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7 天已渐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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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已渐晚，夕阳如血，最宜杀人放火。
韩离辰负剑沿着那人之前走去的方向前行，怀里是阿欣的铃铛发带，从一个山贼的尸体上发现的。
那一瞬间他几乎克制不住自己的杀意，竭力告诉自己要冷静，阿欣是有武功的，寻常的贼人敌不过她，她是不会那么容易被擒住的。
但如果不是寻常的贼人呢？比如说，袭击陆昀的那伙人。
韩离辰感到头痛，似乎他的圈子里，从上到下，老老小小的都习惯性地给他来上一个失踪的把戏。
他压下心头的一股恶气，观察起那条发带，然后他稍微松了口气，然后更大的怒气又冒了出来。
发带还是干干净净的，两端被系在一起，打了个紧结。并不像是松脱掉落的，若是被人摘下拿来当作勒索威胁的凭证，打那个结也没有必要。最有可能的就是，阿欣被抓住后，想方设法摘下了自己的发带，打了个不自然的结，放在了一个正要出寨的山贼身上。
往最好的方面考虑，那丫头从一开始就知道韩离辰此行的目的，自己到人家山寨去偷偷调查——当然凭她的性格完全做得出来。至于是失手被擒还是假装被抓想顺水推舟地从内部击破，视她运气好坏二选一。不过无论是哪种情况，对于韩离辰勉力压制自己，不让自己一见到她就摔一个耳刮子过去这一点上毫无帮助，甚至是火上浇油。
如果那个山贼没有被人杀死，如果他没有走到那片森林正好撞见，如果他没有发现那条发带，或者一会他根本找不到那个所谓的山寨……
韩离辰揉了揉眉心，只觉得头更痛了。
又走了一段路，韩离辰发现前面的树少了，神经绷了起来。抬头看了看四周，提气跃起，落足在一棵周围最高的树的树干上，蹬着树干向上行了四五步，身体有下落趋势的瞬间足下发力，向最近的一根枝桠跃了过去。攀住那根树枝，韩离辰透过层层叠叠的枝叶向远处望去。
前方果然是一处山寨，大门两侧有同自己此处差不多高的瞭望哨。
一山不容二虎，按理说这种偏山小镇，没什么油水可捞的地方，最多也就只有一处匪寨。如今也只有把宝押在这里。若是时运不济这里还有另一处山寨，也只能怪陆昀和那倒霉催的死丫头命不好了。
方才那个冷冰冰的人也再没瞧见。那人似乎很擅长甩脱人，沿途连足迹都没有留下。他都开始不太确定那人是否走的是这条路。
他轻叹了一口气，有些郁闷。
本来他此番下山是要借御铭镖局的财力和人脉，帮忙找一找他那已经数月不见人影的师父。本来殷汐平日也并不是与他寸步不离，偶尔他也会自己下山。虽然从来不告诉韩离辰他去了哪，韩离辰也从来不问，但月内总是会回来的。
而且殷汐没有带走他的剑。
或者说，没有带走他最称手的那把剑。
殷汐手中的剑所掠处尽皆凝霜。不光是殷汐所修内功所致，剑本凛寒也是其一。
那柄他幼时殷汐就交给他，十三年前他又还给殷汐，而今被他负在背上的，月华剑。
兵器对于高手来说仅是一个发挥自己武学的依凭，韩离辰知道殷汐即使不用月华剑，放眼天下，他的剑术也没有几人能敌得过。
但不仅没带剑，还一去数月毫无音信，即使信得过自家师父的剑术，还是由不得韩离辰不多想。
那人和师父的共同点，除了那冷冰冰的性格以外，就是那相似的内功。虽然较之师父的内力逊色得多，却也可圈可点。即使那人说了不识得殷汐，韩离辰也不能轻易放过这条线索。
他看了看山寨正门，衡量了下自己和一寨不要命山贼的实力，默默地从树上跳下，去寻一条能避人耳目的小路。
一般来说山寨的后方应是一处生着藤蔓的峭壁，当寨子正面被攻破时好用来逃走避祸。
所谓节操是个毛，不敌就得逃，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寨子背面的路极险，因为它是用来从长藤上滑下去的，不是用来走的。所以想从后方攻入山寨以造成前后夹击效果的人也得斟酌斟酌。
韩离辰没有斟酌的余地，不能从正门进去，背面即使是刀山他也得去。
……因为他走正门那刀就直接冲他的面门来了。
小心翼翼从侧面绕到山寨后方，韩离辰愣住了。
倒不是他猜错了寨后没有路，他猜得太对了寨后确实有几条长藤直通山下。
任何抱着与守卫在山寨后方的山贼来场恶战结果只看见一地未干血迹的人都会愣住。
韩离辰默默望了眼峭壁下。
云雾缭绕，适合抛尸。
他现在确定了，那人确实是来了这里，已经先自己一步进去了。
既然已经到了这步也就没有往回走的道理了。韩离辰抬头看看几丈高的山寨外墙，提气直接几步翻了过去。
进了山寨的范围他就格外小心起来。轻手轻脚地落在一处房顶上，尽量压低身形观察寨中布局。
此时已近傍晚，夜幕将垂，寨中已陆陆续续燃起了火把。
这时候按常理，应是他们较为松懈的时候。
韩离辰却不能松懈，目光扫过一处处矮房。掳来的人质，会被安置在哪里？他苦苦思索着，必须有一个大致的方向。不然像无头苍蝇一般一间间摸过去终究会被人发现。
更何况……他没有多少时间了。
陆昀他倒不怎么担心，他估计着那些人掳走他要么是为钱，要么是想从他嘴里问出点什么。若是为钱，沈苍应不会特意让自己前来，要是另个目的……他轻笑了一下，陆昀的样貌他还大致记得，他虽阅人不多却也能看出，他这种人重义胜过性命。无论那帮人想问什么他都应该不会吐露出来——至少不会这么快就交代出来，既然他没说那他就还有用处，可保性命无虞，只是难免吃些苦头罢了。
而阿欣……她这个十四五岁的女孩家，要是那帮山贼有些起码的良心，仅是为财，那就应该不会动她。但要是……
韩离辰有些不敢想下去，阿欣自作主张的行为让他又气又急。勉强压下胸膛里叫嚣翻涌的杀意，他闭上眼，静下心，把意识发散出去，尽力去捕捉风中细微的声响。
他从火把燃烧的毕毕剥剥声响里，山贼们走动踏在碎石上的声响里，一阵粗野的吆五喝六行酒划拳的声响里，努力想辨别一些不一样的，不自然的声音。
然后他听到了，像是他所熟悉的，利刃穿过胸膛的声音。
他急忙矮身在屋顶上向那方向轻功而去。
循声找物的缺点就在于你永远也不知道发出声音的地点在哪里。韩离辰顺着声音发出的方向疾行，在一处屋顶边缘停住。
那竟是一处山洞里。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7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