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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夜质问 咫尺间的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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奚风走了,我们也离开了灿都。走了已经小半天,我突然想到,我没去申领行路牌...故而急的嚎啕乱叫,后来舒画一脸死相地告诉我,有白倾朝在,还要什么行路牌。我一拍脑袋,是啊,还要什么行路牌。
离开灿都的时候才四月末,我们三个人走走停停,一路折折腾腾,我从没出过门,自然和舒画最能折腾。
我一路上买了不少没什么用的东西,舒画一路上调戏了不少俏佳人,顺带也调戏了些俊美男。或者说...俏佳人才是顺带的....我知道白倾朝有些无奈,但是他并没有表现出来,一直隐忍着我俩。可是我看他那副无奈的样子,心里就特别开心,为什么开心呢,我不知道。
我也不知道,如果没有舒画,我会不会更开心。
总觉得,好像每天能看到小白郎对我风雅一笑,看到他时不时劝说舒画,看到他在河边静静地吹着玉箫,就很满足,我不想和他有什么,只想这样地永远看着他,看着他在我身边。
我们又过了一座城池,出了城门,在一片林子中向着下一座,也是通往雪江最后一个城池,晴都。此时我的累赘也多的不行,全都押在了火岩的身上,火岩很生气,很不满它堂堂一匹红毛俊马,不驰骋沙场做一匹英雄马,却来给人驼东西,这明明是驴的职务!
可我这个主人还是很靠谱的,扔了些没用的东西,比如面具,轻纱,留了些有用的,比如漂亮的小瓷瓶二三十个,漂亮的石头五六十个。我知道,火岩很感激我,毕竟我给它减轻了那么多负担!
终于在五月中旬到了晴都,让人惊讶的是,在晴都找了个客栈落座后,舒画连连叫苦,我笑他今日怎么这么小家子气,才走了多久就没力气,他白了我一眼,转过头不理我,还没闷气多久他却立马坐了起来,来了精神,吓我一跳。
“你干什么,看到什么了?”
“嘘,我刚才看到有个黄色衣服的小美人路过,等会我去追她去,你俩先吃!”说话间他已经飞出了门外,头也不回。白倾朝倒了盏茶,笑而不语。然后他抬起头,眼神中闪过一丝惊讶。
“秦姑娘,你又这样看我....”
“啊?什么?”
“算了。只是秦姑娘总这样看我,”他把那张美丽的脸抬向我,“我会以为秦姑娘对我有意思。”
我隐隐约约听见旁边几桌有几个姑娘的咬牙切齿声,可这一路上,对他和舒画抛媚眼,故作表现的姑娘实在太多了,我也没放在心上。
“不不不,我只是觉得...”
“觉得什么?”
“觉得...觉得很神奇。”
“嗯?”
“我想如果你老了,是不是也是个风姿绰约的老头子.....”
“.....”
我也不知道是怎么想的,就说出那样一句话。
“如果有人陪我一起老,就算风烛残年,也是件幸福的事。”
“可我不想老....”
“人都会老的。”
“老了就没有力气折腾了。”
“没有力气折腾,却有力气静静地看着爱人。”
他说这句话时,眼眸温润暖人,我不觉有些火辣辣的。
我故作不耐烦地摆摆手,说到:“没想到你这小白郎也有这么肉麻的时候!”
他浅笑,嘴角微微上扬,垂下眼帘,没有说什么。
没多久,舒画闯了进来,一脸憋气的样子。
“舒兄这是怎么了?”
“小白,你说,我长的不好看么?”
“好看。”
舒画低下头,两手搓弄着袖子,极为委屈。
“你叫那小美人欺负了?”
“她...她骂我长的像绿豆!”
“......”
“......”
“我觉得,其实你更像绿豆糕。”我毫不留情地说到。
“你!为什么!”
“因为你看,还是有很多姑娘少爷想要吃了你的,那个姑娘有眼无珠啊。”
舒画憋气的脸这才稍微变好点,“没想到你也会说人话。”
“.....”
舒画撇了撇嘴,痛饮一杯茶水,酸酸地说到:“流水有意,落花无情啊。”
白倾朝慢悠悠地说到:“舒兄,你说反了。”
舒画立马把茶水咳了出来,脸给呛得像柿子。
入夜,我对着空空的窗棂发呆了很久,出门至今也有一个月了,但是好像什么都没做。
想着想着,听见一阵阵轻柔的叩门声。
“秦姑娘,是我。”
是白倾朝,我理了理头发衣服什么的,故作淡定地让他进来。
“秦姑娘果然还没睡。”
“你不也是么。”
他一件单薄的长衫,将身材显得更加高挑,他的头发散着,垂落到了腿部,就像一座瀑布,没有一丝弯曲缠乱。
“秦姑娘,我想问你一件事。”
“恩。”
他向着软榻走来,坐在我对面,眼神有些飘渺。
“你去雪江,究竟为了什么?”
“我?看雪看梅啊。”
虽然有些突兀,我没想到他要问这个,有些猝不及防,但还是立马坚定了之前的借口。
他冷冷地笑了一声,我从没看到过他有这种冷漠的表情。
“同样的理由说一遍就足够了。”
他摇了摇头,露出不屑的气息。
“你是秦府的二小姐,秦庄.”
