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6、三人行 原来璟文侯 ...
-
“房梁可不舒服,你还不快下来。”
“哟哟哟,我可不下去,打扰了你。”那语调充满调侃,一副纨绔子弟的派头。我顺着白倾朝的目光看了过去,对面的房梁上,映着月光依稀可见,那男子一身绿袍,手里拿着个稻草的一头,另一头在嘴里,昂着头俯视着我们。
“如此,舒兄便在上面乘凉好了。”
我听见那绿袍男子发出了一声不屑或者不服的声音,三步并作两步从房梁上一跃而下,飞到了我俩的面前。
“看来白兄眼光也是不错的,这小娘子有几分姿色。”他伸出手碰我的下巴,我一掌拍下他的胳膊,他却无奈地笑笑:“原来是个镖师。”
这男子虽然没有白倾朝的温柔内敛,但身上却有种外表风流实质稳重的气质。他两边及脸的鬓角宽厚柔顺,鬓角间的头发向后梳到脑后,与一部分长发挽成髻,环着镶了翡翠的玉冠,其余的长发自然的垂了下来。背着月光看不太清他的脸,但那一双桃花眼却灼灼逼人,眼尾上翘,隐约粉色的妩媚。
宛若桃花,宛若画中仙。
宛若青竹,宛若骨中殇。
“白兄,你果真不正经。镖师还挑肥拣瘦的,非要个黄花闺女。”
“你说谁是镖师?”我看他自大的样子不禁有些赌气,站起来质问他。我不过是有点功夫,女儿家难道非要柔肠万千梨花带雨不成?
“小美人你啊,哦,好歹是个女儿家,是在下的不是,在下给小姐赔礼了。”他像模像样地拱了拱手,袖口绣了一片竹叶,可我也分明看到他抬起的眼睛充满挑衅。
“舒兄,秦姑娘的事我一会跟你解释,你怎么会到这来的?”白倾朝很是适当时机的问到。
“我啊,”他一窜坐到栏杆上靠着柱子,慵懒地说到:“自然是来找你玩的啊!”
“那可是不巧了,我正要回家了。”
“回家?雪江?怎么能这样呢!”他一下激动了起来,翻过栏杆做到白倾朝身前,指着我说到:“有了佳人忘了朋友!几个月前你我刚刚一别,说好了我回竹帆办完事你要跟我游玩的!”
竹帆?白倾朝刚刚叫他舒兄...不会吧...莫不是上任不久的璟文侯舒画?竟是个这样轻浮的家伙。当然我也想不到我竟这么会撞,是不是很快就会撞到八楼越阳侯的人了?
白倾朝用力地扒下那双抓在自己肩膀的手,笑着说道:“那你跟我去雪江不就好了。”
“我不去,那么冷的地方!”舒画别过头去,一眼盯上了我,眼里挑衅的意味更浓了,那一双亮丽的桃花眼还有些受委屈的意思,月光照在他半边脸上,轮廓清晰了起来,传说中的璟文侯原来也是俊美人。
“好吧。你不去就不去,我也是有人陪的。”白倾朝把玉箫敲在手心,语气中竟然也泛出调侃的意思。
“你!枉我对你一片真心....实在是太让人寒心了....哼,那我还就非去不可了!”
我顿时有些茫然了,莫不是俩人有什么特别的情谊才如此这般,比方断袖....想不到世上的美丽男子都不爱女人了,那白倾朝....
白倾朝无奈地笑笑,舒画却又把目光转向了我,眼神突然变得温柔起来,“小美人,虽然呢你抢了我的小白,可是我终究是个大度的人,美人嘛,我也跟你生不起来气!所以一路上还请多多关照啊!”说完还站起来做了个礼,我看他这副样子,不知怎的觉得窝火,就冷哼了一声回身回到房间去了,走到走廊尽头还听见舒画和白倾朝的窃窃私语。
“她可是在生我的气?”
“生你的气做什么,我看八成是生我这个不速之客的气吧。”
“那生你的气又是做什么?”
“白兄,女孩子嘛,心思多了,你看你不懂了吧。”
“嗯?”
“她一定是嫉妒我的美貌,心里发恨,其实我都习惯了被嫉妒了,做个漂亮的男人还真是无奈啊。”
“舒兄...”
“怎么了?”
“如此我认为,她应该更嫉妒我才是。”
“........”
次日一早,我简单梳洗了一下就下了楼,看到一白一绿已经坐在一张桌子前,我也上去坐了下来,舒画立马给我抛个眼色,可我却不知道他什么意思,又看到白倾朝有些鄙视地瞄了他,我就懂了,我咳了两嗓,对着舒画献媚的脸说道:“我觉得,还是小白郎更美。”
舒画脸色一下子变了,脸变得通红,眼里怨气深重,自己哀怨地说:“果然,小白,你果然还是不够爱我啊....你果然对她比对我好....”
“别胡闹了。”白倾朝优雅地饮了一口茶,很优雅。
“舒画小兄弟,其实你也很漂亮啊,别灰心啊别灰心!”我看他一副委屈样觉得好笑极了,一双桃花眼盈盈闪烁。
“哼哼,你这是风凉话!”
