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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6 东边不远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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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边不远的一处林间空地,那个玄色衣衫的男人正与三人缠斗。说是缠斗并不算贴切,其中一人在韩离辰赶到的时候刚被割断喉咙,血喷出老远,倒在地上,眼看着进气少出气多地不活了。
另外两人中的一个扬刀砍向他面门,那人举剑架住,另外的那个瞅见空当,一刀刺向他的腰间。那人看也没看旁边一眼,抬手一枚泛蓝的飞镖击断了那柄长刀,没有一点喘息的,下一枚飞镖接踵而至,直接穿透了偷袭他的人的咽喉。
韩离辰并没有出手的意思,况且他也不知要帮哪一边。
剩余那人看见同伴二人都相继惨死,怒吼一声,撤回刀后又加大蛮力地劈向对方左肩。
玄衣人微一皱眉,旋身避开,又以一种奇妙的步法移到那人身后,挥剑间寒意顿起,短剑剑尖似乎掠下一片凝霜,刺入的却不是要害,仅是挑断了他右手经脉而已,随后手如疾电,封了那人周身大穴。
韩离辰不禁一怔,目光暗了暗,下意识地向后退了几步,隐藏住自己的气息。
玄衣人收剑,伸手揪起摔在地上痛叫怒骂不止的人的衣领,将人提了起来。几步走到一处断崖边,将人悬空对着崖底拎着,淡淡地开口:“我数三下,你若再不说,后果你清楚。”
那人看见一望望不到底的万丈深渊,早吓得心胆俱裂,嘴里却还不干不净地骂:“我操|你妈的你个王八蛋!死全家的短命鬼!敢杀了老子,老子变成鬼也饶不了你!……”
“一。”玄衣人不与他废话,自顾自地数着。
“……你他妈的放了老子!我日你祖宗十八代!你得罪我们寨子我让你不得好死!……”
“二。”玄衣人像没听见似的继续数着,拎着那人的手抖都没有抖,韩离辰不禁好奇他是否真的会松手。
那人的怒骂已经掩饰不住恐惧地发颤,却依然没说出半句玄衣人想听的话。
“三。”玄衣人数完,手干脆利落地松开,只听一声惨叫,然后就是像摔破西瓜时有些恶心的破裂声在空山里回荡。
韩离辰固然是见惯了生死的,但一看见有人能轻描淡写毫不犹豫地连杀三人,心里还是有些发毛。这时那人收回手,转过身,眼睛直看向韩离辰站的位置:“何人鬼祟?出来。”
韩离辰倒也没真心要藏,大大方方地走了出来,抱拳道:“在下无意中路过此地,并无恶意。如有打扰,还请见谅。”
玄衣人扫了他一眼,冷声道:“你若有半点杀意,我已直接出手了。”
韩离辰只是浅笑,并不言语。
那人也没再与他多言,在余下的两具尸体上搜找着,其中一具尸体上毫无所获,另一具上却有了点线索。
玄衣人看着那块刻着图样的牌子,嘴角微微抽动了一下。
七颗阴刻的圆点排成魁杓形状,末端嵌着一小颗珠子,七颗圆点围绕一阳刻的圆形,这个徽记就刻在那块不大的牌子上。
那枚徽记太过熟悉,他从有记忆开始一直到十三年前,人生的轨迹一直是绕着这个徽记转圈的。
七星伴月,摇光嵌珠,那是揽月阁的标记
“这是何物?”韩离辰不知何时凑到了那人身边,俯身看着他手中的东西。
那人没察觉到他靠近,被骇了一跳,迅速反手一剑挥过迫开他,随后几步疾退,退到了十来步开外的地方去,警惕地盯着他的动作。
韩离辰僵着闪开他挥出那剑的动作,笑容有些窘迫:“我已说了并无恶意,你不必如此小心。”
那人没有放下执剑的手,那眼神让韩离辰无端想起自己在山中同师父学剑的那时,有一次孤身一人在隆冬的深山里遇见的那只孤狼。一动不动地与自己对峙着,韩离辰当时剑法初成,还不太能掌握要领,不敢妄动,只能举剑,死死盯着那只狼的眼睛,若它有一点动作他就会马上把剑贯过它的双眼。
最后他也没有出手,是那只狼自己倒下的。韩离辰走过去查看那只狼,发现它整个背部往后的皮像被扒下去了一样血肉模糊,伤可见骨。本来就是活不了多久的重伤,却还是用那种充满敌意的警觉目光盯着他。
眼前这人让韩离辰想起那只狼,充满敌意和警惕,他不禁好奇,在那层层包裹后面,会不会也像那只狼一样,千疮百孔,伤痕累累
“没有恶意那就离我远点。”他冷冷地说,抬手又看了眼手里攥着的那块牌子,收进了怀里。扫了一眼俯身继续在那尸体上翻找的韩离辰,有些轻蔑地哼了一声,收回了剑,转身向森林更深处走去。
“诶!这位少侠你等一下——!”韩离辰一抬头发现他竟转身走了,急忙出声叫住他。
那人脚下一顿,并没有回头。
韩离辰见他止步,抱拳道:“在下韩离辰,天下之大,能在此相遇也算有缘。借问阁下高姓大名?”
那人背对着韩离辰,皱了皱眉,抬腿便走。
“等等!”韩离辰一个箭步追上去,伸手想抓住那人肩膀,一瞬间感到一阵彻骨寒意从那人身上散出。韩离辰的嘴角不可察觉地抿了一下,随后硬接下了那人击过来的一掌,就势向后滑出了几尺远。
那人眼中的警惕已变成混杂着一丝杀意的恼怒:“找死?”
他虽然并不忌讳杀人,却也不想妄杀,此时更是急着赶路。此人却一而再,再而三地试探他忍耐的底线。
当真,不知死活。
“诶诶,等等等等。”韩离辰察觉到他明显起来的杀意,急忙赔笑道,“在下适才一时心急,多有冒犯还请阁下见谅。只是有一个问题想请教阁下。”
那人感到一阵心烦,皱眉微微侧脸等他开口。
此人这时哪里有一开始那种儒雅的错觉,这时候微微浅笑,仪态恭谨的模样虽然也是无可挑剔,但分明更像是个……无赖!
“不知阁下,可否认得殷汐这个人?”韩离辰还是带着那抹笑,看着那人的目光却凌厉起来。
“不认识。”那人干脆利落地说完,再也没看他一眼,直接继续向原来的方向走去。
韩离辰这次也没再追,低下头看着地上的两具尸体。想着若要就这么放着,虽然天气渐冷,生不了什么疫病,倒也不像话。伸手拎起一具,想与另一具放在一处,一把火烧了干净。然后再作打算,大不了想方设法跟在方才那人身后也不失为一个方法。
更何况那人同师父的联系不能忽视。
这时从那尸体怀中落下了一样物事,发出了叮当的一声脆响。
韩离辰的脸霎时惨白,扔开尸体,拾起了地上掉落的东西。
那是一个不大的银铃铛,系在一条蓝色的丝绦上。犹记得自己上次看见它的时候,它正扎在少女的发辫上,随着她走动摇晃,叮叮当当,煞是活泼可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