 韩离辰的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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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离辰的心沉了下去。山洞中形势不明，进去之后能不能再出来就是两说了。而且这说到底也仅是一个可能，命只有一条，让他为一个可能送命还是得好好考虑一下。
这时已不用他静心谛听了，又一声闷响传来，还听得见一声被制住的惨叫。
没有别的选择了，他只能翻身跃下，尽量让自己处在洞壁火把的阴影里，沿着声音的方向走。
不一会他看见前方似乎没有路了，正想换个方向的时候，一道金属反射出来的光影让他停住了。他反手握住背上的剑柄，小心翼翼地向前。然后他看见一个岩壁旁的死角处，那个玄衣人正把短剑从地上尸体的胸口拔|出|来。
“到你了。”玄衣人淡淡地说，把短剑上的血在死不瞑目的尸体上擦了两下，然后剑尖指向惊骇地睁大双眼的另一个人。
韩离辰长舒了一口气，虽然不知道此人潜入匪寨有何目的，邀他合作也应该很困难，但他此时心里莫名地有了一点底气。
“被你们掳走的人在哪？我数三下……”那人把剑抵在了被点了穴道的山贼胸口。这个山贼倒是很安静，毕竟山洞里的声音格外明显，应是被封了哑穴。
“……你若还不招，下场同他们一样。一。”
韩离辰知道那家伙是玩真的，之前那个葬身崖底的就是前车之鉴，这时地上还躺着三具尸体。
这是最后一个活口了。但是他知道如果这个山贼再不示意他愿意招供也会马上变成一具尸体。
天晓得这位大爷把人都杀了之后要再去问谁。
“少侠慢动手。”韩离辰一个箭步冲了过去，伸手制住了那人握剑的右腕。
每个习武之人都不会任由自己的脉门被人扣住。那人惊惶之下抽手击出一掌，想后撤却发现身后是岩壁，自己避无可避，握紧手中短剑定下神才看清眼前似笑非笑的韩离辰。
那人惊怒之下失了淡然，开口斥道：“怎么又是你！”
韩离辰讪笑了几声，无奈摊手：“适才得到消息，我这边的一个人被这匪寨捉去了。我是来救人的。”然后他抱拳微笑道，“当真是人生何处不相逢啊在下和这位少侠还真是有缘。”
“……”那人的表情有一瞬间的扭曲，强压下一股想对着那春风拂面般的笑容一剑刺过去的冲动。有那么一瞬间他是想大吼「谁他妈的和你有缘」的，但他还是忍住了。
没必要，没意义，冷静，冷静。
他闭了一下眼睛重归淡然：“何以阻我。”
韩离辰道：“如同阁下那般，这人死了可知再去问谁？”
那人脸上闪过一丝不自在：“再找便是。”
韩离辰苦笑一下，然后看了一眼那个惊疑不定地看着自己的山贼，转头对那人说：“在下使的是长剑不甚方便，阁下可否将短剑借来一用？”
那人并不正眼看他，也没有动作。
韩离辰无奈，却也早料到这个结果。弯腰在地上的尸体上搜找了片刻，找出了两把匕首。
不算太锋利，逼供够了。
“那么，”他蹲下|身与山贼平视，握住山贼右腕，眼神里满是戾气，语气还是温和的，“就让在下看看你能撑到何时吧。”说完，猛地把一把匕首穿过山贼手心钉在了岩壁上。
山贼即使被封住了哑穴，也发出了一声含混的惨叫。
“愿意说了吗？”他问。
山贼怒视着他，额头上冒出滴滴冷汗。
韩离辰轻笑一声，拿起另一把匕首，抵在了山贼右手小指的第一个指节上，细细地切了下去。
含混的惨叫声再次传了出来。玄衣人的身体微微僵硬了一下，别过了脸。
韩离辰敏感地察觉到了他的不自在，出言调笑道：“原来这就是阁下把人直接一剑捅死了事的原因？”
那人闭目道：“只是只懂得如何杀人罢了。”
韩离辰摇摇头，匕首抵上了第二节小指指节，细细切断后转头问：“愿意说了吗？再不说在下可要继续了。”
山贼冷汗涔涔地点头如捣蒜，韩离辰就抬手解了他的哑穴，他嘶声说：“就在……在这个山洞的最里面……向右走的那条路两边……都是……”
“有什么口令和暗号吗？”韩离辰接着问。
“没……没有……那里……没有守卫……”
韩离辰想了想，开口道：“如此，便多谢了。”言毕，匕首准确地插|进了山贼的心脏。