“是吗?我可是一点都不风凉啊。”说着我的胳膊一扫,把筷子给碰掉了,啪啪!声音清亮极了,我一下子就慌了,乖乖,掉筷子可不是什么好兆头。
小时候有次晚上吃饭,也是把筷子弄掉了,我捡起来喊着吓人换一双换一双,侯爷却冷冷瞥了我一眼,说到掉筷子了怕是庄儿要挨骂或者挨打了,我大笑着说侯爷就会唬人,没想到第二天我在院中玩耍的时候爬上了侯爷最爱的紫花楹树,至于为什么我倒给忘了。不巧一个不稳,折下了一棵枝干,还是个比较盛的枝干,跌落下来的时候幸好一旁的大哥接住了我。
可一抬头,硕大的紫花楹活生生少了一小块,虽然不是很明显,可裂开的枝口怎么看怎么让人不舒服。我心想着,这怕是要完了。
侯爷最爱的就是这颗紫花楹,我时常看见侯爷在这棵花楹树下闭目沉思,亦或是睡觉...有时候侯爷还会搬来桌椅,在花楹树下伏案卧冥,挥写书字,侯爷又素爱紫衣,有时候恍惚间就觉得紫花楹下不是侯爷,是误打误撞来到秦府中的某位仙人。侯爷总是安静地坐在树下,任凭长发被风吹散,任凭紫花瓣落到了领口,冷冷的目光中那时总会散出些难得的温柔,小时候还坚信紫花楹树成了精,化成了美丽的花精,勾引了侯爷。
可是我却把这样的宝贝给折了。
于是,当晚就被罚跪在紫花楹前,不许吃饭。
我忍受着前堂的饭香,对着树念叨着大概花精姐姐您大人有大量,放了我吧。我知道我弄疼了你,但是你看,侯爷真的很爱你,而且你还会再生长的啊,求您跟侯爷求求情别让我跪了,好歹给我个护膝什么的云云。
结果眼前一黑,再睁开时竟是子夜,微弱的烛光前侯爷拄着胳膊,狭长的眼已经闭上,我想着莫不是花精姐姐真的显灵了。侯爷听到我的动静才慢慢睁开眼,豆大的烛光照在他的侧脸,他微微显得有些疲惫,可那双细长的眸子却告诉我他还是有精力折磨我的....但是没想到侯爷只轻轻说了句:“醒了就好。”就起身冷冰冰地走掉了。
后来就谨慎小心地再也不掉筷子,即使不小心碰掉了也飞快地抓住。
可现在,它掉了...它真的掉了....
“喂喂喂你看什么呢?”舒画的一声呼唤让我一下反过劲来,故作镇定地道:“筷子啊。”
“筷子有什么好看的。小二,再拿双筷子来!”
“得嘞!”
我抬头,目光正对向了白倾朝,他也是有些不懂地看着我,我回了他一个干笑,总不能说我怕掉筷子吧...
吃了饭,我们三个就启程上路了。
可心里却像有个疙瘩,总觉得别扭。好像丢了什么。
“小美人,你怎么心不在焉的,多加一个我你就这么难受?”舒画跑到我的面前,一副诹媚地样子,标准的桃花眼一个劲眨,像是得意一般。
我没有理他,仔细回想着哪里不对劲。
刚走到了城门口,我一下子就像被雷劈了一样,火岩!
可还没等我多想,身后便呼啸而来一阵冷风,春季暖月这可不正常。我转过身,果然,火岩发了疯一样向我冲了过来,马背上还坐了一个黑衣男子,没有几个数,一人一马风驰电掣间已经立在我的面前。
那男子身形高大修长,背着日光居高临下地看着我,光束从他的背后打过来,那种感觉压得人喘不过气。火岩惨烈地嘶吼一声,男子下了马,额前斜长的刘海狠狠地飘动着,细长的眉毛露出的气势俨然让人心惊,波澜不惊的丹凤眼神含着不满,高挺的鼻梁,淡色的薄唇,五官搭配得就像一把冷剑,傲气直逼胸膛。那样子我从小就觉得好像每个人都欠他钱一样。
孤傲冷峻。
他抬起手腕,用手中的折扇支起我的下巴,弯下了身子,把那张令人害怕的脸靠近了我,低沉的声音道:“二小姐记性还是这么差啊。”
我干笑着说道:“我这是锻炼火岩...锻炼火岩...”
奚风。他终于来了。
“你有大哥他们的消息了?”我避开了他要责备我的气势,很正经的问了句正事。
他没有取下支着我下巴的扇子,那一双凌人的丹凤眼打量了我良久,又轻轻瞥到白倾朝和舒画那边才肯罢休。
他放开了我的下巴,理了理衣襟才说道:“二小姐好运气,这就结交了两位贵人。大公子让我告诉你,”说到这,他又瞥了瞥那边的两人,眸子瞬间眯成了一条缝,又很快变回原样,“八楼的越阳侯有个女儿名叫栗玑,六个月后会有比武招亲。大公子说,”他把头移向了我的耳边,轻声道“这是你接近栗府得到龙喉枣的好机会。”他这一声轻轻道来,我浑身上下却是一个战栗,几日不见,奚风变得更有气场了。
比武招亲,我才想到那在客栈的几个壮汉好像也说到了这个事,难道他们也是去比武的....要是他们胜利了...太委屈那姑娘了。
奚风转过身,又偏头用那种低沉的声音嘱咐了我一句:“火岩不比紫花楹树分量轻,弄丢了侯爷会生气的。”便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我看着他的背影,觉得他可以做地狱的阎王了。
火岩把头靠近我的肩膀,我摸了摸它的头,说到:“你怎么让他抓住了,以后可要离他远点,你看,我都要被他吓死了。”
此时舒画一下子窜到我面前,神采奕奕地问我:“哇,那男人好霸气,你认识他?”
“我宁可我不认识他.....”
然后我就招呼到快些上路吧,转过身才看见,白倾朝握着玉箫,拧着眉头,狭长的眼露出了难以看出的冷漠,望向已经走得远远的奚风。