“素闻留卓侯有四个义子,每一个都不同寻常。”
“而你若是真为了去看雪看梅,为什么连一个随从都没有。又为什么会有秦府一号探子奚风来给你跑腿。”
他没有用疑问的语气,像是在陈述一个故事一样,可那冷冰冰的语气却让我有些发毛,又有些难过,这样从没看过的冷峻让我有些反应不过来。
“而且,你说你是江湖儿女,可我看你非常缺少江湖经验。可见你从来没有踏入过江湖,或者很少。秦府却让你出动了。”
“你见到奚风后,问他有没有大哥的消息,看来秦府的人能出动的都出动了。”
他狭长的眼看着我,坚定凌厉。
“其实这个问题....”
我低着头,脑中飞速想着怎么自圆其说,却感动一种凉意已经将我包围,眼前昏暗了起来,一抬头,才发现白倾朝已经站在了我的面前,俯视着我。
“白公子......好吧,我不是去看梅的。我也不是要去雪江的。”
“哦?”
他拧着的眉头有些放松,可眼中仍含着疑问与谨慎。
“你知道,我们四个都是义子。所以我是出来找我的生母的。我娘在我很小的时候就抛下了我,后来误打误撞被侯爷领回了丹云。”
“我问有没有大哥的消息,是因为大哥对我非常好,这次出门大哥也张罗着帮我。但是行踪不定,信鸽又不能用。所以只能靠奚风。”
“我之所以说我想去雪江,这个我没有骗你,是因为我真的没有看过雪,没有看过梅。”
我暗自欣喜了一把,看来,撒谎也是我的一项技能。值得发展,值得发展。
“你觉得雪江能找到你娘么。”
“......”
“嗯?”
“其实我也不是很想念我娘。只是这些年心里空荡荡的,我很想知道,当年她是怎么狠下心扔下我的。”
沉默了良久,头上黑压压的气氛不仅没有散去,我却觉得越来越压抑了。
我低着头,不敢看他。
“看着我。”
“.....”
“庄儿,看着我。”
庄儿?他叫我....庄儿?
我抬起头,刚想问问他这么叫我是做什么,他却一个俯身,把我吓了一跳,我身子向后倒,他两双手拄着软榻,倾斜着身子把我困在他的身下,胸膛与我隔了不过一指距离,长发散落到我的身上,初见时的冰冷香气再次散发了出来,他美丽的脸几乎要贴到我的脸上,我这才发现他的脸颊没有一丝瑕疵,洁白如瓷,眉宇间一股清冷。可那一双充满怒火的长长眼眸告诉我,他不是要来跟我调情的,而是要来跟我对峙的。
“你撒谎。”
“我没有!”
距离如此之近,我心里紧张的不行。太上老君快救救我吧。
他眯了一下眼睛,一缕发丝从他的脸庞落了下来,他缓缓问道:“那你脸红做什么。”
又是一阵沉默,他均匀轻柔的呼吸在我脸庞滑过,那一阵阵清香撩人心弦,我不敢看那双漂亮的眼睛。
就在我刚要解释是因为我热这种无耻的理由时,窗户却一下子被撞开,我以为他会起身,可他没有,他把头转向窗户,我也看向窗户,只见一个黄衣女子本来一脸憋气地从窗户进来,看到我俩却一下子尴尬了起来,脸上泛起了红晕,三个人对视了一阵,那女子才非常腼腆地拱了拱手:“对不起,我什么都没看见,什么都没看见。”
白倾朝面无表情地说:“看到了也没什么。你走了可以继续。”
“.....”
那姑娘有些窘迫,不知该说什么好,但是我的思维是清晰的,赶紧问到:“姑娘怎么闯别人的房间,这不好吧。”
我细细看了看那姑娘,身材娇小,粉腮阔眼,犹如秋水,只是还稍显稚嫩,再长大些应是个美人。
“我不是故意的...我是来找绿豆的...”
“绿豆?”
“对啊我明明看见他是这家客栈的!”女子一鼓腮,皱着眉赌气的样子十分可爱。
“绿豆,可是一绿衣男子?”
“对!讨厌的家伙!呃...姑娘认识?”
“当然,他....”
我还没有说完,白倾朝又冷冷道:“出了门右走两间。”
“.....”
“多谢,告辞。”女子立马回了句,就匆匆出了门,关门的时候还“啧啧”了两声。
“你不要吓到人家,没准人家将来是舒画媳妇呢。”我经过这么一闹,忘了白倾朝之前质问我的事,说完这句话,才觉得有些不对劲。
他没有理我,我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
他迟迟不从我身前起来,我的胳膊拄得不觉有些酸了。
“我们继续。”
“.....”
“你说的我不信。”
“为什么啊!”这人心思怎么这么多。
“其实你说实话,我又不会对你怎么样。”
“......”
“但是如果你不说实话,我明天立马就走。你别忘了你没有申领行路牌。就算你回到灿都去办,我也会嘱咐雪江的守门不让你进。”
“.....”
他的脸离我又近了一分,那股气势让我突然觉得很压抑。
“好吧。冰梅香,我是要去拿走冰梅香的。”
“......”他看着我,我却看不到他眼里有什么思绪。
“嗯。到了雪江我会给你的。”
他终于从我身前离开,重新站在我面前,俯视着我。
“秦姑娘早些睡吧。”他恢复了之前的温润可亲,可我却觉得心都凉了。
他从房间走出,我扶着榻沿大口地喘着粗气,完了,他以后肯定会提防我的,他说会把冰梅香给我,可是鬼才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