玄衣人抿了抿嘴唇，没有说话。
韩离辰站直身体，活动了下筋骨，问道：“既然你我都为了救人而来，阁下可愿与我一路？”
那人的嘴角抽搐了一下。没有同意，也没有拒绝。
其实韩离辰这话等同于废话。山洞就这么大，路又只有一条，哪里还要分什么一路不一路的。无论那人是否愿意，他们两个都得一起走了。
韩离辰只是要他的那句话而已。
这时从山洞口处传来了脚步声，伴着隐隐的火光，两人俱是脸色一变。
此处四壁毫无落足点，避无可避，地上又横了四具尚温的尸体。
韩离辰的头又开始痛。
被发现的话说是我们是路过的会不会管用？
他正不知如何是好是战是退退到哪去的时候，那人却是处变不惊。右手抬起，不知触动了什么机关，只听得叮地一声金属打入岩石的声音。韩离辰定睛一看，却是他右腕连了条细索，另一端应是和什么利器连在一起，钉在岩壁上方。
那人也不管韩离辰，拽紧细索，踏了一脚侧壁借力，几下就攀到了岩壁顶部，手抓着细索，足踏在岩壁侧面，就这么吊在了上面。也亏得这洞穴里面够高，若不刻意上望还真看不到他。
眼看那火光越来越近，韩离辰也顾不得那么多了，踏在岩壁上跃起，伸手一揽，一手直接把那个人整个揽在了怀里，另一只手拽紧了细索，借此勉强吊着。
“你——！”那人没料到他竟如此胆大妄为，一时间竟不知该如何行止。若是一掌将人打下，下方的巡卫难免会注意此处，自己也会有被发现的可能。只能压住火气，别过头不去看他，就那么让韩离辰抱着。
毕竟刚才他只身脱身也有些赌气的成分在里面。从理智的角度来说，韩离辰要是真被发现了，他也落不到什么好处。
那人忍气吞声，韩离辰看他又惊又怒的模样倒是差点扑哧一下笑出了声。此时的他和师父一点都不像了，没有了那冷冰冰的一层壳，也没有了攻击性，有些气急败坏的样子，倒像个被逗急了的小孩子。
初次见他时太过匆忙，刚才又太过昏暗距离太远。此时韩离辰才真正得以看清那人的脸。
那人看起来与自己的年纪差不多大，长相是偏冷的那种俊秀，是挺招女人的那种相貌。与师父那种清冷不同，他少了那种出尘的感觉，眉眼间的煞气也比殷汐重一些。另外……他注意到，那人左侧脸上，从下颌到脸颊侧面，同自己一样有一道疤痕，甚至位置和长度都相差无几。韩离辰心里不禁好奇，揽住那人的手的手指顺势划过了那人脸上的伤疤。
他顿时感到怀里的人僵住了，动都不敢动一下，戏弄的心思顿起，凑近那人耳边呵着气低声说：“阁下如斯容貌，却整日与刀剑为伴，落此瑕疵，真是让观者憾恨。你说，是吗？”
那人只感觉从耳边往下的身体酥麻了一大半，身体僵硬得更厉害了，手里的细索几乎都要抓不住。韩离辰看他反应如此生涩，甚至脸都红了，不禁觉得更加有趣。正想再多逗逗那人的时候，那脚步声却不知怎的转了个弯，向洞外走去了。
听到巡卫走远，两人紧绷的神经松了，哪想那人的手也跟着松了。韩离辰吓了一跳，急忙稳稳落在地上架了他一下。
那人落地后没有说话，也没有看韩离辰一眼，拨动手腕上的机关让原本钉在岩壁中能禁受两人重量的利器落下。韩离辰低头一看，竟然只是一枚比巴掌大不了多少的铁爪。
他看着那人闷声不语地把细索卷回手腕，脸上还带着一丝潮红，忽然感觉有些歉意，认认真真地抱拳致歉道：“方才在下多有失礼之处，还请阁下见谅。”
“……”那人没说话，把细索和铁爪收好后自顾自地向山洞深处走去。韩离辰在他身后跟上，没再说什么。
忽然，那人停住了，沉默了片刻后开口道：“不必再同我那般言语。”
韩离辰一愣，一时间还以为他是指自己方才那轻佻戏弄他的话，等到那人说，“那种文绉绉的场面话不说也罢”时才知道并不是。
人就是奇怪，刚才还担心他会对此着恼，还特意道了歉。这会儿发现人家也许根本没放在心上，倒还有些不自在。
“……楚凌。”他侧脸看了一眼身后的韩离辰，“你不必再那般叫我，直接喊我的名字亦可。”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8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